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坤:全球新形势下的霸权新秩序渐露雏形

以霸权发动侵略委内瑞拉和伊朗的战争为标志,全球形势更加明显地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即特征明显的“新战国时代”,在这样的新阶段中,有一个现象比较突出,那就是特朗普美国所主导的“美国秩序”渐露雏形。
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塑造全球新秩序,美国正在乘势而上
世界已经开启了百年未有大变局,正在发生激烈的全方位和全面的变化,其所“变”者,核心就是旧的格局和旧的秩序;所“化”者,就是将化成新构型与新局面,如果说现如今还有什么世界大潮的话,这就是其中显著的一个。
面对此情此景,全世界各国一概都在应变自变,很少有人安于现状墨守成规或固步自封,这其中比较积极主动甚至可以说正在乘势而上的国家主要有俄罗斯、美国等,突出的表现是在人类已经步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这些国家居然还在大刀阔斧地拓展自己的领土,譬如俄罗斯已经将乌克兰的一部分据为己有,而美国则谋求吞并格陵兰、觊觎加拿大,还企图将委内瑞拉、巴拿马、哥伦比亚、墨西哥、古巴等变为自己的新殖民地,这已经成为很明显的趋势。正因为这样,所以全世界的人们才对美国侵略并控制委内瑞拉高度关注,他们都知道,此事件仅仅是一个开始,只是一个战略分水岭,未来还将出现相关的更加复杂激烈的战略案例。
具体地说,就是美国正在乘势而上,企图塑造美国所主导的霸权新秩序,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美国新秩序”。
为了这个新秩序,霸权当局所采取的行动可不只是领土扩张,这是一项高度系统与综合性的战略大工程,其核心与要害包括三部分:一是战略性的“控制”,一是全方位的“压制”,三是美国国内的振兴。
在控制方面,美国要控制全球石油与关键矿产的生产及贸易;要严格控制高科技技术。目前看在这个问题上,西方世界以外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中国,俄罗斯暂时缓不过来,而印度还在地平线之外;以及控制西半球,等等。这些都是控制世界的基础,也是塑造霸权新时期领导地位的前提,是实现“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所必须的选项;
在“压制”方面,美国所要压制的核心目标是中国,此外还有俄罗斯,但针对俄罗斯,特朗普已经意识到不能或者也无法采取硬刚的办法,而要实行“软压制”,即在做出一定让步的基础上稳住俄罗斯使之不再猛打乱撞,以此削弱其对美国的牵制。对欧洲以及日本,美国也要实行另外一种压制,那就是要压制他们无条件地服从和服务于美国的安排和指使;
在国内振兴方面,美国将加大借助外力来激活美国社会的力度与强度。因为从奥巴马开始,各种促进制造业回流的努力迄今都成效不大,远不如预期。针对这样的情况,特朗普正在采取贸易战和经济掠夺这等双管齐下的办法予以充血激活,在此之外还有打击移民、限制外国劳动力等种种辅助措施。
二、全球新秩序已经显露出其大体轮廓,但并不是什么多极化
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开始孜孜不倦地炒作什么美国正在进行战略收缩与撤退、要同中国平分天下搞G2、或者同中俄三分天下等的话题。应该说,这个话题很新颖,比之过去所谓的“多极化”理论有了明显的进步,似乎也是一种战略上的否定与扬弃,并且还在相当程度上满足了一些中国人自我感觉良好的心态,因而一时间显得相当热络时髦。
但是我们说,这真的只是一种表面的假象,这种变相划分势力范围的路径也许在殖民帝国时代还行得通,但在霸权时代却完全没有可能。美国不会允许同中国去瓜分世界,中国也不会同霸权搞这种勾兑,俄罗斯也不会坐等任何人的战略施舍,相反,上述世界三大权力中心将逐鹿天下,都极力要使自己的权力和利益实现最大化,因此彼此之间必将发生强烈的碰撞冲突,并在碰撞和冲突的过程中造就自己所需要的新秩序。因此,展望未来,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的世界新秩序将包括这样的内涵:
