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工资能致富?——破除命运论迷思

在阶级社会,私有制始终是贯穿其中的核心脉络,而“富贵有命”“生死由天”之类的宿命论观念,正是私有制的土壤中滋生的精神藤蔓。这类命运论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它深深依附于私有制度所催生的阶级固化的现实,进而衍生出了一整套关乎人情世故、处世技巧的宿命说辞。从本质上看,这种将个人的境遇归因于“天命”的唯心论调,正是私有意识在当代社会的典型的具象化表现。私有制自人类文明迈入阶级社会之初便已萌芽,历经数千年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的迭代演化,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经济制度的范畴,渗透到社会文化、价值观念乃至个体心理的深层肌理,甚至被人内化为一种理所当然的生存范式,仿佛人类天生就该在私有制度的框架下追逐私利、划分阶层。
探讨这一问题,我们必须锚定一个不可回避的基本前提,就是说,当今世界的主流社会形态,依然是以私有制为核心主导的社会。作为生产关系中最基础、最核心的构成要素,生产资料私有制直接决定了社会资源的分配逻辑、阶级结构的形成方式以及人与人之间的核心关系。而在私有制主导的生产关系格局下,社会阶级的划分并非主观臆断的产物,而是基于生产资料占有关系的客观存在——占有生产资料的阶级得以凭借其优势地位支配社会生产过程,而不占有生产资料的阶级则只能通过出卖自身劳动力获取生存资料。与此同时,阶级斗争也从未退出历史舞台,它始终在社会发展的深层维度发挥着关键作用,从奴隶起义反抗奴隶主压迫,到无产阶级反抗资产阶级剥削,本质上都是不同阶级围绕生产资料占有权、社会主导权的博弈,这种博弈贯穿了私有制社会的整个发展进程。
在资本主义社会语境下,资产阶级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秩序、消解无产阶级的反抗意识,常常刻意鼓吹“个人努力决定一切”“通过奋斗就能致富”的虚假叙事。这种将个体成功完全归因于主观努力的论调,看似充满正能量,实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精神的麻醉。须知,经济上占据绝对支配地位、垄断核心生产资料的资产阶级,包括那些通过剥削雇佣工人的剩余价值积累财富的资本家,向广大不占有任何生产资料、只能靠出卖劳动力谋生的无产阶级兜售“努力致富论”,本质上是一种极具迷惑性的话术陷阱。他们将少数资本家的成功符号化、神话化,刻意掩盖其财富积累背后的剥削本质和阶级特权,目的就是模糊清晰的阶级边界,让无产阶级误以为自己与资本家的差距仅在于努力程度,从而放弃对阶级压迫、制度不公的反思,心甘情愿地在资本逻辑的支配下拼命劳作,沦为资本增殖的工具。这种论调看似鼓励个体奋斗,实则是在巩固资产阶级的统治根基,消解无产阶级的阶级自觉。
在这种虚假叙事的长期熏陶下,现实的生活中出现了一种普遍的认知误区:社会中占绝大多数的普通劳动者,都将成为像资本家那样的有钱人当作核心人生目标。然而,他们往往只看到了资本家作为“有钱人”所拥有的物质享受、社会地位,却选择性地忽视了其作为剥削阶级的本质属性——资本家的财富积累,从来都不是单纯依靠个人勤劳,而是建立在对无产阶级剩余价值的无偿占有之上。在当今私有制主导的生产关系框架下,资本家的财产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个人财富范畴,转化为能够实现自我增殖的资本,而这种资本增殖的核心动力,正是无产阶级的活劳动。对于普通劳动者而言,仅仅依靠出卖自身劳动力,无论是从事体力劳动还是简单的脑力劳动,即便再勤奋、再辛苦,也只能获得维持基本生存的工资报酬;即便少数人拥有少量本钱尝试经商,在资本垄断的市场格局下,也大概率会被大资本吞噬,终究难以跨越阶级鸿沟,成为自己梦想中的“有钱人”。
当这种幻想被现实击碎后,广大普通劳动者陷入了一种无奈的内卷困境——既然常规努力无法改变命运,便只能选择拼命式劳作来寻求一线生机。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有人白天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送外卖,夜晚还要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小区当保安,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只为多赚一点微薄的收入;在各类企事业单位中,大量新打工人将上司、老板当作自己的人生标杆,精心制定先跻身中产、再成为富人的奋斗蓝图,在无休止的加班、竞争中消耗自我。但他们往往忽视了一个最基本的现实:阶级结构本身就呈现出金字塔形态,地位越高、财富越多的阶层,容纳的人数就越少,工厂里不可能人人都当老板,社会中也不可能人人都成为资本家。当这种拼命内卷依然无法突破阶级固化的桎梏,无法改变自身的底层境遇时,“这就是命”的唯心命运论便会趁虚而入,成为许多人消解挫败感、逃避现实的精神寄托。
