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十日谈》是一本阐述孔子生平和思想的作品。它主要以论述孔子言行的《论语》为研究资料。我们希图在准确把握《论语》本义的基础上,深入浅出地把孔子的为人及其思想讲清楚,由于时至今日学术界对《论语》原文的解释,仍有许多原则性的分歧意见,所以要真正把孔子的思想讲清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本《孔子十日谈》与作者另一本《论语译说》是同时写作的。《〈论语〉译说》是训释《论语》原文之作,力求对原文固有的意义作出准确的解释;而这本《孔子十日谈》是在《论语》今译和解说的基础上,力求用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为指南,对孔子生平和思想作出实事求是的分析和评价。本书引用《论语》原文,浅显的不作解释,其他只略作解释,或引用今译,详细的解释或训诂考证以及校勘之根据,均在《〈论语〉译说》中,希望读者把这两本书作为姊妹篇结合起来阅读。

本书共十篇,每篇可一日读完。

第一篇《孔子的生平》。要了解孔子的思想就必须了解孔子其人。本篇根据《论语》和《史记·孔子世家》、《左传》、《礼记》等书的有关资料编写了孔子生平,其中着重介绍和分析孔子在鲁国的从政和周游列国的事迹。

第二篇《〈论语〉是怎样一部书?》,叙述《论语》的成书和它的特点,分析它的史料价值,介绍几部重要的古人注释《论语》的书,并作了简要的评价。

第三篇《孔子的教育思想》。我们认为对孔子的评价应分作两个阶段:五十岁以前从事教育事业的孔子和五十岁开始从政、作为政治思想家和政治活动家的孔子。从事教育事业的孔子,适应了文化下移的历史趋势,在这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特别是他在教学方法上的贡献是划时代的,中国之有私人办学是从孔子开始的,中国之有教育学也是从孔子开始的;固然在这一方面孔子也受着时代的限制和阶级的限制,孔子的世界观和政治立场也是在从事教育事业的这个时期(可能主要是在它的后期)形成的。

第四篇、第五篇《孔子的政治思想》(上、下)。我们认为孔子的政治思想的根本点就是“克己复礼”,用他关于“仁”的学说进行说教,以图恢复崩溃瓦解中的周礼,反对新兴地主阶级的改革,力求恢复到“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政不在大夫”和“庶人不议”的西周盛世,他在实践上也是为此目标而奋斗了终生,直到老死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政治思想观点。很显然他的阶级立场是力图维护奴隶制免于衰亡的奴隶主立场。不过他的政治思想也有突破周礼的东西。例如按照周礼实行“世卿世禄”制度,孔子及其学生是没有机会从政的,那样也就无法实现他的政治主张,所以他力倡“举贤”、惟德才是用,这又是顺乎时代潮流的;固然在彻底破坏“世卿世禄”制度之后,“举贤”在当时政治生活中已经没有多大的价值,但是对于分析孔子的政治思想还是有意义的,而且在后世还是起着显著的积极作用的。

第六篇《孔子的道德学思想》。我们把道德规范和道德理论、道德修养方法区别开来。对孔子有关道德的论述进行了理论分析,我们所得结论是:孔子所维护、弘扬、强化的是奴隶主阶级的道德规范,这是他的政治学说的一个特殊部分,与他“克己复礼”是直接联系的。新兴地主阶级在结束其反对奴隶制的革命以后,在建立与巩固封建等级秩序之时,对孔子的道德规范基本上可以原封不动地加以继承,而我们对此却不可能有任何意义的继承;但孔子的道德理论、道德修养方法,我们则可以批判地继承(所谓批判地继承就是“否定之否定”,就是“扬弃”,而不是现成地原封不动地拿来。)对此,在这一篇里对孔子的有关言论作了论述、分析。

第七篇《孔子的哲学思想》。在这篇里分析了孔子的天命观、有神论,分析了孔子的以名正实的唯心主义,也分析了他的定命论与力行的矛盾。这一篇里也分析了孔子思想在认识论上的合理因素。

第八篇、第九篇《孔子的政治思想在封建社会中的作用》(上、下)。在这两篇里,分析了汉武帝“独尊儒学,罢黜百家”以来,一直到明清各王朝,除个别的例外,都是采取孔子的政治思想作为统治思想的核心,个别例外,恰好也是证明了只有孔子的政治思想才是封建主义王朝的最恰当的思想统治工具,佛教和道教都不能代替。本质上代表奴隶主利益的孔子政治思想所以能够成为封建王朝的思想统治工具,根本原因就是封建主义社会与奴隶制具有本质的共性。历史事实证明了这个观点。本篇对汉武帝以来的各个王朝选择统治思想的历史事实作了概述和分析。

第十篇《封建社会灭亡时期孔子政治思想的作用》。本篇从戊戌变法,到袁世凯称帝,到张勋与康有为勾结复辟废帝溥仪再坐龙廷的历史发展与孔子的政治思想的关系,论证孔子的政治思想不可能成为真正有利于资产阶级变革封建社会制度的思想工具。它只能是延续封建主义寿命和复辟封建主义的思想工具。本篇分析了康有为的《新学伪经考》、《孔子改制考》和《论语注》,乃是把资产阶级君主立宪思想与孔子的思想嫁接,即所谓移花接木;正因此,所以康有为不仅走到了以君主反对民主,而且终于走到了完全抛弃早年的资产阶级思想,以至与张勋联合复辟已经被推倒的溥仪,成了不折不扣的反动派。这一篇还就五四运动的伟大意义和五四运动对孔子的批判作了分析,得出结论:经过五四运动,进步革命阵营达成了一个共识:孔子不再是崇拜的对象,而是批判研究的对象。这是客观真理,这个共识经受住了历史的考验。本篇还简要地论述了对待孔子、儒家思想,惟一正确的方针,只能是“用马克思主义的方法给以批判的总结”,离开这个方针就要走上斜路。——这一篇也是从孔子的政治思想在封建社会灭亡时期所起的作用来补充论证《孔子的政治思想》的实质,补充论证孔子所维护、弘扬、强化的道德规范的实质。

第四篇至第七篇的分析都结合了春秋时代背景,但是由于题材的限制,不能对春秋时代社会变革进行系统的论证,因而影响读者从春秋历史系统地了解孔子思想实质。为了弥补这个缺陷,故将《老子通》下部(古棣、周英著)第十三章《老子哲学的历史背景(春秋时代)》略作删补,改题为《春秋时代的社会变革》,作为本书的附录一。但附录一缺少对春秋时代的礼乐崩坏与政治变革具体事件和发展过程的叙述,为了使读者了解孔子思想产生的历史背景,我们参考《左传》、《史记》等古籍,和各种历史年表撰写了《春秋大事年表》作为附录二,从这个年表可以看出春秋时代奴隶主阶级从腐败到垮台的历史轨迹(当时新兴地主阶级倒是比较清廉的),这有助于了解孔子思想在那个时代的社会作用及其历史地位。这个年表比现有几种年表都详尽,而且纠正了现有年表的一些错误,希望它对人们了解春秋时代的大事能有参考价值。

第八篇、第九篇、第十篇涉及到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的历史和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历史,我们采用了前人和时贤的若干观点;当然也有我们自己的观点(例如从宋代开始划分封建社会的两个阶段,在后一阶段有过三次资本主义萌芽等),也是由于题材的限制不能作应有的论证。这只有将来再作专题论述了。

而这本书的论证可能有不周全的地方,论证亦可能有不严密、不贯通的地方。我们祈望读者、思想史工作者给予批评指正。

古棣 戚文 周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