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止的回忆——关于斯大林(七)


五一示威筹备(中)

临近五一,宪警活动愈频。全城搜捕可疑分子,手段拙劣至极--姨妈厨娘阿努什因走路频频回望的神神经质习惯,竟在买菜归途被捕。偶有同志遭扣留,亦常以「红票子」[40]打点脱身。沙俄警界的生财之道向来如此:衣冠楚楚者比气丐更易成勒索目标。

1901年3月末,军警突袭观测站。幸约瑟夫已获预警转入地下,通过铁路工人伊拉克利·萨卡泽与白兰地厂工阿尔森·卡扎良茨辗转藏身。非法状态无损其工作--持假证件(罗斯托夫互贷公司职员)从容活动,甚至备齐名片公章。易容后的斯大林照常出入闹市,与其他地下工作者战战兢兢形成对比--他该现身处必现,唯将学习小组移交他人。

观测站搜查日原定接收库塔伊西武器--某库塔伊西同志结交军师,佯称向埃里温歹徒售枪。搜查军官频提"左轮",泄密者终被锁定(知情者范围极小且交货延期两日)。处置叛徒手段果决:处决投河。

“处决他随时都来得及,"约瑟夫说道,"这人逃不出我们掌心。但首先要让他发挥价值。当前形势严峻--戈利岑公爵受惊后从高加索各地调兵进驻第比利斯。密探们像猎犬般四处嗅探示威时间地点。我们不妨给敌人行个方便:故意泄露假情报让叛徒通报,待其暴露后严惩并变更计划。即便敌人仍会阻挠,但能争取时间优势。最好再安排佯攻--让最可靠的同志们在示威前两小时沿戈洛温大街游行。这一石二鸟之计既能彰显力量(表明我们敢于在中心街区而非郊区活动),又能让镇压后的军警松懈,届时再给他们惊喜!”

斯大林将示威定在最理想的时空坐标:正午时分的士兵集市。需说明的是,每逢周日或节庆日,这里因税费减半而人潮汹涌,且聚集的多为贫苦阶层。正午军火库的礼炮声将响彻全城,成为绝佳的起义信号。主会场示威启动时,全城各处将同步开展小规模行动--悬挂红旗、高呼口号、齐唱《华沙曲》等革命歌曲,营造第比利斯全城欢庆国际劳动节的声势。

瓦诺负责戈洛温大街的佯动。斯大林清晨便穿梭于士兵集市,鼓舞集结的同志并处理事务。示威后他需立即转移,因为总督及其爪牙必将疯狂报复,届时全城将陷入大搜捕。组织已做好同志们的安全预案,而我另有特别行动计划。

差五分十二点时,斯大林、旗手阿拉克尔与我等数人立于集市中心待命。某商贩察觉异常后慌忙收摊,引发连锁反应。当阿拉克尔揭开裹旗的布袋,骚动达到顶点。"正好,"约瑟夫观察着慌乱人群,"腾出摊位作讲台。”在军警通常优先射杀演讲者的情况下登上显眼位置,这绝非作秀而是自觉的英雄行为。

斯大林要让所有人见证社会主义者的公开宣言。礼炮轰鸣瞬间,阿拉克尔挥动红旗,集市各处涌现马克思、恩格斯画像与红色标语。斯大林跃上摊位发表简短演说:祝贺节日,强调唯有团结方能推翻专制,援引《**宣言》并以"打倒沙皇暴政!“收尾。

这场面成为我记忆的起点--目睹工人们如饥似渴聆听约瑟夫演讲,此刻我确信遇到了引领革命胜利的真领袖。

警察的抓捕被收摊商贩阻碍,我们组成纵队向埃里温广场进发空前的精神振奋中,队伍不断壮大--既有各据点赶来的同志,也有中途加入的围观者(后者见哥萨克出现便四散)。护卫旗手与演讲者的同志组成人墙,但最终不敌源源不断的骑兵约三千人的队伍逐渐溃散,我打光所有子弹却记不清是否击中目标。危急时刻阿拉克尔将旗帜缠身,我们穿巷脱险。当夜我藏身安全屋,全城警察因遭总督斥责而狂暴搜捕,任何衣冠不整者皆被拘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