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人一张嘴就是爱国,闭嘴也是爱国。

问题是,你得先说清楚:你爱的这个“国”,到底是谁的国?

孙中山先生爱不爱国?

爱。

但他一生最大的“大事”,就是推翻了一个正在统治中国的合法政权。

毛先生爱不爱国?

更不用说。

可他做的事情,是带着人民,彻底否定了一个被国际承认、被内部既得利益维护的政权。

那问题就来了:

如果爱国等于拥护既定政权,那这两位算什么?

叛国者吗?

显然不是。

所以只要稍微有点历史感的人,都会明白一件事:

爱国,从来不等于拥护现存秩序。

恰恰相反,当一个政权已经无法代表底层利益、无法回应人民的生存诉求时,继续拥护它,本身就是对国家的伤害。

辛亥革命不是因为孙中山不爱国,而是因为满清已经烂到骨头里了,既保不了民族独立,也给不了人民出路。

新民主主义革命也不是因为毛先生不爱国,也不只是腐败,而是因为蒋家王朝背离了三民主义,背离了人民,把国家当成了少数人的私产。

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

爱国不是爱某个统治集团,而是爱这个国家里活着的人。

说得再直一点:就是爱人民。

满清和蒋家王朝的倒台,不是因为“被不爱国者推翻”,而是因为他们先一步背离了人民。

可奇怪的是,这个最基本的历史常识,到了今天,反而被人选择性遗忘了。

现在的“爱国叙事”,越来越不讲历史逻辑,只讲情绪站队。

你不问制度、不问分配、不问劳动条件,没问题;

你一旦问了,就会被提醒:“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当劳动时间越来越长,

当收入增长追不上生活成本,

当风险被一层一层向下转嫁,

当个人的失败被解释为“不够努力”,

这些问题,永远被推迟到“将来再说”。

于是,国家叙事被无限放大,人民却被悄悄抽空。

在这种叙事里,国家被描绘成一个需要无条件付出的整体,

而劳动者的困境,被重新包装成“必要代价”“历史阵痛”。

你不是被剥削,你是在为民族复兴做贡献。

你不是被牺牲,你是在参与伟大进程。

听起来很宏大,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

这个故事里,没有人负责。

因为一旦责任被具体化,

一旦有人追问“谁制定规则、谁分配利益”,整个叙事就会崩塌。

所以阶级叙事必须被压缩,甚至被污名化。

只要你提到工人、农民、劳动者,

提到生产关系、分配结构、权责不对等,

立刻就会有人跳出来说:

“你这是在搞对立”“你这是不爱国”。

可阶级矛盾不是被人制造出来的,是被现实压出来的。

劳动者不是因为读了几本书,才觉得不公平,而是因为他们在现实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阶级压迫的痛楚。

五四运动的学生,并不是不知道“国家危亡”;

恰恰是因为他们知道,

才拒绝把国家等同于北洋政府。

他们没有说“现在要稳定”,

也没有说“有问题以后再解决”,

而是直接站出来说:

这个国家,如果继续这样运转下去,是没有出路的。

所以他们选择站在人民一边。

这一点,今天反而显得刺眼。

因为现在有太多自称爱国的人,

他们爱的是一个高度抽象的国家形象,

一个不需要回答现实问题的符号系统。

这个国家里,有荣誉、有成就、有宏大叙事,唯独没有具体的人。

工人的加班,被忽略;

农民的收入,被忽略;

底层劳动者的风险,被视而不见。

可一旦有人把这些现实摆出来,

就会被指责“破坏气氛”“唱衰国家”。

如果一个人动不动自称爱国,

却从不关心劳动人民的生计与权益,

那他爱的是什么?

不是国家。

是一个去掉了人民、只剩下权力和符号的空壳。

更严重的是,这种爱国方式,会反过来伤害真正的国家根基。

因为一个国家的力量,

不是来自口号的密度,

而是来自人民的信任。

而信任,不是靠要求忍耐换来的,

是靠回应诉求、纠正不公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当国家叙事和民族叙事,

再也解释不了越来越多人的现实处境时,

阶级视角一定会重新出现。

这是规律,不是选择。

因为真正危险的,

不是有人谈阶级,

而是不允许任何人谈阶级。

说到底,爱国到底是什么?

不是你喊得多响,

不是你表态多快,

而是当现实与叙事发生冲突时,

你是选择站在人民这一边,

还是站在让人民继续忍的那一边。

这个选择,历史早就给过答案。

有道是:

谁将社稷奉空名,

不问黎元饥与行。

万里山河遮腐烂,

一声大义掩呻吟。

血汗铺成强国路,

荣光偏入少人数。

若将爱国问根本,

灯火人间是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