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坤:中东火药桶会不会发生新的燃烧

———2026年展望(之四)

几十年来,中东地区一直都是全球第一号火药桶,冷战结束的几十年来更是这样,始终位居全球地区混乱之最。2026年将是什么样子呢?

首先,这个地区的社会结构相当恶劣,从来也没有根本性的改变,今后一个时期还将是这样。

一是民族矛盾深刻。幅员并不广大的中东地区汇聚着阿拉伯人、波斯人、突厥人、犹太人、库尔德人等多个民族,这些民族犬牙交错分布中东各处,彼此之间既有历史文化上的密切关联,同时又有深刻久远的矛盾纠纷,这其中,犹太人同巴勒斯坦人之间的矛盾已经早已经升级到上帝和真主之间,已属宇宙无解般的天大难题,连上帝都无能为力。

在深刻的矛盾之下,各民族之间以及各民族内部之间你争我斗,积累几百上千年的仇恨,成为一本根本无法算清的血泪账,彼此之间的较量从未停息,只不过时高时低、时急时缓而已。

二是宗教冲突激烈。中东地区的宗教冲突已经走过上千年的历史,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之间是这样,伊斯兰教内部和基督教内部也是这样,各教派之间简直如水火般不可相容,动辄就诉诸武力,从而使得这里的任何一场战争无不带有浓厚宗教战争的性质,并且同样也是无解的难题。

三是阶级关系复杂

在宗教矛盾和宗教冲突之外,还不能不提及中东各国内部的阶级矛盾。总体来看,这是一个社会贫富分化很严重的地区,但普通民众的阶级觉悟普遍不高,因此阶级矛盾与斗争还处在比较初始的阶段,并且同其它矛盾纠缠胶结在一起,但各种形式的封建领主、部落酋长、军阀头领、家族独裁者骑在广大人民百姓的头上,则是不争的事实。这方面特别突出的是埃及,这个国家上层腐败成风,社会贫富严重分化,底层群众遭受残酷的统治压榨,以穆斯林兄弟会为代表的百姓同以塞西为代表的军阀统治阶级之间视若仇敌,使得整个社会如同活火山一般,随时可能剧烈喷发。很明显的一个事实是,埃及完全有可能成为中东的下一个大爆点。

其它中东各国的情况大同小异,也存在十分复杂的阶级关系,未来也必将向同样方向演进。就历史逻辑而言,中东各国需要一场彻底的社会革命,否则就不可能跟上人类历史的步伐。

其次,这一混乱的地区之所以成为全球高度瞩目的焦点热点,战略上怀璧其罪是重要根由

中国古语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中东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样板,其所怀之“璧”,就是储量和产量都极其丰富的石油。

如果抛开石油的话,整个中东自然禀赋可谓相当贫瘠恶劣,气候炎热干燥,适宜农牧的地方稀少,金属矿产资源也不多,总体而言,这是一个缺少现代工业基础的地区,因而很难孕育出现代工业大国或强国。

但幸运的是,上天把极其丰富的石油资源赋予给了这个地区,整个地区因之成为全球最大的石油宝库,其中的主要国家成为全球产油大户。这是一件无价之宝,同时,也正因为这个巨“宝”,所以几十年来,该地区成为全球最重要的逐鹿场,每每都上演精彩极致的战略斗争活剧。西方集团倾全力在这个地区拉拢培养走狗,扶持代理人,消除异己和不臣势力,扩大自己的战略领地。这样几番争夺下来,现如今俄罗斯基本上已经退出,伊朗成为硕果仅存的反西方国家。成为西方重重战略包围之下的一座孤岛。

正因为拥有丰富的石油财富,所以中东各国都争相恐后地把自己武装起来,各国的土豪们一掷千金,从不吝啬购买最昂贵、最时髦的武器。正因为这样,所以巴列维时期的伊朗装备着全球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而今天的沙特更是集各种先进昂贵武器之大全,其它各国也争相效尤,使得这个地区成了世界上密度最高的军火仓库,成为全球最大的军火销售市场,当然同时也就成了一个沾火就着的火药桶。

在此地展开战略角逐的外部势力对此乐见其成,向中东国家兜售军火,这既是平衡经贸赤字的不二法门,更是他们上下其手的有力杠杆。因此,在内外各种战争因素的交互作用下,战争冲突就不会在这个地区停歇,一切所谓美西方将从中东撤退回缩的说法,都纯属无稽之谈,相反,美西方正谋求进一步铲除所有异己反叛力量,要在此地彻底地一统江湖天下。

