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创办湖南劳工会

任何一个进步的口号,都有可能被官僚政客利用来作为升官发财的工具。在湖南,军阀谭延闿、赵恒惕利用“湘省自治”的口号争夺“民选省长”位置;一些绅商、业主则利用“劳工神圣”的口号,纷纷扯起工会的旗帜。这年(指1920年)的7月和9月,先后有“湖南工会总会”正式恢复活动,“中华工会湖南分会”成立。他们的目的是捞取政治资本,虽然也应景似地办一些工人福利事业和筹款兴学,但他们强迫工人入会,勒索入会金,激起工人强烈反对。而“中华工会湖南分会”只有招牌没有会员,庞人铨称之为“挂牌工会”。他在一篇文章中一针见血地指出:
假定有一个“不是工界和没有工业知识”的人,要替工人们成立一个什么工会,试想想,他的意思,着在哪里?那么,我可以替他答复:一、替工人谋幸福是宾;二、拿工人做机械是主。我们湖南人,惯用投机和利用的手段,听得世界文豪说“工人是将来世界上的主人翁”,他便想做这“主人翁”的老子,会长——部长——科长,无非“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拿工人做机械出风头,为他个人升官发财的地位。
文中所说的“湖南人”,就是指的中华工会会长陈家鼐这类政客。为了与“挂牌工会”相抗衡,庞人铨与黄爱商量,要组织一个真正的工人团体,名称就叫“湖南劳工会”。
说干就干,他们打算在学友会的基础上组建劳工会。庞人铨兴之所至,随即就动手起草章程、宣言。他们在宣言中写道:社会财富都是劳工创造的,劳工是“人类文明进化的先驱者”,可是劳工的物质生活不能维持自身需要,精神生活则等于零。我们这个劳工会,就是要本着“互助的精神”,解决劳工们的物质和精神生活方面的困难。“所以我们的宗旨是:‘改造物质的生活,增进劳工的知识’。”
为了与“挂牌工会”相区别,他们还特别强调:劳工会只吸收从事体力和脑力劳动的生产技术工人,“实在不敢掠夺非劳工的分子来装门面”。劳工会里面人人平等,没有领袖和男女界限,采取合议制,“我们并相信劳工问题,绝不是无理性的指导所能解决的”。
章程、宣言很快就草拟出来了,他们准备印刷上百份,分发到各个工厂、行业,联络发起人签名。可是,印刷章程、宣言的钱从哪儿来呢?两人翻箱倒箧,掏遍身上的口袋,合起来只有28个铜板——3天的伙食费。
这点钱光是买纸都不够。他们又摸着脑袋想出一个办法,找来一刀毛边纸,裁开后订成几本簿子,封面大大的写上“募捐册”3个字,分头到附近的商店、铺户、摊贩那里去募捐。当时各种名目的募捐很多,店主、老板、小贩对这一套见得多了,也就没有多大捐献的热情。几个人奔波了一天,收效不大。倒是有的工人听说他们要办劳工会,主动捐助了60多枚铜板,加上原来的,总共仍然不到一块银元的价值。
靠这点钱去印刷厂印刷是不行的。他们又从熟人那里借来油印机,买来纸张,自己刻写,自己印刷。
他们冒着秋日的暑热,奔走于湖南第一纱厂、湖南兵工厂、造币厂、黑铅炼厂之间,向那些被关在挂着“工厂重地,闲人莫入”的虎头牌内的工人们宣传:“工人要赶快的团结,才可免去一切的痛苦。”他们不理睬旁人的冷笑,冲破资本家的阻挠,终于联络了一批发起人。
黄爱离开上海之前,陈独秀曾介绍他回湖南后去找毛泽东、何叔衡等人联系。这时,何叔衡已被任命为湖南通俗教育会馆馆长,并且担任《通俗日报》主编。黄爱与他取得联系后,得到他的支持。黄爱还在《通俗日报》上发表了《告工友书》一文。
10月18日,他们通过何叔衡,借设在理问街的湖南通俗教育会馆,召开第一次发起人会议,会上选出庞人铨、黄爱、王光辉、李彤等8人为筹备主任。24日下午2时,劳工会发起人共141人召开筹备会议,由各工团推举筹备员。
25日,借定皇仓后街惟楚化学工业社为劳工会筹备事务所。下午6时,各筹备员在事务所开会,推举庞人铨、黄爱、王光辉、李彤4人驻所,主持一切事宜。他们通过当时担任湖南省财政厅厅长的林伯渠向政府疏通,使湖南劳工会立了案,成为合法团体。
11月7日是星期天,上午8时,劳工会发起人在湖南学生联合会召开第三次筹备会,到会工界男女共百余人……讨论进行方法,分发简章、宣言书及志愿证,并规定限于下星期六,各发起人将所有介绍会员姓名造册交筹备事务所,以便审查其资格,组织评议部,确定召开成立大会的时间。
20日,长沙《大公报》刊登了黄爱、庞人铨他们写的湖南劳工会成立大会预告。
11月21日,湖南劳工会成立大会在教育会前坪召开,到会者除去劳工会男女会员约2000余人外,各行政、实业机关均派有代表。乙工、民本等工业学校的在校学生全体出席,第一师范派送一连军乐队以示祝贺。除事前呈请警察厅安排一队警察维持秩序以外,黄爱、庞人铨他们还安排了许多人负责招待和纠察工作,整个会场显得秩序井然。
下午1时,军乐队奏起雄壮激昂的乐曲,筹备主任庞人铨率领全体会员、来宾向国旗、会旗三鞠躬,会员向来宾一鞠躬,然后高唱劳工会会歌。筹备主任王光辉报告经手会费收支情况。
大会主席黄爱报告开会的宗旨,宣读《湖南劳工会简章》。
接下来是来宾唱祝歌。民本、乙工等校相继唱歌表示庆祝。
各界来宾也纷纷登台演说,包括作为陆军测量局代表的庞人铨的哥哥庞人健、中华工会会长陈家鼐、平民讲演团的周继良、工业总工会代表谢树规、军警稽查处代表朱汉春、湖南日报代表戴云阶等人。
女会员姚光昊、周天璞代表全体会员上台演说。
在这次会上,选举出了第一届职员。
劳工会成立后,设计了自己的会徽。会徽的图案是在红地的中央画了一个地球,并在地球上重叠着“劳工”两字,面积占全部地球,用它来象征红色道路上进行着世界劳工的大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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