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社会,不少人或有意或无意地秉持“马克思主义过时论”这一错误认知。他们简单地以历史的发展,也就是时间跨度为标准,认为这一诞生于十九世纪的思想体系,早已随着历史车轮的滚滚向前与社会文明的快速进步而丧失了现实价值。即便态度不如此极端,也将其视为与日常生活脱节、对社会发展无足轻重的陈旧理论,如同中学生对待需要死记硬背的历史知识点一般,将这一致力于全人类自由解放、深刻揭示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伟大思想束之高阁,沦为书柜中装点门面的点缀。本文指出,这种认知完全背离了历史演进的客观逻辑与当代社会现实,马克思主义所蕴含的真理光芒从未因时代变迁而黯淡分毫。作为科学的世界观与方法论,其对资本主义本质的深刻剖析、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精准把握,以及在实践中不断发展的开放性品格,使其科学性与实践性在当代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理论与现实价值。

一、通过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的国际共运史把握国际共运的一般趋势

马克思恩格斯在十九世纪基于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科学把握,认为共产主义将在生产力高度发达、物质资料极大丰富的基础上,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共产主义革命的浪潮,彻底推翻资本主义剥削制度,进而推动人类迈入“每个人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共产主义社会。遗憾的是,马克思于1883年、恩格斯于1895年相继逝世,未能亲历资本主义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进入垄断阶段后的一系列新变化。在历史研究与理论探讨中,有一种片面观点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下文简称“国际共运”)在二十世纪初陷入以修正主义为标志的低潮,简单归咎于第二国际的理论与实践错误,认为是伯恩施坦等修正主义者对马克思主义的歪曲与背离,是导致了国际工人运动的分裂与迷茫的根本原因。

实则不然,特定历史阶段的国际共运的发展态势,绝非由单一因素决定,而是必然受同期全球范围内资本主义生产关系随生产力发展而变革的深刻影响,这是历史唯物主义在国际共运领域的具体体现。这一发展规律可以进一步概括为:当资本主义生产关系通过自我调整、改革改良等方式,暂时适应了生产力的发展需求,缓和了国内阶级矛盾时,国际共运往往会因革命动力的相对弱化而陷入相对低沉的阶段;反之,当资本主义生产关系逐渐停滞僵化,无法容纳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阶级矛盾尖锐化、社会危机频发时,国际共运便会因革命诉求的高涨而迎来相对高涨的时期。

但这一规律并非绝对的、机械的,因为二者始终处于动态的相互作用之中——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调整可能催生新的革命因素,而国际共运的压力也可能倒逼资本主义进行更深刻的变革。例如,以蒸汽机应用为标志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极大地解放了生产力,推动了资本主义经济的快速发展,但也使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的对立成为社会的主要矛盾,正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催生了科学社会主义理论即马克思主义,使无产阶级运动从自发的经济斗争迈入自觉的政治斗争阶段。但与此同时,面对无产阶级运动的兴起,资产阶级通过残酷的镇压手段对国际共运实施了沉重打击,使早期国际工人运动屡遭挫折。这一案例充分证明,资本主义发展与国际共运的互动关系始终是复杂的、辩证的,不能简单用“此消彼长”来概括。

正是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这一历史转折点,资本主义内部发生了深刻的生产关系调整,自由竞争资本主义逐渐向垄断资本主义过渡,垄断成为经济生活的主流趋势——垄断组织不仅控制了国内市场,还开始争夺国际市场,资本输出成为垄断资本主义的重要特征。加之由此引发的帝国主义国家之间利益分配不均的矛盾,最终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在这样的历史大背景下,国际共运的发展也呈现出复杂的局面:一方面,第二国际内部出现了严重的思想分裂,以伯恩施坦为代表的修正主义者,面对资本主义的暂时繁荣,提出“运动就是一切,最终目的微不足道”的错误观点,在理论阐释上歪曲马克思主义的革命内核,在实践指导上放弃无产阶级革命与无产阶级专政的根本原则,出现了明显的修正主义倾向;另一方面,受修正主义思潮的影响以及各国具体国情、利益诉求的差异,国际工人运动进入相对分裂的阶段,不再是第一国际时期那种以各国工人阶级共同利益为纽带、联合开展斗争的统一格局。不过,我们不能简单地将这一时期定义为完全消极的历史阶段,因为在第一国际于1876年解散后的十余年间,随着资本主义工业化的推进,各国无产阶级的队伍不断壮大,阶级意识在斗争实践中逐步觉醒,建立隶属于本国的无产阶级政党,以适应本国革命斗争的需要,成为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从长远来看,这一阶段的分裂与探索,虽然使国际共运遭受了短期挫折,但也推动了各国无产阶级政党在本国实践中积累经验、锤炼力量,为后续国际共运在列宁主义指引下的复兴与发展积累了宝贵的历史经验。

