起义:伊斯兰共和国的末日到了吗?伊朗往何处去?No.054

原编者按:
近日,伊朗各地再次爆发了民众起义,并且呈现出与以往不同的新局势。以下为法国两个革命马克思主义政党关于近日伊朗起义事态的分析。关于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运转概况,可参考友号文章:伊斯兰共和国:传统与现代之间?
第一篇为NPA-R的社论,其认为伊朗政权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政治与经济压力,但能否倒台尚不确定。文章指出:本轮抗议发端于德黑兰的市场——商贩与基层劳动者因高通胀与生活困难被激化;同时君主复辟派在境外活跃并试图借助美以支持分流运动,使局势存在被外力或保守/军方势力“接管”的风险。
第二篇为Révolution Permanente的社论,其强调示威已从以往“服饰/社会议题”延展为更广泛的经济政治反抗。该社论同样指出,美以帝国主义与流亡君主派试图借助或操纵运动,存在把革命转为亲外政权或建立傀儡政体的危险。文章还回顾了政权内部分裂、守卫部队与军方的角色,以及断网与严厉镇压带来的不确定性。
至于未来,两篇文章都从不断革命论出发,强调工人阶级独立于帝国主义的自我组织的革命斗争,才是伊朗新未来的关键。而这一远景离21世纪的我们或许并不遥远,参见:时事|伊朗阿拉克工人委员会宣言:一切权力归委员会!
翻译丨Luc、Roy
排版丨鹅肝酱不加吐司
图丨网络
伊朗:我们是否正处于
伊斯兰共和国的末日?

作者:Stefan Ino
日期:2026年1月10日(周六)
示威似乎在1月8日至9日夜间进入了一个重要阶段,据报道,由于民众抗议,在多个街区或城市(卡拉季、阿卜达南、德黑兰、马什哈德、扎赫丹和马莱克沙希)政府武装力量暂时撤离。自那以后,全国的互联网被切断,以便让政府武装力量能够加强镇压力度。据Iran Human Rights统计,截至1月8日,镇压行动已造成至少50人死亡。但消息难以传出,即使是在伊朗国内联系他人也极为困难。
这场大规模的镇压再次显现出这就是该政权维持其权力的唯一方式。也许这次这个方法行不通了?无论如何,这显然是君主主义右派所下的赌注:礼萨·巴列维(Reza Pahlavi),1979年被民众起义所驱逐的沙阿(伊朗国王)的儿子,在美国不断呼吁示威,以试图将自己塑造成这个民众运动的政治领导者,而这个运动可能会变得连统治阶级都无法控制。这也解释了为何礼萨·巴列维为何呼吁特朗普支持美国军事干预,除了加速毛拉(伊斯兰宗教领袖)政权的倒台,更重要的是要控制过渡进程。
伊朗的镇压力量多种多样。隶属于内政部的警察部队与直接由阿亚图拉(伊斯兰教什叶派领袖)哈梅内伊掌控的革命卫队(Pasdaran)形成了双重权力结构。革命卫队是如此的重要——他们拥有空降和海军部队,独立于正规军(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军)——以至于政权的崩溃便宣告了这深受人民憎恨的武装力量的终结,尤其是因为它控制着国家经济和黑市的全部领域。无论是伊朗资产阶级还是帝国主义势力都无法容忍政权倒台后出现的政治真空。这种旨在剥夺民众阶层对未来政治进程任何主动权的干预,也不能阻止美国和礼萨·巴列维——后者支持基础实在太过薄弱——与部分镇压力量和政权要员达成协议以确保过渡,甚至可能直接绕开巴列维,因为他维持社会秩序的能力并不可靠。
一场前所未有的运动
与近年来的抗议不同,当前运动源于德黑兰的市场(巴扎,Bazar),这里聚集了商人、手工业者和被高通胀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民众阶级(工人、运输工等):如今每公斤肉卖300万土曼(约17.5欧元),而月平均工资仅约170欧元;人们甚至要分期赊购鸡蛋。这种通胀源于美欧禁运,并因伊斯兰政权的政策及其普遍的腐败而进一步恶化。政权高层更愿意进口豪车而非对民众有用的物资。尤其是在油价下跌给经济带来压力的情况下——伊朗经济高度依赖石油收入——伊朗政权在2025–2026预算中了加紧了紧缩政策并决定征收新税。这点燃了导火索,尤其是在巴扎的商人中,尽管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Massoud Pezeshkian)宣布了一些让步,但抗议只愈演愈烈,如今愤怒已蔓延至这个不公政权的各个方面。
