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在什么时候发生,哪里发生,以什么形式开始,从今天看也都越来越有必然性了,只是看起来是偶然性的,其实是必然的。

美国打伊朗,首先这里有大量石油,其次处于中东,波斯湾。战争可以引发全世界的危机,而对于美国这个世界统治国来说,世界危机才会引起比如美元回流,以及美国在国内外大规模统治加强。就时间点说,这是美国衰落时代自我挽救的必然结果。包括飞弹互轰这形式,都是多年科技发展的结果,不是偶然的。只是看起来是偶然性的。把战争偶然化,即神秘化,就是说你对战争没办法,是变相投降了!

我们的抗日战争发生在北京卢沟桥,似乎是偶然的。但是如果知道从东北进入中原,必须得先占北京,这不仅是日本人,之前的辽,金,元,清,从长城外进入中原都是占据北京,成为进入中原的桥头堡、跳板。

而日本人则先占东北,只有占据东北才能作为进入关中的跳板。这点不是抗日战争时期的日本人,就是早在明朝时期的日本军阀们就已经这么考虑了。这是由地理自然条件决定的。所以,如果从较长的历史经验看,日本人在北京发动卢沟桥事变就不是偶然的。问题是卢沟桥这里是偶然的吗?卢沟桥也不是偶然的,卢沟桥这里是北京很久就联系去今天河北而后顺着太行山往南的交通要道,要知道,北京是实际上是依靠永定河建立起来的,虽然今天看似是远了,但是根却依然是在永定河那里,而卢沟桥就是重要的通道,甚至是唯一的重要通道。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北伐幽州,兵败,就是从卢沟桥这里南下逃跑的。封锁了卢沟桥,就等于切断了北京和南方的交通要道。所以看似是偶然的,其实都是必然的,只是从外行看,从普通人看,战争才是偶然的。抗日战争时期,著名学者钱穆曾经给国民政府谏言,日本人会怎么进攻中原腹地,钱穆的依据是什么呢?他读了明末清初的历史地理学名家顾祖禹的《读史方舆纪要》,那本书清楚的记载了攻取中原该怎么走,那里和那里是什么关系等等。

还有战争起源于偏远地区,比如契丹,女真人,元代蒙古人,满清在东北,甚至红军所在的井冈山其实也是偏僻地区。还有历史上的秦人来自今天的甘肃黄土高原庆阳地区,据说殷商的人来自东北,周人也是来自关中。包括刘邦所在的沛县也不是中原腹地,因为当时的中央统治区是在关中。偏僻地区离统治中心远,受到的压迫相对弱些,反抗更容易成功。而且偏远地区的人历史上因为落后往往更团结,更有战斗力。上面说的这些例子,除了刘邦和红军以外,大多都是原始社会阶段,社会的凝集力当然都是极强的,战斗力自然也是极强的。

如果从世界史看,英国之所以发生工业革命而且能够成功,首先是因为其地理位置是欧洲的最西边而且是岛国,受到的外界牵扯较少,同样的法国就不行,它背后的德国,西班牙、荷兰等等都可以对他形成现实的牵制,使它不能集中力量发展自己,革命总是走一步退一步,发展缓慢。同样的日本也是如此,是在亚洲东边的岛国,受到牵制和影响小。他们发展起来也就快些。

如果就欧洲来说,欧洲中世纪结束是从意大利开始,而后转移到荷兰,之后是西班牙,葡萄牙,英国,这些都是在欧洲边缘的国家。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提到古代的社会共同体首先是在边界和外族发生交换的。这些边界也就是容易接受外部事物,产生新鲜的观点,甚至是革命的地带,如果我们看中国的战争长城沿线是一个重要的战争带,也是一个重要的经济带。商品交换和战争是伴生的,当不能交换商品,就只能发动战争去抢掠了。

所以,战争的地点,不是偶然的。时间当然也不是偶然的。时间和地点都是人类活动的形式,如果从历史看,凡是帝国没落、腐朽的时候,起义的人民就开始反抗,那么阶级战争就起来了。如果我们读中国史,稍微了解一点的也知道,在大的王朝时期,大约都有一段相对和平,战争很少的阶段。战争是政治的产物,当内政不需要战争的时候,战争就消失了。

而政治状况又取决于经济状况,经济状况取决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否相适应。一旦生产力和生产关系适应,战争的需要就少了。

