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逮捕委内瑞拉总统夫妇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美国这一举措,再次引发了世界各国人民对美国霸权主义行径的声讨,却也同样暴露了美国严峻的统治危机——它已不能依赖非暴力手段来达成它的政治目的。

诚然,美国的衰落是不可遏止的了,可是谁能保证后继的超级大国不搞霸权主义呢?靠文化?靠爱好和平的领袖?

搞清楚霸权主义的源头,对于遏止霸权主义和打消对这种行为的美好幻想将会大有裨益。

首先,什么是“霸权主义”呢?

主流的定义是“一国凭借政治、军事和经济的优势,在全世界或个别地区破坏、控制他国主权,谋求统治地位的政策。”怎样理解这句话呢?简单说来就是,“凭借国家力量的优势,逼迫对方服从强国统治阶级的利益”。由于资本主义最先在西方得到发展,得以在世界上展现霸权主义的都是些西方国家,于是基于文化、领袖这些表面现象的文化决定论和领袖决定论就被搬上了台面。

下面我们来逐一考察。

支持文化决定论的人认为,东方国家骨子里是有爱好和平的基因的,因为自古以来我们东方都奉行“以和为贵”的理念。笔者使用AI工具deep seek搜了一下,以公元前200年至公元1840年期间为限,中国有记载的战争约1800次,而西方有记载的战争约540次;根据豆包的搜索整理,中国发生战争的次数约6619次,平均每年打3.24次仗,至于西方,记载不详。基于一些所得数据,豆包制作了如下对比表格:

可能有人会反驳,“我们本国相关资料多,有记载的战争比西方多是个很自然的事情”。但是问题在于—东方“以和为贵”的说法貌似不太“诚实”啊!不论是平均不到2年就要打一仗还是一年要打3仗,怎么看都和所谓“以和为贵”的说法不沾边,这显然背离了历史事实。

1967年5月1日这天下午,毛主席在接见阿尔巴尼亚军事代表团时也说:“……也有人说中国是酷爱和平的, 我看就不那么样达到酷爱的程度。我看中国人民还是好斗的。”

而这些战争又主要以什么为主呢?AI推测,奴隶起义和农民起义占比约30%-40%。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承认,奴隶、农民、工人各自占据了相应社会形态的人口多数,偏偏是他们的反抗占据了战争的重要部分,剩余的战争的主要部分呢?是统治阶级之间为私利而进行的战争。

所以,历史的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呢?在被压迫阶级需要和平的时候,统治阶级给予的是悄无声息的“安定”的剥削,甚至往往连“安定”都给不了;在被压迫阶级无法忍受剥削而又积蓄起足够力量开始反抗时,统治阶级给予的是残酷的镇压。

既然如此,所谓的“以和为贵”是真实还是虚伪呢?所谓的“以和为贵”代表的是社会大多数人的利益还是少数人的利益呢?在“以和为贵”下的牺牲是否真的少于“革命恐怖”下的牺牲呢?

这份“以和为贵”的文化是从何而来的呢?让我们从文化的产生入手考量。

马克思是这样说的,“不同的共同体在各自的自然环境中,找到不同的生产资料和不同的生活资料。因此,它们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产品,就各不相同”(《资本论》),而“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因此,谁掌握了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谁就能够主导生产方式,谁就能“制约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谁就能把代表少数人利益的文化变为全社会的文化,也就是马克思所谓的“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每一时代都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德意志意识形态》)。

在封建社会,统治阶级不事生产,溺于淫乐,让自己的妻妾“缠足”矫形以供自己玩赏,这种思想对于生产劳动不是无用且有害吗?为何却被农民所广泛接受呢?资本主义的各种“幼态美”、“暴露美”有没有相同的意味呢?这一切是不是符合马克思的观点呢?

请大家思考一下。

支持领袖决定论的人认为,如果一个国家的领袖是一个强硬的人,那么他推行的政策多半会倾向于武力,这就会演变为霸权主义。

在这里,我们必须搞清楚,是领袖从属于国家,还是国家从属于领袖。要注意,国家不是独立的存在,因为国家没有独立的利益,国家的利益,不过是作为掌控者的统治阶级的利益,因此,问题实际上在于:是阶级整体从属于阶级的个别代表,还是阶级的个别代表从属于阶级整体?

事实上,哪怕是皇权或神权被称作“至高无上”的时期,领袖(皇帝或教皇)也不能完全按个人意愿行事,王公贵族与地方显贵彼此制衡,明末的困顿不是显而易见吗?甚至于法西斯独裁的希特勒,他在当选前曾许诺打击食利者和金融资本,可实际上呢?通过限制小型高利贷者、保护大垄断资本和银行国有化,他加速了资本的集中程度。和被吹捧为“走社”的罗斯福一般,他们没有办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甚至按他们个人意愿得以实行的政策,也不过是符合或没有损坏统治阶级的整体利益罢了。

从上述分析中,我们可以清晰看出:无论是文化还是领袖,背后都有其物质基础和阶级根源,要想正确地找到产生现代霸权主义的客观规律,就必须立足于物质层面,而非精神层面。

下面,让我们从一个国家的经济基础层面去考察一下霸权主义产生的物质根源。

什么是经济基础呢?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是这样说的,“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关系,即同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合的生产关系。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式与之相适应的现实基础。”,也就是“一定历史时期的生产关系的总和”。生产关系包含三方面:生产资料所有制、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产品分配形式。

我们接下来从这三方面分别入手:

第一方面,生产资料所有制。有过霸权主义的国家,无论苏联还是美国,在生产资料所有制方面,实行的都是私人占有。对于苏联,大家可能会有些疑问,人家明明实行的全民所有制啊?这里有一个企业领导权是否真正掌握在马克思主义者和工人群众手里的问题,实际上占有和名义上占有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换成大家能理解的话就是:知识点看了不等于记住了,记住了不等于会做题;房子预付了不等于到手了,到手了可能还烂尾了,这就是名义上和实际上的差别。