当前巴扎商人所表现对政权的反对证实了该政权社会基础的重要部分正在流失,这最初通过抗议在小城市和中等城市中迅速蔓延体现,而大城市参与却相对较少。原因可能是像在德黑兰这样的城市中生活条件相对不那么恶劣,也可能是在大城市集中了更为密集的镇压力量。德黑兰示威运动的爆发及在库尔德地区得到响应的全国总罢工呼吁,展现了抗议行动的高涨势头并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君主主义威胁
君主主义派系比以前更具有影响力,或者至少在抗议活动和西方媒体中显得更加庞大。不单是因为帝国主义势力(主要是美国)在宣传礼萨·巴列维方面投入资源,还因为伊斯兰政权数十年来一直系统性镇压左翼或极左翼活动分子。示威一开始,政府也迅速采取行动,封锁了大学(历史上极左翼的温床,特别是在德黑兰*),关闭校园至考试结束,并迫使转为线上授课(在没有互联网的情况下这更加困难了)。
*学生团体仍然还是组织起来谴责伊斯兰共和国,但同时也批判沙阿可能的复辟。
君主主义活动分子(尽管在示威者中仍是少数)也毫不犹豫地在示威中口头威胁或肢体恐吓“左翼分子”(以及少数民族、女权主义者和其他反君主主义的反对者),以在抗议中强行推行他们的口号,借助强烈的“推翻政权”的愿望,号召团结在他们身后。尤其得益于帝国主义势力的大力支持——正是这些列强在过去几个月中对伊朗政府造成沉重打击(“抵抗之弧”的瓦解,去年六月对伊朗领土的轰炸)。
君主主义政治势力的增强恰逢街头主要是工人们在抗议。只有工人阶级(特别是那些在炼油厂的工人)积极参与政治——他们在过去二十年内已经多次组织动员,包括通过基层罢工委员会自发组织——才能挑战君主主义者对运动的领导权,前提是工人阶级再一次组织起来并为整个抗议运动提出自己的政治主张。
“女性,生命,自由”的口号已经从当前的示威活动中消失了。现在最常听到的是“礼萨·巴列维”,甚至部分最近才加入的反对者也在这样呼喊,这既是因为君主主义者已有的活动组织结构,也由于政治替代方案的匮乏。局势的反转令人不安。仿佛“千年君主制”的回归(事实上是早就在1979年就被群众推翻了的严酷独裁统治)就能够改善民众生活。
从国家机器裂痕到“政权更迭”?
伊朗政权试图通过镇压来粉碎这场运动。示威者以石头回应子弹,同时也攻击权力机构:最高领袖或卡西姆·苏莱曼尼(Qassem Soleimani,被美国在叙利亚暗杀的将军)的雕像、省政府大楼、广播电视机构的建筑或革命卫队基地——在那里有时甚至发现了大量食品储备。
政治与经济危机,再加上帝国主义干预的意图(摩萨德,以色列情报机构,声称已在伊朗境内活动,且美国已将轰炸机部署至可对伊朗实施干预的区域),给已经出现瓦解迹象的国家机器施加了更大压力。因此,伊朗统治阶级在应对危机的方法上有所分歧,这种分歧甚至体现在了如何处理示威活动*(例如,阿亚图拉哈梅内伊要求采取比几天前那位“改革派”总统佩泽希齐扬更为严酷的镇压措施)。政府高级官员也同反对派接触,为可能的政权过渡做准备(同时也是为保全自身)。一些政权要员正准备逃离(一些人申请了法国签证,哈梅内伊则借助俄罗斯渠道)。
*到目前为止的镇压还算克制。相比之下,在2019年11月,几天内就有1500人死亡。不过如果大规模镇压真的开始实施,从1月9日起,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死亡人数无疑会大幅增加……
未来局势如何演变很难预测。美国和以色列目前仍在犹豫是否干预*,也未明确支持礼萨·巴列维。因此特朗普宣称:“我不确定在这个阶段以总统身份与他会面是否合适。”这是因为军事选项虽然能够加速政权倒台,但也需要为“后日”创造条件,显然对于伊朗资产阶级与帝国主义势力而言不可能允许民众自发组织,因此可能通过同伊朗政权的一部分达成协议(正如同他们在委内瑞拉所尝试的一样),以便避免在伊朗乃至整个地区出现“混乱”。对于美国而言,最重要的是确保一个“驯服”的中东,从而同伊朗国家机器结盟并损害俄罗斯和xx的利益。
*特朗普曾宣称,如果伊斯兰政权杀害示威者,他将进行干预,但是他已经为推迟这种干预以及和伊斯兰派系达成协议寻找借口:“有些人是因人群管控问题和其他意外而丧生的。我不确定是否必须明确让某人对此负责。”
那么,是驱逐最高领袖,发动军事政变*,还是沙阿复辟?正如特朗普本人所说:“我们正密切关注局势……我认为应该让每个人自行行动并看谁能脱颖而出。”除非政权中的“激进派”,那些认为与西方帝国主义绝无妥协可能的人,决定冒险大规模镇压示威运动?