所谓的战争的时间不过是国内外各种矛盾不能再如以往那样调和下去,必须用最激烈的手段来解决的时刻而已。

美以伊这次战争,自然是由三方面的因素决定的,美国内部乱成一锅粥,除了对外发动战争,又有什么办法呢?而以色列内部,据一本叫《我的应许之地》书中也提到当今的以色列内部贫富分化严重,甚至部分以色列人开始离开以色列,以色列开始出现分崩离析的状况了。如果不再对外发动战争抢夺底盘,为以色列人抢夺更多的生存空间,以色列人就开始崩溃呀。我们一般只看到了美国发动战争的需要,很少看到以色列自己内部发动战争的需要,似乎以色列人天生的坏,天生的好战,而忽略了其内部经济状况,阶级状况已经具备了发动战争的条件。

伊朗内部何尝不是阶级斗争非常尖锐呢?这从所谓的内奸,间谍太多,造成了诸如哈梅内伊最高宗教领袖都被炸死就可以看到了。所谓的内奸,间谍不过是另外的一个阶级的人而已。

美帝国的没落,以色列的崩溃状况已经显露,伊朗内斗的尖锐三者碰到一起,战争之火就点燃了。

战争是人类的社会现象,是有客观规律的。

而战争的战略,战术,说到底都是基于生产力的发展的结果,没有大规模的钢铁生产,就不会有钢铁军舰,火炮,飞机,机枪,航母等等战争武器,也没有基于这些武器的战略战术。没有网络,没有人工智能的技术,也就不会有无人机在空中狂轰滥炸的这种战术打法。甚至如果我们生活在石油之前的时代,根本就不会有这场为了争夺石油的新波斯湾战争。如果不是有了核武器,自然也不会有这场战争。战争是基于生产力的,战争的形态的变化是基于生产力的发展的。恩格斯曾经说过和平时期生产力发展多少,发展到什么程度,那么战争形态就发展到什么程度。

所以,战争的形式也绝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

总之,战争是有规律的,不是神秘的,不是不可测的。认为战争有规律,这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毛主席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说:

第一节 战争规律是发展的

战争的规律——这是任何指导战争的人不能不研究和不能不解决的问题。

革命战争的规律——这是任何指导革命战争的人不能不研究和不能不解决的问题。

中国革命战争的规律——这是任何指导中国革命战争的人不能不研究和不能不解决的问题。

我们现在是从事战争,我们的战争是革命战争,我们的革命战争是在中国这个半殖民地的半封建的国度里进行的。因此,我们不但要研究一般战争的规律,还要研究特殊的革命战争的规律,还要研究更加特殊的中国革命战争的规律。

大家明白,不论做什么事,不懂得那件事的情形,它的性质,它和它以外的事情的关联,就不知道那件事的规律,就不知道如何去做,就不能做好那件事。

战争——从有私有财产和有阶级以来就开始了的、用以解决阶级和阶级、民族和民族、国家和国家、政治集团和政治集团之间、在一定发展阶段上的矛盾的一种最高的斗争形式。不懂得它的情形,它的性质,它和它以外事情的关联,就不知道战争的规律,就不知道如何指导战争,就不能打胜仗。

革命战争——革命的阶级战争和革命的民族战争,在一般战争的情形和性质之外,有它的特殊的情形和性质。因此,在一般的战争规律之外,有它的一些特殊的规律。不懂得这些特殊的情形和性质,不懂得它的特殊的规律,就不能指导革命战争,就不能在革命战争中打胜仗。

中国革命战争——不论是国内战争或民族战争,是在中国的特殊环境之内进行的,比较一般的战争,一般的革命战争,又有它的特殊的情形和特殊的性质。因此,在一般战争和一般革命战争的规律之外,又有它的一些特殊的规律。如果不懂得这些,就不能在中国革命战争中打胜仗。

所以,我们应该研究一般战争的规律;也应该研究革命战争的规律;最后,我们还应该研究中国革命战争的规律。

有一种人的意见是不对的,我们早已批驳了这种意见了;他们说:只要研究一般战争的规律就得了,具体地说,只要照着反动的中国政府或反动的中国军事学校出版的那些军事条令去做就得了。他们不知道:这些条令仅仅是一般战争的规律,并且全是抄了外国的,如果我们一模一样地照抄来用,丝毫也不变更其形式和内容,就一定是削足适履,要打败仗。他们的理由是:过去流过血得来的东西,为什么要不得?他们不知道:我们固然应该尊重过去流血的经验,但是还应该尊重自己流血的经验。