一是美国秩序。如上所述,乘势而上的美国所塑造的新秩序已渐露雏形,这个秩序在性质上属于霸权秩序,具有全球扩张的特点,其基础在于以武力为核心的实力,依靠强大的实力来攫取不容置疑的权力。因此,按照霸权的逻辑,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要么站队美国成为美国的战略奴仆,要么站在美国的对立面成为美国的敌人,完全没有选取中间立场的可能。在这样的秩序下,美国既要独霸天下,更要独居巅峰,霸权并不想同任何人分享天下,既不可能同中俄三分天下,也不可能同欧洲分享或平起平坐,霸权要使自己成为特等和特殊国度,凌驾在其它一切国家之上,这就是新霸权秩序的精神实质。
二是俄罗斯秩序。现如今俄罗斯无疑是一个衰落的大国,但衰落的大国也是战略大国,只要它还没有崩溃倒塌,就一定要拼命维护和攫取战略大国应有的尊严、权力和利益。俄罗斯从来都不甘于韬晦与寂寞,从来都敢打敢拼,甚至越是贫穷困顿越是这样,这是不容忽视的历史经验,也是其一以贯之的战略逻辑。正是基于这样的习性与逻辑,所以俄罗斯才勇于发动而不是回避对乌克兰的战争。这样的做派今后还必将继续加以扩展应用,由此造就一个以俄罗斯为轴心的战略秩序,简称俄罗斯秩序。
这一秩序的性质属于区域势力范围,具有传统的帝国特征,其基础是武力,由武力派生出相应的战略权力,因而看起来近乎于野蛮,并且俄罗斯也不屑于披上什么道德与道义的外衣。
三是中国秩序。建立在强大经济实力的基础上,现如今中国已经把经贸关系网络覆盖到全世界各个角落,并且许多国家和地区已在相当程度上对中国形成了经济依赖,这种依赖关系长期化和固化的结果,无疑就具有战略层面“秩序”的意蕴。尽管这种基于经贸关系的秩序很脆弱,不可避免地要遭受霸权新秩序的强烈冲击,但在强烈冲击并水落石出之后,所剩下的部分仍然是新世界秩序中不可忽略的组成部分,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和延展性。从这个意义上说,尽管中国的战略逻辑以及主观取向是死活都不想当头,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依然存在一个不大不小、或弱或强的中国秩序。
这一秩序具有强烈的经济发展属性,根基是经济贸易关系或生意关系网络,靠互利互惠、合作共赢来凝结受众,因而内部的凝聚力和结构的牢固性都差强人意,难以避免地显得比较弱势。
四是边缘秩序,这种秩序就是南方弱势国家之间抱团取暖所形成的格局,具有显著的边缘化、区域化特点,只能在战略夹缝中求生存,譬如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等。
显然,这种秩序战略功能相当薄弱,不管人们怎样看好与抬爱南方国家,事实上都是这回事。同时还不能不说的是,这种秩序之下,全球已经没有什么多极化可言,也不存在相应的空间。
三、相关取向五花八门,各种态度大相径庭
事实上,新的世界秩序远不仅仅是上述四大秩序,在四大秩序之外,还将出现很多区域性的大小秩序,譬如印度所塑造的秩序、以色列秩序、土耳其秩序等;同各种秩序并行不悖的,还要有大大小小的各种阵营,譬如阿拉伯阵营、以色列阵营、五眼联盟、美西方集团、俄白联盟、俄朝联盟、沙特同巴基斯坦的联盟等,总之是全球各国都要进行大面积的新组合、新站队,进而生成一系列新架构、新序列。具体地说,将出现如下几种类型的取向和态度。
一是助力于美国秩序。这些国家有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以色列以及日本、韩国、新加披等,他们基本国策就是背靠强大的美国来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与目的,这些国家同美国确实是唇齿相依、荣辱与共的关系;
二是服务和共享美国秩序。这些国家主要是上述之外的西方国家,包括法国、德国以及意大利、西班牙等。在可预期的历史时间内,这些国家都只能寄希望在霸权秩序下获得发展,而不管具体将出现怎样的霸权秩序。对这些国家而言,其战略宿命就是服务美国秩序,并在做好战略服务的同时争取最大限度地共享共用之;
三是不挑战美国秩序。这些国家多数分布在拉美、中东、东南亚,也包括非洲一些国家,他们并不认可美国秩序,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但他们却奉行不挑战、不抗拒的原则,因为他们既没有相应的客观能力,也更缺乏相应的主观动机,并且还不能不说的是,冷战结束以来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南斯拉夫、叙利亚、利比亚、委内瑞拉等国的例子,个个都令他们触目惊心,所以他们也不会干那种拿鸡蛋撞石头的蠢事傻事。