*一些分析人士设想革命卫队上台并建立同巴基斯坦那样的军事独裁政权,并将伊拉克什叶派民兵的调动视为暴力夺权的征兆。
还有另一种可能:由伊朗的工人阶级领导的,围绕一套解放全国人民的纲领展开的革命。能够承载这一前景的趋势也许尚未在伊朗(正如在全球范围内那样)形成,但正是在这种规模的事件中这种趋势才可能萌生出来,而我们必须为此做出贡献*。
*工会组织或库尔德、阿塞拜疆、俾路支组织公开表达的诉求,明显并非沙阿复辟,这让人隐约看见了其它解放性前景的可能性!
伊朗起义:反对哈梅内伊与巴列维
只有工人阶级才能扭转局势
原按:自去年12月28日以来,伊朗的抗议活动愈演愈烈。在美帝国主义不断以干涉相威胁之际,礼萨·巴列维(Reza Pahlavi)企图在特朗普和以色列的扶持下劫持这场运动。面对这一致命陷阱,只有独立自主的工人阶级动员,才能开辟出一条既反对哈梅内伊、又拒绝回到亲帝国主义的沙阿(Shah)旧制度的进步出路。
作者:Enzo Tresso, Georges Kibal
日期:2026年1月11日(周日)

“场面太壮观了!人群数量惊人,他们的勇气堪称典范。从晚上8点到午夜,我从市中心一路走到德黑兰北部。治安部队发射了催泪瓦斯和铅弹。一位德黑兰市民在接受《世界报》采访时如此描述:“游行的主要口号是支持礼萨·巴列维,同时也有人高呼‘独裁者去死’”。这段证词不仅道出了当下的症结所在,也揭示了这场历史性大规模动员所面临的机遇与风险: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在威胁直接轰炸伊朗的同时,还企图通过高调声援礼萨·巴列维来收编部分运动力量,以此扶植一个对帝国主义唯命是从的傀儡政权。这一致命危机意味着,反抗哈梅内伊的起义必须在完全独立于帝国主义势力之外的基础上推进。
哈梅内伊威慑不再
在周四至周五的夜间,反对伊斯兰共和国反动政权的运动进入了新阶段:在德黑兰和马什哈德这两个全国最大的城市,数万甚至数十万民众走上街头,与政权的民兵组织爆发正面冲突。社交媒体上流传着令人震撼的画面:示威者不再因警方的冲锋而溃散,面对大规模部署的防暴部队的每一次侵袭,他们现在都会予以还击。在几段视频中,甚至可以看到示威者驱车冲撞部署在街道上的部队和封锁道路的警方路障。
当晚起义的高潮是由伊朗多个库尔德组织(包括伊朗库尔德斯坦的科马拉党,Komala)号召的罢工行动拉开序幕的。这标志着库尔德地区再次投身运动行列,就像玛莎·阿米尼(Mahsa Amini)去世后爆发的民众起义一样。伊拉姆省(Ilam)的动员尤为成功。在德黑兰及全国各地,大多数商店大门紧闭,而商人们——尤其是巴扎商户——正处于这场运动的风暴中心。据人权组织HRANA统计,自12月28日以来,全国31个省份的111个城市共发生了近348起集会活动。
随着运动的深入,学生运动也愈发举足轻重,他们不仅在伊朗各大学内部组织集会和示威,还在城市起义中促成了青年与平民阶层的联合。1月7日星期三,即动员的第11天,有10所大学加入抗争行列。自12月底以来,共有35所不同的大学至少参与过一次抗议运动。
在1月9日星期五的讲话中,哈梅内伊严厉抨击了“外国雇佣兵”,这是该政权用来抹黑抗议活动的惯用伎俩。然而,言辞背后令人担忧的是政府镇压手段的转变。示威活动通常由巴斯基(Basij)民兵负责处理,但这种将示威者描绘成外国代理人的战争话术,可能为部署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突击部队提供借口——这是一支“军队中的军队”,直接听命于最高领袖的秘书处。在2022年的起义中,革命卫队仅被部署过一次以增援安全部队。而在本次抗议开始仅两周后,政权就已经在伊朗库尔德斯坦地区动用了革命卫队。此外,当局切断了全国的互联网,这预示着大规模镇压浪潮即将加速袭来。
