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法格 | 驳对卡尔·马克思的批评(一)
(1896年12月)
国际刚刚诞生,《资本论》就在1867年问世了。马克思摆脱了独自写作的状况,又重新作为一个理论家和实践家出现在国际舞台上了。国际力图使欧洲和美洲各国的自发产生的工人运动团结起来并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资本论》的使命则应该是使无产阶级的历史运动有可能认识自己。但是,所有这两个产儿在自己出世之前都曾在社会主义思想家的强有力的头脑里孕育了很长时间。
马克思在离开学校以后就表现出两个方面:既是理论家,又是实践活动家。一方面,他从事激烈的反普鲁士政府的运动,结果导致了他被驱逐;而另一方面,他把黑格尔的哲学倒了过来。他一生中一直进行着这两个方面的斗争。当他在头脑里孕育那个必然会改革历史科学并使得有可能找出人类运动的真正原因(自然神论者以上帝的干预,而哲学家则以唯心主义的思辨来解释这些运动)的伟大的历史理论时,当他写作《哲学的贫困》并在其中概括地叙述自己的价值理论以及阐述阶级斗争理论时,他同时也加入了社会主义鼓动家的行列,被选为共产主义者同盟(当时还是一个秘密组织)的主席,并同恩格斯一起写作《**宣言》,这部著作在今天仍然是资本主义资产阶级的发展和无产阶级的形成的最完整的画面。
1848年革命使马克思回到了德国,而在革命失败以后他又重新流亡国外。他到了伦敦,在他参加过的宪章运动失败以后,他又埋头于自己的科学研究,有时中断科学研究也是为了出版对拿破仑第三和他的同谋犯帕麦斯顿具有毁灭性的战斗檄文。但一当无产阶级从全欧的失败中恢复过来,并重新开始活动,马克思就重新投入斗争,成为国际的鼓舞者和组织者。国际成员欢迎《资本论》的出版。在巴塞尔代表大会上他们宣布《资本论》是“工人阶级的圣经”。
马克思是领导无产阶级群众的社会主义运动的公认的理论家。他的学说,按照资产阶级的头面人物的说法,是“深奥难懂的、没有用处的和模糊不清的”,但却很奇怪地得到了工人的理解和承认。两半球的社会主义者从他的这部著作中汲取了自己的有益思想,并在自己的期刊上大量地加以转载。领导纽约裁缝总罢工的委员会从《资本论》中选出部分翻印并散发了几千份。《资本论》被译成俄文、法文和意大利文。起先是莫斯特,后来是考茨基,编出了《资本论》的德文简述本,卡菲埃罗编出了意大利文的简述本,杰维尔编写了法文的简述本,而且杰维尔编写的法文简述本在西班牙和意大利被翻译出版了。《资本论》把马克思的声誉传遍了所有的国家,马克思的名字在工人中间有口皆碑,哪里有无产阶级的先进战士在集会,那里就有他的肖像。西西里的工人小组把他的肖像放在国际的上帝耶稣和国际英雄加里波第之间:马克思是国际思想家。
《资本论》的意义是无法估量的。如同上一世纪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一样,《资本论》在我们世纪将成为一部对历史事件发生最强大影响的著作。这部著作结束了幻想的时代,清除了工人头脑中的混乱思想,资产阶级作家和政治家以及作为经济个人主义变态反映的无政府主义精神鼻祖之一的蒲鲁东,都正是用这些混乱的思想使工人走上歧途的。这部著作教导有事业心的人们不要力图匆忙地进行革命,而是要从资本主义社会的经济现象出发促进革命的发展;它教导这些人不要象1848年以前的共产主义者那样脱离周围的环境,不要加入宗派和秘密组织,而是要公开地活动,利用一切由于事件的逼迫而行动起来的人们的支持;它教导人们不要幻想理想社会,不要为无谓地试图实现这些理想社会而消耗自己的力量,而是要热情地投入日常的斗争,参与一切政治的和经济的运动。它还告诉人们,不应该幻想,似乎魔杖一挥就可以进入天国,而要实现天国,需要长期不倦的准备,即把从事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无产阶级组织成为阶级的党,意识到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历史使命、自己的力量并在自己的旗帜下进行战斗的党,——组织成为这样一个党:这个党向立法机构派遣自己的代表,在那里学习管理社会事务,以便在将来能担负起管理全社会的重任。
资产阶级对《资本论》采取了不同的态度。他们试图装作对《资本论》的问世不予理睬,但已经不是釆取沉默阴谋的时代了。倍倍尔和李卜克内西在德同领导组织的社会民主党引起了社会对《资本论》的注意。资产阶级本身责成自己的那些玩忽职守的经济学家准备好自己的论据和诡辩,来攻击这部著作。资产阶级的报刊塞满了批判马克思理论的文章,但是,只要这些文章刚一登出来,社会主义者便加以痛骂和嘲笑。就象寓言里的蛇咬锉子一样,德国经济学家在《资本论》上尝试了一下自己的老朽的牙齿的能力之后,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誓再也不进行斗争了。
法译本《资本论》是在公社失败两年后以分册形式问世的。政府开始时曾打算禁止它的出版,但经过考虑以后,没有去干涉出版者。政府以为,这是德国的玄学,法国人从中不会学到什么东西,出版者将会亏本。但是,这部著作悄悄地传播着,而且使所有的人感到惊奇的是,终于有一天人们听到了法国社会主义者用马克思的名字来宣誓,把自己称作马克思主义者,同时可以看到,马克思的“令人不解的”理论是如何吸引着工人群众的。经济学家们再也不能袖手旁观无所作为了。院士和巴黎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保尔·勒卢阿—博利约,于1884年写了一部篇幅很大的著作《集体主义》,他在这部著作中试图驳倒《资本论》的理论,与此同时也驳倒社会主义。但是他并没有成功,《经济学家杂志》的编辑莫利纳里先生以他固有的并使他受人尊敬的自由主义使保尔·拉法格有可能把这一场争论转移到经济学家自身的范围之内。拉法格在9月5日发表了自己对《集体主义》的反驳意见。勒卢阿—博利约先生认为这些反驳意见很有说服力,因而不想再作什么回答,尽管莫利纳里先生在自己的杂志上给博利约先生留了篇幅,尽管博利约先生自己也出版一种周刊《法国经济学家》。对拉法格作出回答的不是博利约先生,而是莫里斯·布洛克先生。这位布洛克先生在经过了短暂的政治激战以后也溜之大吉了。
这一场对马克思理论的不成功的进攻使法国经济学家的热度降了下来,使他们变得胆怯了。因此,当巴黎吉约曼出版社决定出版《资本论》的摘编本,并作为“经济学小丛书”之一的时候,在几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要想在法国找到一个同意恢复争论的经济学家,那完全是白费力气。克劳迪奥·让奈先生本来以驳倒马克思为己任,在作了一些尝试以后也退却了。于是人们决定向外国经济学家求援。知道恶魔的力量的德国人拒绝了。最后,人们选中了维尔弗雷多·帕雷托侯爵[ 维尔弗雷多·帕雷托(1848—1923)——意大利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庸俗政治经济学数学派代表人物,洛桑大学教授。——原编者注],他勇敢地同意充当资产阶级经济学家的保卫者。
光荣属于勇敢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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