四是抗拒和挑战美国秩序。公开这样干的实在国家不多,真的是屈指可数,主要就是俄罗斯、朝鲜以及伊朗、白俄罗斯、古巴等,过去还有叙利亚、委内瑞拉,但这两个国家的反美政权已被美国所颠覆,其继任者的倾向总体上是呈现放弃原来战略路线的迹象。接下来还不知伊朗会不会也发生类似的变化。
但不能不说的是,尽管公开挑战和抗拒美国的国家实体不多,但在世界各地秉持这样的战略方针的政治与武装实体着实不在少数,可以说,举目全球,霸权到处树敌,自然也是到处都有敌人。
五是中国的立场和取向。中国是否挑战美国秩序,这是一个两难的命题,既不能说挑战,也不能说不挑战,而是具有强烈的两面性,那就是既有挑战抗击的一面,譬如客观上中国秩序要同美国秩序战略对冲,主观上中国化、民族化深入发展也可能使中国走上坚定的分反霸道路;同时也有不挑战的一面,譬如迄今为止信誓旦旦有关和平崛起、不挑战现有国际秩序的承诺,以及中国精英集团国际化发展、进一步要融入西方世界的诉求等。但是战略承诺也好,国际化发展也罢,这些东西在中国是否真正具有可持续性,任何人都难以得出确切的结论,这大概就是中国在战略上最大的不确定性,也是美西方政客及其战略家们最为担心的大问题,更是他们根本信不过中国的深层缘由。此前一些中国精英曾披肝沥胆地对美国对美西方“坦诚说明”,但依然不能取得应有的信任,原因也概在于此。

四、美国新秩序地位、作用及相关影响
特朗普当局大刀阔斧地塑造霸权新秩序,必将给全世界造成空前强烈的冲击,现如今人们议论纷纷的什么美国破坏“国际法”之类,不过是皮毛之议,更关键和要害的是美国此种行径所带来的结构性变迁,具体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一是将深刻影响全球力量对比
美国总统特朗普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在战略上有很高的悟性,从其一贯的言谈话语中可知,他深刻懂得,世界需要按照实力来进行分配和占有,而不是按照意愿来进行,他也深知如今的美国在许多方面已经衰落并且力不从心,所以他正采取多管齐下的方针,对内不择手段去振兴美国制造业,对外一手疯狂侵略扩张,一手大幅度地搞军备扩张,两个“扩张”加上一个“振兴制造业”,特朗普企图在此基础上来塑造美国力量所主导的新格局。可以预计,未来特朗普还会大幅度加强其霸权阵营,在更高水平上利用其盟友以及走狗的力量,深度发挥集团的潜能,以此壮大美国的战略实力与威慑力。在这个问题上,人们切不可为特朗普所演出的“退群”现象所蒙蔽,这只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而已,特朗普当局所谓的“退群”,其实是战略上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是要集中资源和力量于主要方面、主要目标之举。
新秩序和新格局之下,全球力量对比将发生崭新的变化,世界东西方、南北方之间的力量平衡将出现新的面貌,热点地区譬如中东、巴尔干、东南亚、东亚以及整个拉美都将发生新的力量组合及利益再分配,而其中可以预见并且比较突出的一个,就是包括核武器在内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再度被摆上头等重要的位置,核扩散将不可遏阻;
二是深刻影响国际关系及贸易路线
正如人们所看到的那样,通过野蛮的侵略与掠夺,特朗普美国很可能将垄断委内瑞拉的对外贸易,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勒令委内瑞拉中断同中俄等国的经贸关系。同时尽人皆知的是,霸权美国还盯上了格陵兰岛丰富的矿产资源,必欲夺之而后快,这件事很快就将发生。因此,改变委内瑞拉对外关系及对外贸易的方向与结构,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将有许多国家将在美国的淫威下不得不做同样的改变,包括他们的战略站队选择及对外经济贸易联系。这就意味着,在霸权新秩序之下,国际关系结构和国际贸易路线将发生颠覆性的改写与重塑。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国家都将不得不考虑,究竟什么样的国家关系才能为他们提供可信的安全保障;也将不得不反思,究竟在何种秩序下他们才能获得可持续的和平与发展。可以预计的是,在如此严酷的战略环境下,世界上将有很多政权都不得不屈从或匍匐在霸权主义面前。
