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坤:“战后国际秩序”还能维持多久——2026年展望(之六)

张志坤:“战后国际秩序”还能维持多久
——2026年展望(之六)
国际政治中经常见到和听到的一个名词是“战后国际秩序”(简称“战后秩序”),这里所谓的“战后”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而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国际秩序就是著名的雅尔塔体系,是二战即将结束之际英美苏三国首脑在雅尔塔三国会议上确定下来的国际秩序框架,距今已有80年的历史。
可是,现如今苏联早已不复存在,英国更早已不是当年的英国,而美国也并未把雅尔塔体制当成一回事,这都是人们所明白的事实,既然这样,当下的“国际秩序”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呢?
说实话,要把今天的世界面貌同所谓的“战后秩序”联系起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概括起来说,大致上可以归纳为三点:
其一,“战后秩序”早已经面目全非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全球秩序总体上并未稳定下来,相反却始终处在激烈的变化之中。首先是二战后不久,中国**领导中国人民建立了新中国,把美国总统罗斯福原来所设想设计的战后世界“四国警察”的格局颠覆了一角,极大地改变了世界东方的政治与历史面貌。接下来,席卷全球的第三世界民族独立与民主解放运动又催生了一大批新生国家,极大地改变了全球的政治与地理版图,把老牌的大英帝国彻底送进了坟墓。接下来是冷战终结,华约解散和苏联垮台崩溃,在雅尔塔体系地理框架中的核心区域发生颠覆性的历史巨变,导致霸权美国及其统治下的北约开启了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战略大扩张,颠覆和埋葬了雅尔塔体系所划定的势力范围图谱。最后是进入新世纪以来世界所发生的一系列新变化,特别是在数字信息等高新技术的催化下,人类社会的面貌与秩序焕然一新,迥然有别于以往。上述种种变化叠加激荡,发展到现在,世界的面貌与秩序同80年前相比已经面目全非,全球战略重心、全球政治版图,世界军事力量格局等各方面都发生了颠覆性和转折性质的巨变,所谓的“战后国际秩序”只不过仅剩一些残存和遗迹而已。
其二,“战后秩序”的象征与标志早已经徒有其表
“战后国际秩序”最突出最显著的成果,就是创立了联合国,这个组织是雅尔塔体系灵魂思想即“大国一致”原则的平台与载体,也是战后国际秩序所确定的“主权平等、和平解决争端、禁止使用武力” 等国际法基本原则主要的依托和依靠。
但正所谓“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这个组织从诞生之日起就先天不足,后天也发育不良,以致于明显畸形。当然,这个组织确实是现实人类社会中最大、最权威的国际组织,堪称唯一,但其作用与功效却历来都有好有坏、有香有臭,在积极作用之外,这个组织还经常被盗用,动辄被绑架,有时还会失灵失效,连一个决议都搞不出来,联合国成立80年来所走过的历史足迹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的事实足以说明,联合国的主导作用历来都风雨飘摇,早已经名不副实。现在,世界已经进入“战略竞争”的新时代,霸权国家全面贯彻“美国优先”的原则,不择手段地要搞“MAGA”,面对空前肆虐的霸权、霸道和霸凌行径,联合国完全无能为力,这就使得这个组织更加徒有其表,指望联合国能捍卫和平、维护发展,主持公道公正,无异于缘木求鱼。目前看,联合国的存在只不过聊胜于无,是个典型的“鸡肋”,未来必将日益走向衰落和湮灭。
其三,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带来新的强大冲击
现在,人类社会已经走进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新时代,当前阶段全球局势的特点就是天下大乱、战火纷起,对此不要说联合国束手无策,就连号称独霸世界的美国也无能为力,更何况它还带头搞这套,是最大的战争策源地。为此,笔者将当前阶段概括为“新战国时代”(参见笔者文章《全球“新战国格局”与中国战略选择》)。在这样的形势下,地缘政治、经济以及军事版图都将发生剧烈的重组与再造,既有秩序都将因之发生颠覆性的重塑,更遑论什么二战后的世界秩序了。
事实上,所谓的“战后秩序”以及连同其标志联合国,都已然成为夕阳边上的一抹彩云,尽管还承载着诸多寄托,也让人不能不有所留恋,但正所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它们都如同耄耋老者一般,即将走进自己的归宿,所剩下的时日实在是不多了。
