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同志对小资产阶级性这个问题有着强烈的抗拒心理或反对心理，觉得谈这个就是破坏团结，要么说谁谁谁就是小资产阶级出身的、要么说“你也是个小资”……反正就是从来不在“起点”和发展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

还有的人连基本的唯物史观都做不到，还要堂而皇之的自称为“左派”。连狂热性和妥协性都无法分清，还称自己在用团结、理解的视角看待客观世界，这是梁静茹给的自信么?

所以，看待所谓的“小资阶级性”，必须将其去心理化分析，转换成结构分析。任何想在全世界中的某一个国家发展社会主义的革命，都因为无产阶级的分散和历史条件的而受到限制，这就使得早期革命力量主要由小资产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构成，这是符合一般规律的。但是问题不在于这种构成本身，而在于这些力量是否能够突破自身阶级局限，将社会主义理论同革命运动结合起来。

有些核心立场问题在这里就需要被重新认识：工人阶级在自发的状态下只能达到“工联主义意识”，社会主义意识必须由知识分子(最初多为小资产阶级出身)带入革命运动中，因此在早期阶段，小资产阶级出身的革命者占主导是普遍规律，而不存在特殊例外。有人对中国情况的“特殊性”论述，根本不是什么特殊性，而恰恰是“正常情况”，最多只能说其“感觉很特殊”，这就是一种政治上的唯心，而这种唯心是会害死人的。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真的不用再来重复以强调“小资产阶级性”的特别了。

因为问题的关键不是“谁出身”，而是他们在做什么、结果如何。现在可以清楚的看到历史上一些风云人物如过江之鲫，他们的小资产阶级“革命性”是不稳定的，带有情绪化、抽象化、摇摆性。所以问题关键是做什么、结果如何，这里“小资性”的关键在于是否与革命运动结合。列宁向来最反对两种倾向：经济派迷信自发性，只跟着工人自发斗争走，做了群众的尾巴;空谈派脱离工人，停留在知识分子的圈子里。

小资产阶级对应的是一种中间性结构位置：既不完全掌握生产资料，又不完全失去独立性，所以他们会在政治上具有摇摆性(容易在不同力量之间移动)、在时间上具有短期性(更关注即时处境而非长期结构)、在心理上具有稳定偏好(既不愿彻底冒险，也不愿彻底放弃)。

从这个意义上说，用“小资性”去解释某些现象，本来是一个从结构位置出发的分析工具。

(这是要表达什么啊……)

像这种“小资性”多少带点意识流在其中，还带着一些偏向于道德化、心理化的方式去谈革命性。但是革命性归根到底来源于阶级性，如果不把其当成一种客观的阶级倾向，必不可免要犯唯心主义的错误。

要知道，小资产阶级以及思想是有着一系列明确的典型特征的：

在革命与改良之间摇摆的动摇性;缺乏系统理论约束的自发性;不容易形成严密组织的分散性;容易犯“左”倾冒进或右倾退却的急躁与幻想。这些都不是个人品质问题，而是由其经济地位决定的。从马恩列斯毛的理论脉络来看，小资产阶级性的形成根源于其特殊的经济地位：这一阶级既占有少量生产资料、以个体或小规模经营为基础，又不可避免地受制于市场竞争和资本力量的挤压，始终处在向资产阶级上升或向无产阶级下降的分化过程中，因此在物质利益上具有内在的不稳定性和过渡性;正是这种“夹在中间”的位置，决定了其意识形态上的典型特征——既有维护私有和个体独立的倾向，又对资本压迫产生不满，从而在政治上表现为反复动摇，在思想上表现为经验主义、自发性和抽象的普遍正义感，在行动上则容易在急躁冒进与消极退却之间摆动。马克思从生产关系出发揭示了这种阶级的过渡性和必然分化，列宁则进一步指出这种自发性和动摇性会在工人运动中表现为尾巴主义、机会主义或冒险主义，必须通过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与严格组织加以克服，而毛教员则在中国革命实践中把这一问题具体化为对“小资产阶级思想”的持续改造，强调通过与群众实践的结合、通过“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方法，把这种分散、情绪化的倾向提升为有组织、有方向的无产阶级政治自觉;因此，从三者一贯的立场来看，小资产阶级性并不是某种偶然的心理偏差，而是由其经济存在方式必然生成的一整套不稳定意识形态，它既可以在革命初期表现出一定的积极性，又始终包含着把运动拉回改良或推向盲动的危险，因而只有在理论、组织和实践的统一过程中不断被改造和超越，才能转化为真正稳定的无产阶级立场。

当然，如果说只把问题归结于“因为都是小资出身，所以会这样想、这样做，所以这样失败”，这就属于唯心主义解释了，因为这样的思想已经滑坡到了出身决定论上。这种主张就跳过了总结反思问题的关键一步：具体主张到底错在哪里?

一旦我们跟着这样的思路继续往下，就是用标签就代替了分析，光指责“这就是小资产阶级思想”，但从不解释错在什么理论点、在现实会导致什么结果(如果说空洞的堆砌词汇也叫解释的话)，等于什么都没说，就是理论上的退化，就是把路线“道德化”，问题就从是否符合阶级利益、是否推动革命发展，变成了“思想不纯”，只看表面观点，不分析其社会基础，结果必然是看不清错误会反复出现，自然无法进行系统性斗争。

因此，我们并不会像一些小资产阶级左翼说的那样用简单的出身标签或心理归因，取代对具体路线、实际效果及其社会根源的严肃分析。

————————

那怎样才是真正的分析路径和应该考虑的问题，下次再说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