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看到黄继苏老师的这篇短文、深感震撼,五味杂陈。老一辈革命家的自律和家风传承,让我又看到了毛爷爷对待家人的态度。10多年前就认识黄继苏老师,2017年在北京和黄老师有过一次长时间的深度交流,在著名左翼学者当中,黄老师是一位谦虚低调的、真正的大学问家,因此,对黄老师的文字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在看到宋老去世的消息,因一些特殊的惯性思维不是太所以然,当看到黄继苏老师的纪念短文才又特意去查了下他儿子宋宜昌。宋宜昌老师今年也已经78岁了。80年代他写出的“二战四部曲”《燃烧的岛群》、《北极光下的幽灵》、《北方的孤独女王》、《沙漠之狐隆美尔》应该是很多军迷入坑军事史的的入门书了,同类题材里永远的经典。

宋平宋宜昌父子值得敬佩!正国级爸与名作家子互不干扰!这是老革命家真正应该被全国人民敬仰的样子!

同学、朋友回忆宋宜昌的学生时代:宋宜昌手中从没有多余的零花钱,每个月饭钱就只给将将够吃的。宋平不希望儿子成为追求享乐的纨绔子弟,于是没有为他提供奢侈的资本。

陈东林曾和宋宜昌聊起学校生活:“那时候觉得你像个穷人家的孩子,身上没钱,衣服也挺旧。”

宋宜昌说:“那是我父亲管着我们啊,太严了。每个月饭钱就只给将将够吃的,有时还忘给。”

陈东林问:“你父亲的钱干吗去了?”宋宜昌说:“可能他都交党费了吧。”

宋宜昌的朋友曾经回忆到:我们始终认为他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不仅穿着普通,就连吃饭的钱也偶尔不够。

有时候宋宜昌的爸爸会忘记给他饭钱,他只能跟班里的其他同学借粮票吃饭。

父亲宋平不让宋宜昌坐他的专列:宋平还在常委任上时,一次和宋宜昌一起去北戴河,他让宋宜昌自己买票坐车去,不能坐他的专列。

虽然被变了色的二代污泥浊水所裹挟,但宋老处污泥而不染,坚持并延续了毛爷爷时代的纯粹与清正,他的离开,可以称得上是老一辈革命家最后的背影。

中国革命最后的背影

文/黄纪苏

我不认识什么高官,更别说宋平这级别的了。当年在新闻联播里常见到他,无任何感觉。他的夫人我后来接触过一次。2000年演《切。格瓦拉》,武兆令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一位老同志留两张票,最好亲手送交。我拿了票在人艺小剧场门口等候,却没等着。戏演完了很多观众没走,在剧场里讨论,辩论,众声喧哗。剧场经理过来说,有个老同志想跟我说几句话。那是一位戴眼镜的老年女性,穿的是不能再普通了,特别像我们中学教英语的孟老太太。她由一位中年女性搀扶着,看上去很有兴致,对我点头又说了几句什么,可惜太吵听不清,大概是鼓励话吧。然后我送她们到小剧场门口,扶她下了高台阶,看着一中搀着一老沿着长长的通道慢慢走远。与此同时,在隔壁大剧场观看《风月无边》的市领导也散了戏,黑色小轿车经通道鱼贯而去,负责他们安保的众多黑衣人员也平地消失。回到剧场,有人问我,你认识陈舜瑶啊?我不知谁是陈舜瑶。友人说就是刚才和你说话那位,宋平夫人。我后来认识宋平博学多才的儿子宋宜昌,他常在中央电视台讲军事,很有名,但我基本不看电视。一位对宋比较了解的朋友告诉我,宋宜昌在父母家连电话都不许他用,因为是公家的。据说宋老人时常叹息发愁中国还有很多穷困的人。这位朋友见宋宜昌生活并不宽裕,给他介绍了电视台的活儿。我几年前碰上宜昌,穿得可谓邋遢,拎了个老式旅行包,就像八九十年代外地来出差的,刚出北京站。问他在做什么,他说正研究一一容我记不太准 -一十九还是二十世纪苏格兰的工业化,同时还送我一本书,讲的是学习外语的独门诀窍,他发明的。总结一下吧,天下的兴衰,兴有兴的道理,衰有衰的道理。中国革命有局限,有教训,但也有光彩。宋,陈两位百岁老人身上透出的,就是最初的春光。前几年看到陈舜瑶去世的报道,想写几句感想,一耽搁就过去了。在我的视野里,宋平是中国革命最后的背影。祝老人家一路走好!

宋平同志,永垂不朽!

2026.3.6 于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