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 | ICE追踪嫌疑人和抗议者的强大工具

2026-02-02 新闻

联邦特工在驱逐行动中正利用生物识别追踪器、手机定位数据库和无人机等监控技术。

联邦移民官员正凭借一系列尖端监控技术在明尼苏达州及全美各地展开行动。这得益于去年夏季通过的法案，该法案将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转变为全美资金最雄厚的执法机构。ICE迅速动用这笔巨额资金，购置了从生物识别追踪器到手机定位数据库、间谍软件及无人机等新型工具，同时放宽了部分技术的应用限制。

这些新型监控权限的出现，正值ICE不断突破传统移民执法职能边界之际。近月来，在特朗普政府高层支持下，ICE领导层宣称有权动用一切可用手段监控和调查反ICE抗议者网络——包括美国公民在内。民主党议员和民权组织指出，该机构扩大监控工具的使用范围，侵犯了移民和美国公民的隐私权及言论自由权。

ICE所属的国土安全部周三在年度报告中披露，该机构已大幅扩展人脸识别、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的应用范围。国土安全部在致《华盛顿邮报》的声明中称，ICE在调查中运用创新技术“与其他执法机构并无二致”，并表示“我们不会透露执法敏感方法”。

以下是ICE技术工具箱中的部分技术：

面部识别

NEC与Clearview AI

过去一年间，ICE开始在街头部署面部识别技术。NEC公司开发的新应用Mobile Fortify，使移民执法人员能在现场即时将手机扫描的脸部和指纹图像，与包含个人移民身份及其他生物信息的数据库进行比对。去年秋季，移民执法局采购了虹膜扫描移动应用，其制造商BI2 Technologies宣称该应用能在15英寸距离内数秒内完成虹膜识别。

部分美国公民反映曾遭遇移民及海关执法局或海关边境保护局的实时面部核验。明尼苏达州布卢明顿市居民胡里奥·加西亚在法庭声明中描述1月9日遭移民官员拘留的经历：“他通过另一套系统进行面部识别，确认我是公民后才放行。”

国土安全部声明称，ICE使用Mobile Fortify系统受“正式隐私监管”约束，对数据访问、使用及存储设定了“严格限制”。“Mobile Fortify是特朗普政府时期开发的合法执法工具，旨在执法行动中支持精准身份及移民身份核验。该系统采用刻意设置的高匹配门槛，仅查询CBP有限的移民数据集。” ICE、CBP、NEC及BI2科技公司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由于担忧侵犯隐私及识别有色人种的准确性问题，ICE等联邦机构一直谨慎对待面部识别系统的广泛部署。2025年1月国土安全部报告称，ICE将Clearview AI面部识别系统的使用限制在调查儿童性剥削和虐待案件。但当ICE于9月与Clearview AI签订375万美元新合约时，该机构在采购记录中表明该系统还将用于调查“针对执法人员的袭击事件”。

Clearview AI在声明中称其技术是“利用公开图像的事后研究工具”，旨在协助执法调查。

车牌识别系统

摩托罗拉解决方案公司与汤森路透

车牌识别系统通过高速摄像头拍摄车辆，并将数据存储于商业或政府数据库。ICE官员可调取车辆移动轨迹，或搜索特定区域某时段内所有车辆，并通过车身颜色、品牌或注册州进行筛选。

去年秋季，ICE向摩托罗拉解决方案公司订购了移动车牌识别设备，并续签了汤森路透(Thomson Reuters)数据库的合同。该数据库拥有超过200亿条车牌扫描记录，其中包含来自私营监控视频的影像。汤森路透曾表示，该数据可揭示特定行为模式——例如某人在登记住址外长期将车辆停放在其他地点。

摩托罗拉解决方案与汤森路透均未回应置评请求。

ICE还通过其他系统间接获取数据。去年因其访问地方警局配备的Flock Safety车牌识别系统引发争议后，Flock公司表示已于8月“暂停”与ICE国土安全调查部门的“有限试点”项目。但据多家新闻机构获取的地方记录显示，ICE仍可通过请求友好地方警局协助运行搜索来获取Flock Safety数据。

