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 论卡尼的达沃斯演讲
有点出人意料。
一夜之间,加拿大总理卡尼成了国际政治舞台上最令人瞩目的政治人物。
面对特朗普牌号的黑帮帝国主义,只有卡尼跳出了前怕狼后怕虎的机会主义心理,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提出了总体性思路和解决方案。

这就好比村子来了强盗,已经开始在村边杀人放火,但村子里的人还在患得患失,有人认为强盗会放过自己,还有人看到被强盗毒打的村民曾经和自己有过节,居然心生快意,更有人觉得,何不拿出金帛贿赂强盗呢,这样至少可以买当下的平安……
只有一个人拍案而起,“抵抗,我有方案!”
这个人,就是卡尼!
卡尼似乎是遍布小矮人、心理变态者【点击阅读】、犬儒主义者的国际政治舞台上,唯一一位有二十世纪政治家风度的人物,令人想起至暗时刻【点击阅读】的丘吉尔、戴高乐。

卡尼在达沃斯发表演讲时,在场的全球政商名要罕见地起立鼓掌,这证明他至少激励了大家。
尽管我们未必赞同卡尼的方案,但敢于站出来本身,就值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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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尼在达沃斯演讲的要点,有这样几个:
1、“以规则为基础”的旧世界秩序从来不完全以规则为基础。
卡尼做出的这一判断,等于是在说:第一,旧秩序有虚伪性,西方整体上是受益者;第二,即便有虚伪性,但仍然是有规则的。所以,“中等强国”(美国之外的西方国家)还可以在这一秩序下苟活;
2、但是,现在出现了新的现实:“以规则为基础”的旧世界秩序已经终结;
卡尼指出:“大国(美国)将经济一体化用作武器,将关税用作杠杆,将金融基础设施用作胁迫工具,将供应链当作可利用的弱点”。“如果大国(美国)对规则和价值观连装也不装、赤裸裸地追求权力和利益的时候,妥协和交易失去了意义。”
卡尼这段话的意思也包括两个方面:第一,“中等强国”已经不在餐桌上,而在菜单上;第二,到美国那里去下跪,求开恩求放过,毫无用处。
基于这一认识,卡尼得出了相当清醒的结论:“加拿大人明白,过去那种认为地理位置和联盟成员身份自动带来繁荣与安全的舒适假设已不再成立。”
结论是显而易见的:既然“以规则为基础”的旧世界秩序一去不返,那么,“以价值观为基础”的对外政经关系也不合时宜了。

基于这一判断,卡尼顺理成章地推导出第三条结论——
3、“中等强国”必须实行“基于价值观的现实主义”;
这句话真正的重心是“现实主义”。卡尼已经用访华,与中国签订电动车进口协议(给中国电车49000辆“最惠税率”限额,在5年内增加到70000辆)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基于价值观的现实主义”。
卡尼最后的结论是——
4、“中等强国”团结起来,在大国竞争的夹缝中走出第三条路。
这一结论比较虚,落实起来起来也很困难。
“中等强国”如何才能团结起来呢?成立一个类似“不结盟运动”那样的超国家组织吗?面对美国的霸权行径,如何才能确保团结一致而不相互出卖呢?都很难说。
但这一结论却是卡尼全部演讲中最富政治性、最有方向感的部分。
简言之,在“中等强国”们都各怀鬼胎,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是卡尼而不是马克龙或别的什么领导人指出了方向。
事实上,卡尼回答了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依靠谁?团结谁?打击谁?等一系列最重大的政治问题,令人有豁然开朗之感。
正因为如此,加拿大舆论高度评价卡尼的演讲。
加拿大《环球邮报》自豪地评论说,卡尼的演讲是“新时代的宣言”,它既提出了诊断,也提出了处方,它将加拿大推向了一个它很久以来都没有扮演过的角色,那就是塑造世界格局。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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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尼的演讲之所以能够赢得如此积极的反响,和他采用了毛主席三个世界划分的理论有关。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由于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勃列日涅夫提出“有限主权论”,导致社会主义阵营解体。
面对新的国际形势,毛主席审时度势,1974年在会见赞比亚总统卡翁达时,首次完整提出了三个世界划分的理论。

根据这一理论,两个超级大国——美国和苏联——属于第一世界。它们军事实力超强,推行霸权主义,是世界和平的主要威胁。
日本、西欧、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发达国家,属于第二世界。它们虽然经济上比较富裕,但受到超级大国控制、威胁,是可争取的中间力量。
亚非拉及其他发展中国家属于第三世界。这些国家经济不发达,人口众多,多为前殖民地、半殖民地,经常受到霸权国家的欺负,面临着发展经济,维护民族独立和国家主权的艰巨任务。
毛主席明确指出,中国属于第三世界。
三个世界划分的理论,是阶级分析视角在国家战略中的具体运用,它高屋建瓴,洞悉世界本质,为中国外交提供了清晰框架,推动了国际反霸统一战线形成,提升了第三世界在国际舞台上的话语权,也极大提升了中国的国际地位与影响力。
卡尼在达沃斯的演讲,本质是依循毛主席三个世界划分的理论框架,以第二世界(中等强国)重要一员的身份,号召第二世界团结起来,共同与“大国”(主要是美国,也包括中国、俄罗斯)周旋。
由于西方人的傲慢与局限性,卡尼并没有提到应该如何对待第三世界。
总的来说,第二世界是卡尼所说的“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它们并没有与美国决裂的勇气,其动摇性、软弱性,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暴露无遗,“中等强国的团结”行之不远也是可以肯定的。
中国无法搭它们的便车。
但是,卡尼的演讲及其所激发的热烈反响,却提醒我们,当世界处于王纲解纽,天下大乱的当口,当美国的黑帮帝国主义开始逐次威胁每一个国家的时候,大部分国家和人民都渴望有人能够拿出蓝图,振臂一呼,指引方向。
考虑到中国的历史、幅员、人口、价值观与道德感、社会主义传统,再加上中国是三个世界划分理论诞生地等因素,我们理应承担起这个责任,这不仅有利于世界,也有利于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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