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当又立:看权术的“双面绣”

古往今来,大大小小的官场都是有故事的地方。在这个舞台上,各种角色闪亮登场,各有各的拿手好戏。但在表演之中,有人名留青史,有人遗臭万年。因为历史是面铜镜,照得见冠冕堂皇,也照得见影中鬼魅。尤其那些不戴皇冠却执掌乾坤的人,在史书上留下两副面孔:垂帘听政者尚有一层薄纱遮掩,挟天子以令诸侯者则近乎赤裸。但若论心术之精、手腕之巧,古人确乎不及今人。当然,人类经过了千百年的进化,智商必然大有提升,“既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的把戏早已玩得炉火纯青了。他们会在庙堂之上绣一幅双面绣,一面是“众望所归”,一面是“法理昭昭”。
一、古法粗糙,今术精微
垂帘听政者,好歹需有“太后”之名分,或“先帝托孤”之重担。吕后临朝,还须借“惠帝仁弱”为由;慈禧听政,终要顾“祖宗家法”三分。这是戴着镣铐跳舞,终究难畅其怀。
挟天子者更是不堪——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到底背了千年骂名;司马昭之心,连路人都知其叵测。他们太急,急到忘了缝制一件合身的法理外衣。
今之“高人”则不然。他们深谙:权力若想长久,须先自我催眠,再催眠天下。
第一步,是造“势”。豢养文人墨客,著书立说,将私欲包装成“历史必然”,将权术美化为“万民所向”。一套理论,七分真三分假,引经据典,说得连自己都信了。百姓如坠五里雾中,但见满街文章、遍地颂声,恍然以为天命在此。
第二步,是演“礼”。三辞三让的古戏码,换上现代戏服重新上演。先让“民意代表”涕泪俱下跪请出山,再摆出淡泊名利的姿态婉拒再三,最后“不得已”而为之。这一番做作,洗去了篡位的嫌疑,镀上了一层“被迫担当”的金粉,自然就有了几分受命于危难之际的悲壮。类似场景,恐怕在官场上行走的人并不陌生,或者早就见怪不怪了。

至此,牌坊已然立起,高耸入云。那就不要着急,接着往下看。
二、法理为衣,权柄为刃
既有了牌坊,便需将婊子的生意做得光明正大。
垂帘听政的旧瓶,装了新酒,名曰:“培养接班人”“扶上马送一程”。这一切皆有章程:高级顾问、特别授权、临时摄政……法律条文细细打磨,将专权编织进宪政的锦缎里,远看是民主纹样,近观却是龙蛇暗藏。然而,即便有人心有不服,可一切合理合法合规,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这制度有个“缺陷”:若那傀儡忽然长了脊梁,不肯听话,便难处置。古时尚可毒酒白绫,今朝却要顾忌“程序正义”。
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故技,悄然复活,却换了名目:“能者上,庸者下”“动态优化”“不换观念就换人”等等,或者干脆量身定做一套程序,来个“末尾淘汰”。今日立甲为君,明日便可寻个“健康原因”“家庭因素”,体面废黜;再立乙,再不妥,再换丙。法律?法律正是为此而设,条文中“不胜任”“失职”诸款早已备得齐全,如同一把没有钥匙的锁,唯有持权柄者知晓开合之法。奈何?
杀鸡儆猴,古之明训。废黜一两个“不肖之徒”,满朝文武便都学了乖。从此奏章上只有“臣附议”,议事时只剩“主上圣明”。

三、功归于己,过推于人
这套双面绣最妙的一针,在于责任的乾坤大挪移。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那自然是“高瞻远瞩,领导有方”。颂声须震天响,史笔要浓墨写,纪念碑须巍峨立。
若有灾殃,便是“执行偏差”“具体办事人员失职”。那台上的傀儡,恰是最佳的替罪羊。昨日还是“年轻有为”,今日便成“刚愎自用”;上月还是“锐意革新”,下月便成“举措失当”。废黜之余,还可开个“批判大会”,既显“公正无私”,又儆效尤。
进退之间,已立于不败之地。进可享九五之尊而无其累,退可保太上之权而无其险。法律成了盾牌,民意成了装饰,史官成了颂者。
四、无冕之王的黄昏
然而双面绣绣得再精,终有两面。一面示人,一面藏己;一面光明,一面阴暗。但绣者往往忘了,时光是最公正的拆线人。
那些被催眠的,终会醒来;那些被噤声的,终会开口;那些被篡改的,终会复原。历史或许会短暂地失明,但从不会永久失忆。
真正的牌坊,不是石刻木雕,不是法典条文,而是人心中的一杆秤。那些自以为骗过了天下的人,最终骗不过的,是自己在夜深人静时,不敢直视的那面镜子。
权力可以披上任何华服,但若内里是腐朽的,再多的熏香也掩不住死亡的气息。古今多少无冕之王,生前显赫,死后留名,只是那名声,多半是跪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供后人唾骂千年。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这本是人性中常见的贪婪。但将这种贪婪系统化、制度化、神圣化,便成了一种精致的恶。而这种恶最大的讽刺在于:那些自以为设计了完美牢笼的人,往往最终困住的,正是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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