Flock发言人表示：“只有我们的客户才能控制其数据并决定与谁共享数据”，并补充称ICE并非其客户。

手机定位

L3Harris

基站模拟器，又称“电鳐”(Stingrays)，伪装成移动基站诱骗附近手机连接，使ICE官员能实时追踪手机位置。这类设备通常安装在车辆顶部，有两种使用方式：若执法人员已知目标手机识别码，可通过基站模拟器定位;也可扫描区域内所有手机信号。

基站模拟器仅能显示手机大致位置，无法精确定位GPS坐标，也无法获取设备通信内容。

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特工在部署L3Harris等供应商的Stingray设备前，必须获得法官签发的搜查令。但ICE指南列举了若干紧急例外情形，例如“保护生命或避免严重伤害的必要性”、“对逃犯进行热追捕”或“防止嫌疑人或已定罪罪犯逃脱司法审判”。2023年，国土安全部监察长发布报告指出，ICE特工屡次无视搜查令要求。

L3Harris公司未回应置评请求。

手机定位数据库

Penlink

2018年，最高法院在《卡彭特诉美国案》裁决中指出，手机定位数据能揭示个人生活的诸多细节，当局需凭搜查令才能从运营商获取。首席大法官小约翰·罗伯茨在判决书中写道：“政府追踪手机位置时，其监控能力近乎完美。”联邦机构找到了变通方案：从商业中介处购买数据。

这些中介机构从天气或移动游戏应用中获取数据，这些应用的用户已同意被追踪。据《华尔街日报》2020年报道，特朗普政府曾利用此类服务执行移民执法，但ICE表示已于2024年1月停止使用。

该机构现已重启商业定位数据使用。去年9月，ICE订阅了Penlink公司Webloc数据库服务，使特工能对特定区域设置“地理围栏”并追踪所有在网手机。本月ICE更向潜在承包商发出“信息征询函”，寻求广告技术与定位数据公司如何协助其扩展工具库。

Penlink公司拒绝置评。

数字取证

Paragon Solutions、Cellebrite与Finaldata

ICE拥有深厚的数字取证工具储备，可破解锁定手机与电脑、恢复删除文件并读取加密聊天信息。这些强大工具传统上仅限于该机构对恐怖主义、儿童走私及其他严重跨国犯罪的调查，但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领导层已下令将全局调查资源转向驱逐行动。

作为去年采购狂潮的一部分，ICE与以色列企业Paragon Solutions签订合同，该公司生产的间谍软件可远程入侵手机;另与Cellebrite(编著注：一家以色列公司)签约，该技术能让特工访问已扣押的锁定手机内容并自动分类数据。ICE还购入Finaldata公司的FINALMobile Forensics等同类软件，可从设备中恢复已删除数据。

Cellebrite在声明中称，其与国土安全部的合同用于国家安全调查。“Cellebrite的技术属于取证范畴，需实际持有设备并具备合法授权。”该公司表示。

Finaldata未回应置评请求。Paragon未公开联系方式。

美国移民海关执法局(ICE)曾长期试图采购Paragon软件，但拜登政府于2024年冻结该订单，以审查其是否符合禁止联邦机构使用可能威胁美国政府的外国关联间谍软件的行政命令。该冻结令已于去年解除。

无人机

Skydio与通用原子公司

无人机正日益成为联邦执法机构野外行动的标配，可实时向基地传输航拍视频。ICE采购的紧凑型机型Skydio X10D宣称能从7.5英里外探测目标，并在0.8英里内实现人脸识别。多数机型配备夜视与热成像摄像头。

Skydio公司未回应置评请求。

过去一年间，ICE曾使用小型无人机监控部分抗议活动。其姊妹机构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今夏也在洛杉矶反ICE抗议现场部署了军用级别的MQ-9捕食者无人机。虽然尚不清楚该无人机搭载了哪些技术，但美国空军此前曾披露，其为通用原子公司生产的部分MQ-9“捕食者”配备了“戈尔贡凝视”系统——该系统由数百个摄像头组成，可在40平方英里范围内高清追踪所有移动目标。

通用原子公司发言人马克·布林克利表示，基础款MQ-9A无人机配备高清摄像系统，兼具红外传感和穿透云层、雨雾的雷达功能。他称无法证实海关是否进行了其他升级。海关2020年声明称，其MQ-9无人机搭载的摄像头可辨识衣物颜色及背包携带情况，但无法识别面部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