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哲人马克思曰:“人之异于禽兽,在其能自觉劳作而创物。”此理昭然,验之华夏亦熠熠。溯我先民,《击壤歌》“日出而作”之谣,《豳风·七月》“春耕南亩”之咏,劳动之影早入史乘,非徒谋生之技,实乃滋养文明、铸民族精神之基也。

昔者神农制耒耜以耕,鲁班造锯以利木,此非“创物利世”之道乎?百工制器,循规矩、察纹理,如陶工抟土为器,木匠刨木成材,其精思巧手,正合马克思“劳动创价值”之论。《庄子》载梓庆为鐻,凝心忘俗,以心合木,岂非劳动臻于精妙之境?可见劳动非仅筋骨之劳,更是心手相济、成就美的过程。

然劳动之苦,古已有之。《诗经·伐檀》刺曰:“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农夫辛劳而不得食,正如马克思所叹“劳者不获”。白居易《观刈麦》云“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道尽农人之艰;杜工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更是旧社会劳动异化之痛的千古绝唱。《红楼梦》中乌进孝进租,佃户汗流浃背,所献山珍海味尽入豪门,无法可想,此乃封建时代劳动者之困也。

中华文脉之智,在于于苦难中寻光明。《礼记·大同》言“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陶渊明《桃花源记》绘“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之境,皆寄寓“劳有所得、各安其业”之愿。王阳明曰“凿井者,起于三寸之坎,以就万仞之深”,昭示劳动需持之以恒,方能有成,与马克思“自由劳作”之思相契。

今观古今,马克思劳动之论如明镜,照见华夏劳动之三重义:一曰创物之智,二曰受苦之痛,三曰向美之求。三者交织,成文明演进之经纬。吾辈当承《尚书》“功崇惟志,业广惟勤”之训,融古今之智,使劳动脱苦役之缚,成乐事之举。如此,则物质丰、精神足,中华劳动之智,必在新时代焕彩,以应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