正因为这样,所以展望中东形势,每一年年初人们都要拷问,这个火药桶会不会再次燃烧起来。

最后,在“新一轮中东战争的可能性有多大”的命题之下,还存在这样几个突出问题

第一,总体力量对比十分不利

中东地区各种军事政治势力林立丛生、五花八门,但概括起来不外是亲西方势力和反西方势力两大类,隐然构成两大阵营,只是远近亲疏的程度各有不同而已,游离在两者之外的几乎不存在。总体上看,反西方势力存在三大问题,一是内部四分五裂很不团结;二是力量对比严重失衡,亲西方势力占据明显优势;三是举步维艰,接连遭遇重大挫折,面临自身难保的危机,基本失去了发动进攻的能力。因此总体而言,反西方阵营与西方势力相比处在十分不利的地位上。

第二,伊朗自身危机四伏、未来堪忧

作为反西方势力的核心与中坚,伊朗一度示强不示弱,表现得十分高调,结果关键时刻却黔驴技穷,暴露出自己百孔千疮、外强中干的另一面。一是这个国家内部严重不纯,潜伏大量亲美西方势力,被人家渗透成了筛子;二是军事建设仍然能力不足,尤其是没有毅然决然地发展装备核武器,不敢跨过这条战略上的“卢比孔河”,使得其战略威慑力始终不能实现质的跃升;三是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已经风烛残年,在其之后的伊朗将发生怎样的变动,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综合起来看,作为战略轴心国,伊朗自身危机四伏。

正因为这样,所以从内外两个方面来看,2026年伊朗都有可能成为新爆点,美以集团完全可能发起对伊朗新的战争打击。

第三,反抗力量短期内难以东山再起

这里所谓的反抗力量,是指那些反抗西方侵略、反对中东亲美势力的政治团体、地下武装、“恐怖”组织等。从根本上说,这些力量不可能被铲除消灭,仍将在中东各地潜行暗流,但由于不能摆脱宗教文化的桎梏,缺少有号召力的政治纲领及领袖,导致他们分散多头、各行其是,因而只能东躲西藏地搞地下活动。这其中,原本积累了一定力量的巴勒斯坦哈马斯和胡塞武装,在最近的战斗中已遭遇重大的挫折,尽管他们的战斗十分英勇,富有牺牲精神,但却难以改变总体上不利局面,并且因为严重挫折而变得更加不利。因此总体上看,中东地区的反抗力量将蛰伏一个阶段,短期内难以东山再起。

上述情况将激起美西方及以色列极大的扩张野心,他们非但不会满足和止步于目前的现状,相反必将充分利用这些有利的态势来进一步巩固和加强自己的优势。这就意味着,对他们而言,发动新的中东战争客观条件齐备优良,出现了灭此朝食难得的战术窗口与契机,这样的情形将极大地激发霸权集团的野心,使其空前强烈地冲动起来,因此,展望2026年,新一轮中东战争的概率不是在减少而是在增大,各种偶发因素都有可能成为霸权集团再下杀手的借口。

基于以上状态,站在中国的角度看,指望中东地区对霸权集团造成多大的战略牵制仍不现实,但中国必须着眼长远,积极向这个地区挺进。

一是大力发展同中东地区的经贸关系,这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中国同这个地区关系的主干线。该地区具有很强的消费能力,人口众多,经济自给能力差,需要大量的贸易进口,这就给中国的对外贸易提供了良好的空间和机遇,这其中尤其是军火贸易,中国应该放开手脚,丢弃既往一切不合时宜的清规戒律,更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情绪,把面向中东的防务贸易红红火火地搞起来。让中国武器全面地接受战场检验,既有利于经济发展、技术更新,也有利于中国的武装力量建设;

二是积极寻找战略性的立足点,向下深耕扎根。在中东培植和发展自己的盟友,包括具体的国家、在野政党团体、非政府组织、民间力量等,把对外关系的重心向下压、向深扎,不能停留在所谓的政治高层,政治高层交往看起来很风光挺热闹,煞有介事,但往往靠不住,很多时候也并不管用,真正抓住底层力量,这样的杠杆将更加得力。

三是努力开拓经略印度洋,加强未来战场建设。与中东地区相关的海域属于印度洋的一部分,任何一支海上力量,如果不能在印度洋立足,就无法在中东几个关键性海域发挥影响,但现如今中国在印度洋上的战略存在还很肤浅,仅有的吉布提海军基地比较脆弱,在印度洋的海上巡逻护航也同完善的战略体系建设关联不大。这也就是说,中国在印度洋面向未来的战场建设还远远不够,还需要有突破性的进展来加以支撑。

总之,对中国而言,中东地区充满机遇,是战略淘金的好地方,关键取决于如何积极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