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脱离生产劳动本质的人情世故被无限放大,甚至被一些人系统化为所谓的“成功学”——从如何讨好上司、经营人脉,到如何走捷径、钻制度空子,这些与真正的劳动价值创造无关的技巧,被包装成实现阶层跨越的密钥。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对上层阶级的盲目模仿、对富人生活的虚幻向往,必然会导致个人主义、英雄主义的泛滥。个人主义将个体利益凌驾于集体利益之上,鼓励人们为了私利不择手段;英雄主义则将少数人的成功绝对化,忽视了阶级结构对个体命运的决定性作用。而这两种思潮的蔓延,又反过来为上层阶级的精神洗脑提供了可乘之机,他们借助诸如“成功学”这种投机取巧、点颠倒黑白的工具,进一步强化阶级差异是个人能力差异的错误认知,让底层劳动者陷入自我否定的恶性循环。
必须明白的是,工资不等于资本,单纯的货币数量也不等于资本。资本固然可以表现为货币的形态,但货币本身并不直接等同于资本。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早已给出精辟论断:“资本不是物,而是一定的、社会的、属于一定历史社会形态的生产关系,它体现在一个物上,并赋予这个物以特有的社会性质。”这一论断深刻揭示了资本的本质——它不是孤立的财富符号,而是特定生产关系的载体。正如殖民时代的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刻意将奴隶与黑人划等号,实则混淆了人种与阶级地位的本质区别。就是说,黑人本身只是具有特定人种属性的个体,只有在奴隶制这种特定的生产关系下,他们才被赋予奴隶的阶级属性,成为被剥削的对象。资本的本质亦是如此,货币只有在能够用来购买生产资料、雇佣劳动力、剥削剩余价值的生产关系中,才能转化为资本。
许多普通劳动者幻想有钱,却始终看不到“钱”背后的生产关系属性——他们所渴望的“钱”,在私有制框架下本质上是作为资本存在的,而资本的增殖恰恰依赖于他们这些幻想有钱的活劳动。也就是说,积累起来的资本(死劳动)的核心功能,是支配和剥削活劳动以实现自我增殖,而绝非为活劳动服务、帮助活劳动所有者致富。认清这一本质,我们就能明白在私有制主导的生产关系下,绝大多数普通劳动者的致富梦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镜花水月。正因如此,无数平凡人在现实的壁垒面前屡屡受挫后,只能对富人生活望尘莫及,要么感慨命运不公、世事无常,陷入绝望与自卑的精神泥潭,要么沉溺于一夜暴富的虚幻幻想,放弃脚踏实地的劳动,最终沦为丧失斗争意识、消极避世的无产阶级,彻底被资本逻辑所驯服。
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为我们描绘了超越私有制、实现人类解放的理想图景:“在共产主义社会高级阶段,在迫使个人奴隶般地服从分工的情形已经消失,从而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对立也随之消失之后;在劳动已经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而且本身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之后;在随着个人的全面发展,生产力也增长起来,而集体财富的一切源泉都充分涌流之后,——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完全超出资产阶级权利的狭隘眼界,社会才能在自己的旗帜上写上:各尽所能,按需分配!”
要彻底破除命运论的迷思、摆脱阶级压迫的困境,依靠个人努力或道德谴责是行不通的。现实中,少数人凭借偶然机遇实现阶层跨越的个案,终究只是个例,无法成为惠及全体劳动者的普遍规律。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消除私有制、建立生产资料公有制,仅仅停留在对资本家的道德谴责,如“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式的批判,或是以看透社会为名选择独善其身、逃避现实,而不主动投身于改变现有生产关系的社会变革,那么普通劳动者终究只能在服从命运与甘于贫穷之间做出无奈选择,阶级压迫、贫富差距的核心问题永远无法得到真正解决。
归根结底,命运论的泛滥本质上是私有制的产物,只有通过彻底的社会变革消除私有制,建立起能够保障全体人民共同占有生产资料、共同享有社会财富的公有制社会,才能从根本上打破阶层固化的枷锁,实现真正的社会公平与正义。届时,劳动将不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个人全面发展的途径,每个人都能在公平的社会环境中充分发挥自身价值,无需再为命运所困,这才是人类摆脱命运论迷思、实现真正解放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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