其中一次最残酷的镇压行动是政府对伊朗东部伊拉姆市一家医院的突袭。当时,一些在初步冲突后前来就医的示威者正在接受治疗,镇压部队随即展开了行动。更有消息称,在伊朗西部,亲德黑兰的伊拉克什叶派民兵也参与了镇压。断网超过24小时后,据信死亡人数已升至两百多人,镇压部队极有可能对示威者使用了实弹。
摇摇欲坠的政权
当前的势头不仅标志着伊朗反政权运动继2019年(以石油工人这一关键部门的大规模参与为标志)和2022年起义以来的又一次飞跃,更暴露了哈梅内伊政权的脆弱性。以色列和美国发动的帝国主义侵略使伊朗元气大伤,其民兵网络和地区影响力分崩离析,经济制裁重启更是对本已深陷泥潭的经济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在政治层面,政权内部的分裂正在加深,围绕哈梅内伊继任者问题的讨论也演变成了对这位统治国家四十年的最高领袖政治遗产的批判:作为“国中之国”的革命卫队接连遭受挫败,军队话语权因此不断扩大,主张与美国缓和关系的“改革派”也在巩固自己的地位。分析师阿里·马穆里(Ali Mamouri)指出:“目前有两个名字作为最高权力的有力竞争者脱颖而出:温和派前总统哈桑·鲁哈尼,以及伊斯兰共和国国父的孙子、深谙政治手腕的哈桑·霍梅尼。”
正如卡姆兰·博哈里(Kamran Bokhari)写道:“政权内的大多数派系都承认必须推行实质性改革,但他们在采取何种性质与力度的改革来稳定体制的问题上存在分歧。2024年7月,伊朗政权在精心操纵的选举中让改革派总统马苏德·佩泽什基安获胜,希望借此化解民众对经济停滞的不满,并为与美国妥协奠定基础。然而,去年针对以色列发动的灾难性战争使得一个由务实派组成、受到正规军支持的较为松散的联盟获得了更多影响力。他们长期以来主张在对内对外政策上采取去意识形态化的做法。战后,伊朗政权原本希望通过放宽某些社会和政治限制(特别是关于强制妇女在公共场合佩戴头巾的法律执行),并谨慎推进与华盛顿的外交,来维持稳定。”
伊朗外交部在运动开始前几天于《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上发表的文章体现了这一趋势,而这无疑得到了国家最高领导层的首肯。在这篇文章中,穆罕默德·贾瓦德·扎里夫(Mohammad Javad Zarif)谴责了美国将伊朗推入的“恶性安全循环”:华盛顿的侵略迫使伊朗政权重新武装并采取敌对政策,这反过来又引发新的回应和内部强硬化,如此循环往复。为打破这一循环,扎里夫提出了一系列措施,包括一项新的核协议(以冻结/限制政权某些项目为条件)、安全协议和经济合作,这将有利于伊朗私营部门的发展,即向帝国主义资本部分敞开大门。
无论如何,无论是现政权得以维持,还是酝酿之中的外交政策调整,两派势力僵持不下的形势使得人们不禁担心会出现强力打破僵局的情况。伊朗经济学家、哈塔米总统的前顾问赛义德·莱拉兹(Saeed Laylaz)在接受欧洲新闻台(Euronews)采访时非常明确地指出了这一点:“由于目前没有任何反对派能够控制局面,而伊斯兰共和国的组织架构,特别是安全机关,依然完好无损,我认为政府内部将出现一名波拿巴式的强人。”在群众动员日益加速、高层分歧极度严重的时刻,一种试图借力于示威活动的强力解决方案可能正在酝酿之中。这种方案可能由伊朗的某位鹰派人物主导,也可能由得到正规军支持的某位改革派人士主导,即便正规军目前对局势仍保持沉默。
特朗普与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帝国主义干涉威胁
眼下,各方压力都在持续升级。美帝国主义在入侵委内瑞拉并绑架了马杜罗仅仅几天后,就威胁要干涉并轰炸伊朗,并试图收编抗议运动,以扶植一个听命于它的政权。特朗普宣称,如果“伊朗向开枪暴力杀害和平抗议者,美利坚合众国将出手相助。我们已做好准备,荷枪实弹,随时准备干预。”