又有一种人的意见也是不对的,我们也早已批驳了这种意见了;他们说:只要研究俄国革命战争的经验就得了,具体地说,只要照着苏联内战的指导规律和苏联军事机关颁布的军事条令去做就得了。他们不知道:苏联的规律和条令,包含着苏联内战和苏联红军的特殊性,如果我们一模一样地抄了来用,不允许任何的变更,也同样是削足适履,要打败仗。这些人的理由是:苏联的战争是革命的战争,我们的战争也是革命的战争,而且苏联是胜利了,为什么还有取舍的余地?他们不知道:我们固然应该特别尊重苏联的战争经验,因为它是最近代的革命战争的经验,是在列宁、斯大林指导之下获得的;但是我们还应该尊重中国革命战争的经验,因为中国革命和中国红军又有许多特殊的情况。

再有一种人的意见也是不对的,我们也早就批驳了这种意见了;他们说:一九二六年至一九二七年的北伐战争的经验是最好的,我们应该学习它,具体地说,学北伐战争的长驱直进和夺取大城市。他们不知道:北伐战争的经验是应该学习的,但是不应该刻板地抄用,因为我们现时战争的情况已经变化了。我们只应该采用北伐战争中那些在现时情况下还能适用的东西,我们应该按照现时情况规定我们自己的东西。

由此看来,战争情况的不同,决定着不同的战争指导规律,有时间、地域和性质的差别。从时间的条件说,战争和战争指导规律都是发展的,各个历史阶段有各个历史阶段的特点,因而战争规律也各有其特点,不能呆板地移用于不同的阶段。从战争的性质看,革命战争和反革命战争,各有其不同的特点,因而战争规律也各有其特点,不能呆板地互相移用。从地域的条件看,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特别是大国家大民族均有其特点,因而战争规律也各有其特点,同样不能呆板地移用。我们研究在各个不同历史阶段、各个不同性质、不同地域和民族的战争的指导规律,应该着眼其特点和着眼其发展,反对战争问题上的机械论。

还不止此。对于一个指挥员来说,起初会指挥小兵团,后来又会指挥大兵团,这对于他是进步了,发展了。一个地方和许多地方也不相同。起初会在某一熟悉的地方作战,后来在许多地方也会作战,这对于一个指挥员又是进步了,发展了。因为敌我双方的技术、战术、战略的发展,一个战争中各阶段的情形也不相同。在低级阶段会指挥的,到了高级阶段也会指挥,这对于一个指挥员更是进步和发展了。只能适应于一定兵团、一定地方和战争发展的一定阶段,这叫做没有进步和没有发展。有一种人,抱着一技之长和一孔之见,再也没有进步,这对革命虽则在一地一时有些作用,但是没有大的作用。我们要求有大的作用的战争指导者。一切战争指导规律,依照历史的发展而发展,依照战争的发展而发展;一成不变的东西是没有的。

在毛主席不仅认为战争是有规律的,而且认为战争的规律也是发生变化的。那些认为战争是偶然的,就是认为战争是没有规律的。这样战争在他们面前就成为了不可知之物,就陷入了哲学的不可知论的套子里去了。战争既然是不可知的,就只能被动挨打,就只能投降或者逃跑了。这实际上就是在为投降,逃跑做理论准备。

关于战争的规律,毛主席晚年还特别提到人类历史不是战争就和平,战争和和平这两个阶段反反复复贯穿人类阶级斗争的历史。

马克思还说战争的发育时间比和平长,如果我们看看一战之前几十年的备战就知道了。而现在我们早就再次进入了大规模军备竞赛的阶段,连日本这个战败国都提高了军费,可见,战争正在前面的某一个时间点等着我们。

当然,我们就要进入无人化时代,进入全面的智能化时代,但是改变的是战略战术的形式,战争的必然性、可知性、规律性都是一如既往的。

我这里并没有否定战争的偶然性因素,我上面提到过偶然是表现必然的,是必然的表现。从外行看,从掌握的信息不足看,都会觉得战争是突发的是偶然的。但是透过偶然,我们就会找到战争的必然性,规律性,战争如同其他的社会现象一样都是可知的。不可知论在今天只能是投降主义,逃跑主义的遮羞布,是敌人动摇我们的战略欺骗而已。

古人都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就是最早的战争可知论了。

战争既然是可知的,那么我们也就没必要过于紧张,过于急躁。战事本身当然是瞬息万变的,但是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我们作为社会观察员可以稍微等一等,让战争的本性充分发挥出来,那么在下结论,就好的多。过于急躁,过于跟着战争本身的结果而摇摆,很容易短视,犯下急躁的毛病。胜利了,我们狂欢,失败了,我们垂头丧气。在今天,不该是如此。要遵循规律,客观而冷静地观察当下这场胶着的美以侵略伊朗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