根据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年谱》,“毛泽东批注:“最大的权利是管理国家。”……毛泽东说:这里讲到苏联劳动者享受的各种权利时,没有讲劳动者管理国家、管理军队、管理各种企业、管理文化教育的权利。实际上,这是社会主义制度下劳动者最大的权利,最根本的权利。没有这种权利,劳动者的工作权、休息权、受教育权等等权利,就没有保证”。

工人阶级如果没有资格管理国家,只是被管理;在“全民所有制企业”内部不能参与领导,不能进行监督,哪个工人会相信这是属于工人的企业呢?实际是失去了无产阶级专政。

第二方面,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实行过霸权的国家所拥有的,是日益扩大的城乡差别,贫富差别,人们之间不是生产中互相协作的同志般的关系,而是老板与员工,领导与下属的关系。

第三方面,产品分配形式。不仅不是按需分配,哪怕是变修后的苏联,甚至也谈不上按劳分配。

那么,按什么分配呢?按资分配,按权分配,也就是按照谁占有、掌控生产资料,谁分得财富的绝大多数,哪怕是什么活都不干。而真正劳动的人则只能分得仅够自己和家人勉强度日的工资。

在生产关系三方面的这些特点,决定了大资本集团要维护他们特殊的阶级利益。而资产阶级的利益是什么呢?通俗来讲,就是“钱生钱”。为了钱,可以制造劣质产品、有毒食品;为了钱,可以贩卖人口、走私**;为了钱,所谓的“亲情”、“友情”、“爱情”全都化作了一句话,“荒唐,有什么比搞钱重要吗!”因此,为着“搞钱”的目的,生产所需的资料,产品销售的市场,甚至中间的运输环节,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资本主义各国争夺的核心。

但是,资本主义下市场发展落后于生产发展的这一规律,注定了某些资本集体无法将产品全部卖出,而快速更迭的技术又给了任何一个小的资本集体颠覆大的资本集团的机会,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斗争中,腐朽的大资本集团就不可避免地撕破了自由竞争的假面,动用了他们的利器——国家。

于是,为镇压内部矛盾而生的机器也露出了向外的“尖刺”,它野蛮地按住其他的小资本集团,不仅防止它们的发展壮大,更是将它们体内所榨取的人民血汗吮吸到自己肚子里。

随着资本集中程度的提高,特别是金融资本将各生产部门和每个生产部门的愈加广泛的部分紧密糅合,本国各资本集团的生存空间已经逼近边缘,从而大资本集团日益变为食利的“寄生虫”,资本主义上升到了最高阶段——垄断资本主义。不仅无产阶级,本国和外国的小资本集体也被压得喘不过气(但比起无产阶级来说好上太多,而且二者也不是一个性质),大工业巨大的生产力已经在猛烈冲击那腐朽的生产关系了。哪怕是时刻监控市场的变化也无法阻止生产过剩的出现,生产的社会化同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愈发激化,不增殖就灭亡的红线步步逼近着他们,于是他们将资本输出到了那些第三世界国家去扩大生产。

大家可能会有疑问,投资建厂岂不是提供就业,发展当地经济?绝不是这么简单。

第一个问题,破坏自主性。第三世界国家的技术、资本量要落后于那些发达国家,贸然接受资本流入,本国资本在市场竞争中就必然失掉生存空间,最终丢掉经济主权,比如菲律宾本土稻在与美国稻种竞争中失掉市场,如今基本是依赖美国提供稻种和技术。

第二个问题,第三世界国家新创造的多数财富被掠夺。一种形式是纯金融的贷款,比如美国的阿根廷经济稳定计划(2026年更新协议)贷款金额440亿美元,平均利率约3.5%,完全是白得一份利润。还有一种形式是收购股权,以美国私募巨头KKR 联合自由港麦克莫兰(Freeport-McMoRan) 于2025年收购智利国家铜业公司(Codelco)旗下 Gabriela Mistral矿场为例,由AI模型计算可推测,美方至少实现了对12家核心子公司的资本控制,未来将实际掌控矿场 87% 的经济价值。

第三个问题,抑制第三世界资本主义的发展。今天,资本主义的发展对于第三世界来说是历史大势,可资本输入带来的是促发展的“美酒”还是抑发展的“毒药”呢?孟加拉国自20世纪80年代起承接了大量来自美国、欧洲等地的服装制造订单。可大国的技术封锁和利润压榨造成如今的孟加拉国难以积累资本和技术,本国工人工资水平停滞,工作条件差,剩给本国的少量财富也被本国资产阶级所窃取,最富1%的人口财富占比24.3%,而底层50%的人口财富仅占比4.7%。(数据来源:世界不平等实验室《2026全球财富报告》)

因此,将资本输出到第三世界的国家究竟如何,一定要学会擦亮眼睛判别。尽管第三世界国家的社会生产能力在发展,但不是为服务他们国家的民众,甚至不是服务他们的统治阶级,而是为了服务一个遥远地方的大资本集团。这已经不是简单地抢夺“食物”,而是争夺活命的“救心丸”了。

因此,现代霸权主义的来源,实际上是生产资料的私人所有与生产社会化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由此衍生出的资本主义的市场竞争机制扩大了各资本集团的实力差别,也逼迫着各个大资本集团走向垄断,走向霸权。

然而,任何资本集团的壮大不可避免地加速了生产社会化的发展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从而一方面训练出了更多的无产阶级,另一方面又将他们推向赤贫的边缘。

无产阶级因此将愈发觉醒,他们最终会用猛烈地反抗,埋葬资本主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