鉴于特朗普刚刚对委内瑞拉国家元首实施了绑架,类似的攻击剧本因此成为了各方热议的话题。实际上,美帝国主义可能会实施某种“斩首行动”消灭伊斯兰共和国的主要领导人,从而为与政权机关其余派系(特别是“改革派”派系)进行谈判铺平道路。以色列方面,反对党领袖亚伊尔·拉皮德(Yair Lapid)建议伊朗官员“密切关注委内瑞拉正在发生的事情”,而内塔尼亚胡一年多来也不断呼吁发动针对伊朗政权的武装起义。本周一(1月5日),以色列更是批准了一项针对伊朗的攻击计划,并使其武装部队保持在最高警戒级别。
最后,帝国主义者重新搬出了流亡中的沙阿(Shah)继承人礼萨·巴列维,企图主导和控制这场动员。作为特朗普和以色列政府的傀儡(据以色列《国土报》报道,以色列政府极有可能制作了旨在互联网和伊朗国内推广其形象的内容),这位曾与历届内塔尼亚胡政府保持密切关系的亲西方独裁政权继承人,正将自己包装为伊斯兰政权的替代者。尽管帝国主义国家的媒体无疑夸大了示威者对他的支持,但他的名字确实出现在了动员活动中。正是在这一关键点上,推翻伊斯兰共和国腐朽政权的契机同时面临着极大风险。
即便沙阿继承人得到了大多数帝国主义强权的支持,但他象征着伊朗历史上早已翻过的一页——1979年的革命及其工人舒拉(委员会)曾终结了那个时代,之后神职人员才窃取了革命果实使其偏离正轨。沙阿的回归绝不代表平民阶层的解放,反而意味着该国将继乌克兰、加沙和如今的委内瑞拉之后,在特朗普的控制下彻底沦为附庸;意味着对其石油储备的掠夺以及对伊朗工人的剥削加剧。虽然巴列维宣布有意返回伊朗,并呼吁举行反对政权的动员和罢工,但他绝不是伊朗工人阶级和广大民众寻求解放的盟友,他承诺的只是重建那个他继承的独裁政权。
对帝国主义的完全独立与工人运动的力量
虽然这一选项在示威活动中始终存在,但随着一个在最近几轮阶级斗争中鲜少动员的部门,即因里亚尔大幅贬值而变得激进的商人和巴扎商户登场,独立自主的反抗活动似乎势头更劲。与此同时,那些对玛莎·阿米尼之死引发的抗议仍记忆犹新的年轻人,为这场反抗运动注入了激进色彩。然而目前工人运动似乎处于低潮,但他们恰恰是伊朗民众动员的中流砥柱:他们拥有地下斗争的丰富经验、工厂内部的组织方法、以及1979年反帝斗争和工人民主的历史底蕴。
目前,罢工主要集中在商店和商业领域:工人行动的先锋是南帕尔斯(South Pars)炼油厂的罢工,该厂是伊朗天然气生产的核心命脉。多份报告还提到扎格罗斯(Zagros)和洛雷斯坦(Lorestan)地区的维修部门发生了罢工。最近几天,不同工会部门发表了声援动员的声明,如教师、卡车司机、乃至石油工人这一关键部门。
如果伊朗工人阶级能全力投身斗争,争取运动完全独立于特朗普和帝国主义,就能避免这场起义被那个可恶的沙阿政权继承人所利用的风险、阻止染指了委内瑞拉石油储备的美国利用起义进一步实现其险恶图谋。通过参与运动并捍卫完全独立于帝国主义者的立场,工人运动将让伊朗不再重蹈利比亚的覆辙,即北约通过收买2011年起义的部分领导层发动侵略,从而使该国沦入反动内战的深渊。
如果说一场政治总罢工能够彻底终结那个仅靠吸食伊朗工人和平民阶层鲜血苟延残喘的政权,那么,这一由伊朗工人阶级先锋队领导的进程,将是在面对镇压以及特朗普及其盟友主导的资产阶级与帝国主义收编企图时,为当前起义提供进步出路的必要条件。更重要的是,它可能在中东地区引发抗议浪潮。这种态势对于唤醒中东地区的阶级斗争、反对腐朽政权和帝国主义至关重要,并可能加强巴勒斯坦人民的斗争。在运动处于十字路口、多项分析公开提及伊朗政权崩溃可能性的当下,危险重重,但机遇同样存在,前提是必须在完全独立于帝国主义和特朗普(他们梦想着复辟傀儡君主制以洗刷1979年的耻辱)的基础上来对抗哈梅内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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