三是深刻影响中国国内形势,分化和对立将更加明显
坦率地说,改革开放几十年来,有关中国对美国应该怎样认识、究竟应该采取怎样的态度的问题,历来都存在激烈的争议,随着霸权新一轮侵略扩张浪潮的到来,现如今这一争论变得更加激烈。有的人认为,中国同霸权美国之间的矛盾是结构性的,根深蒂固、难以回避掩盖,为此主张应该坚决反对霸权主义,团结世界上一切反霸力量,共同缔结和平发展统一战线,同霸权及其集团相抗衡。而另外一些人认为,中美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存在一些“分歧”,这些分歧源于彼此看法的不同,需要加以“管控”,彼此之间谁也离不开谁,只能合作,除了合作别无出路,他们认定,中美关系事关中国的核心利益,中国坚决不能把美国当敌人,而应该全力以赴地搞好中美关系。类似的争论不但在普通民众中很普遍,即便在高端的精英阶层中也相应地存在。具体一点说,就是中国究竟是应该继续走“国际化”、“全球化”的道路,还是坚持“中国化”、“民族化”发展路线的问题。
现在,美国日益变得更加霸权化、帝国主义化了,相应地,上述争论也就更加激烈了,并且可以预计的是,这样的争论并不会停留在思想意识层面,而必将衍射到实际社会生活的各方面和各领域,政治经济文化都将是这样。
四是霸权的侵略将激起更多的矛盾冲突和反抗反击
任何秉持公正和理性逻辑的人都清楚,打造美国称霸世界的新秩序,并非处于特朗普个人之偶然,而是霸权本性的一场大爆发,并且具有突出的反动和反人类性质。这一行径同时也构成美国霸权历史道路的一个新起点、一块里程碑。为此,人们所要拷问的是,这一节点究竟是怎样的节点,它真的能改变霸权衰落的既有进程、实现“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目标吗?
我们说,霸权已经明显变得更加疯狂,目前其统治集团几乎已经撕下一切道义与政治伪装,已经抛弃虚伪的“软实力”而赤裸裸地直接行使武装暴力了,相当接近于末日心态。因此,虽然借助其庞大帝国的固有实力能得逞于一时,但不会真正征服人心,无非就是如同当年殖民者一样,疯狂肆虐一个阶段而已。从根本和长远上说,霸权的侵略行径是最好的反面课程,将极大地提高全世界人民的战略觉悟,譬如此次对委内瑞拉的入侵,就再一次深刻地教育了中国人民,使绝大多数中国人民都更清楚都认识到霸权的本性和真实面目,进而极大地压缩和孤立了中国社会的亲美西方势力。这就是坏事变好事的典型事例。类似的事例今后还将发生很多,也将使全世界人民的政治和战略觉悟提升到一个新的历史阶段,从而极大的压缩霸权及其侵略集团的精神与道义空间,压缩他们的活动余地。也就是说,霸权的路并非也走越宽,而是越走越窄,特朗普当局事实上就是饮鸩止渴,他们并不是解决矛盾而是在激起更多更大的矛盾与冲突,由此所带来的反抗和反击也必将愈演愈烈。因此,不管特朗普个人可能获得怎样的战术性胜利,但实质上他正在引领美国在一条通往悬崖的道路上狂奔,结果与结局必将是灾难性的,包括其震惊世人的军费猛涨的举措,结果一概都将是这样。在既有环境下,美国已在相当程度上失去了统御世界的能力,想换个轨道与手法来予以强化,只能说是妄想与挣扎,难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历史命运,相反,霸权走向衰落的历史大势更将因此明显地提速加快。
对爱国的中国人而言,当前及今后一个阶段迫切地需要认清霸权美国正在干什么和将要干什么,因为不知道美国要干什么,就不知道世界将发生怎样的变化。在这方面,相当一些号称是“精英”的中国人还需要普遍而深刻的战略启蒙,他们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人类社会的新秩序正在到来,并且在霸权的肆虐下,这很可能还是一个相当劣质的秩序。人类社会出现霸权就是一个悲剧,这样的苦果真的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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