正因为这样,所以现在全世界的人们都在寻找新的出路,都在探寻更符合人们利益、契合各自理想价值的新途径、新蓝图和新愿景,霸权国家在做这样的努力,整个美西方集团在做这样的努力,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国家也在做这样的努力,著名的“四大倡议”以及国际关系民主化的愿景就是证明,这已构成人类社会发展的大趋势。
在此趋势下,我们应该对“战后国际秩序”有明确的态度和正确取舍。

第一,继续维护“战后秩序”的意愿积极良好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人类社会正义的胜利,因此这场正义之战所凝结的精神原则应该继承下来发扬光大,譬如《联合国宪章》所确立的“主权平等、和平解决争端、禁止使用武力”等国际法基本原则等。但事实上,这些原则早已经被霸权大国当成垃圾不屑一顾,而二战后雅尔塔体制所框定的各种格局架构大都已分崩坍塌,德国和日本都已经突破战败国边界走向新的大国目标,尤其是日本,这个历来善于伪装的国度早已经发展成为全球位居前列的军事大国,已经放出话并形成舆论要搞什么集体防御,要将其武装力量投放到周边直至世界各地,其和平宪法已经成为一纸空文…凡此种种无不说明,继续维护“战后秩序”的意愿充其量也只是良好的愿望而已,总体上已经脱离了现实。
第二,继续维护“战后秩序”的努力难乎为继
在百年未有大变局的宏观背景下,基于“新战国格局”的态势,经过“战略竞争”催化,全球范围内,民族关系、国家关系、文化关系、经济结构、战略格局等,一概都要发生转折性的变化,都要在相当程度上改组重塑,这是难以遏制的大趋势。包括人们所常说的“多极化”,不管世界是不是真的能走向多极化,但这种变化态势却显而易见,也难以遏阻。在这样的态势之下,所谓继续维护“战后秩序”,说的好听一点是用心良苦,讲难听的话就是“螳臂挡车”,相关的努力注定将难乎为继,对此应该抱着高度理性的态度。
第三,新格局与新秩序已经在地平线上升起
正在重组、重塑与再造之中的世界已经出现新秩序的曙光,它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正在冉冉升起。
这样的事实足以证明,既有的国际秩序所剩时日已经不多,但具体还能持续多少时间,只能做大概的估计。从中国的视角出发,大概2049年就是一个重要的历史节点,世界各国瞩目于这个时间节点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何迎接和拥抱这一正在走向我们的未来,不同的国家当然有不同的抉择,并由此构成进步与反动的分野。站在中国的立场上看,需要朝着如下几个方向努力:
一要找朋友。国际关系与人际关系大同小异,都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特点。面向未来,中国需要朋友与伙伴,需要自己的战略同路人,并且这样的人和伙伴越多越好,越坚定越好;
二要强自身。强自身也包括两个内涵,一是发挥经济优势。经济优势是百年大变局中重要的战略支撑,很有说服力,具有“一俊遮百丑”的功能,也具有突出的价值引领力。中国经济能否延续长期稳定的发展局面,能否在西方既有发展模式之外走出一条成功的发展新路,能否全面超越西方成为发达国家,这是百年变局中至关重要的因素。二是进行内部清理。长期以来,西方集团的深刻影响中国,导致一些中国人不仅仅“事事求证于西方”,而且其战略道路的选择也严重西方化,形成所谓的“中国反对派”,反对走中国自己的历史道路,反对独立自主,从而在中国社会内部造成极大的政治与战略撕裂,这个问题也应该认真加以解决;
三要明底线。无论是百年未有大变局还是“新战国格局”,个中都将涌现种种惊涛骇浪,考验与挑战必然要纷至沓来,为此中国既要向最好的方向努力,又要做最坏的打算,这其中,理想的高线当然是打造中国所需要的全球秩序,中线则是塑造一个以中国为核心的地区安全格局,不可逾越的底线则是确保中国上升发展的势头不被打断,历史上中国屡次被打断现代化进程的悲剧坚决不能再度重演。
正所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故事,80年前确立的秩序不过是前人的陈年旧事而已。还是中国那句古语说得好,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革故鼎新、除旧布新是人类社会的历史常态,在国际秩序这个问题上,我们同样不该拘泥于过去的旧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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