在国际共运陷入迷茫与分裂的关键时期,列宁以敏锐的历史洞察力与坚定的革命担当,立足俄国“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农业国家”这一基本国情——工业基础薄弱,农民占人口绝大多数,封建残余势力浓厚,同时面临帝国主义的包围与压迫,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俄国革命的具体实际相结合,在深刻分析垄断资本主义时代特征、准确把握俄国阶级矛盾与社会矛盾的基础上,创立了列宁主义。马克思列宁主义(“马列主义”)成为国际共运的新指引。其始终坚守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世界观与方法论,没有偏离马克思主义的科学轨道,准确把握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实际运用,随时随地都要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这一核心原则,摒弃了教条主义的束缚,将马克思主义关于无产阶级革命、无产阶级专政、社会主义建设的科学内核,与二十世纪垄断资本主义的社会历史条件、俄国独特的国情紧密结合,提出了一系列符合时代发展与本国实际的创新理论,如帝国主义论、社会主义革命“一国或数国首先胜利”论等,是对马克思主义革命理论的重大创新,为经济文化落后国家走向社会主义道路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指导。在列宁主义的科学指引下,俄国十月革命取得胜利,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随后在二十世纪中后期,一系列社会主义国家相继诞生。

二十世纪的社会主义浪潮深刻改变了世界格局,形成了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两大阵营长期并存、相互竞争的历史局面。而这一浪潮在二十一世纪留下的重要成果,便是当今世界仅存的中国、越南、老挝、朝鲜、古巴五个社会主义国家。这五个国家均是在马克思主义的指引下,结合本国具体国情,通过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从经济文化落后的亚非拉国家(中国、越南、老挝、朝鲜位于亚洲,古巴位于拉美)走上社会主义道路,它们是前一阶段国际共运的重要“遗产”,更是马克思主义实践生命力的生动见证。无论是中国通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实现经济快速发展与社会长期稳定,还是古巴在帝国主义封锁下坚守社会主义阵地、保障民生福祉,都充分印证了马克思主义理论是能够与不同国情相结合、指导实践的科学思想体系。

回溯二十世纪,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以及国际共运史的进程呈现出两大并行交织、深度互动的发展态势。一方面,如前所述,在革命与战争交织的时代大背景下,以俄国十月革命为起点,伴随为争夺殖民地、划分势力范围而爆发的两二次世界大战的过程,全世界各大洲各国家先后经历了不同阶段、不同程度的共产主义运动与民族独立运动。社会主义浪潮凭借其追求公平正义、反抗压迫剥削的价值追求,在一批经济文化相对落后的国家蓬勃兴起,打破了资本主义一统天下的世界格局;另一方面,面对社会主义运动的冲击与国内阶级矛盾的激化,诸多欧美资本主义国家在二战后被迫主动调整生产关系,通过建立社会保障体系、完善劳动权益保护制度、加强国家对经济的宏观调控等方式,缓和了阶级对立,形成了经济繁荣期,在这一过程中,阶级差异在物质生活层面看似有所缩小,阶级意识也因消费主义的蔓延、中间阶层的扩大而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模糊化,而反观社会主义阵营,随着苏东剧变和仅存的社会主义国家开启市场化改革——很快,到二十世纪后期,马克思主义看似又是过时的了。

需要明确的是,在二十世纪中后期,看似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都在同步发展,但最后依然是资本主义取得了胜利。但是这两大态势并非先后递进的线性关系,而是在全球社会经济结构的动态运行中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辩证统一体。如上所述,资本主义发展与国际共运之间始终存在相互激荡、彼此塑造的互动关系,绝不能据此片面断言马克思主义已被历史终结。就是说,我们不能只看到资本主义影响社会主义的一方面,还要看到社会主义影响资本主义的一方面,不能因为我们恰好处在资本主义占据上风的时代阶段,就完全否认或者绝对低沉。事实上,我们无法下一个确切的定论:马克思主义在二十世纪究竟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但是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辩证运动着的社会历史已经证明了二十世纪国际共运是一次具有极大历史进步意义的世纪性实践。就是说,辩证地看待这二者的互动关系便会发现,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入推进,生产要素的全球流动、阶级关系的全球拓展,必然推动国际共运突破地域与民族的界限,走向更广泛的全球化。资本主义世界的一切发展,无论是科技革命的迭代升级,还是全球市场的持续扩张,看似是其自身生命力的延续与强化,实则都在客观上为未来国际共运高潮的到来孕育新的条件与契机——全球无产阶级的联合基础更为坚实,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全球扩散使其暴露更为充分,因此,二十世纪只是完成了属于这个世纪的历史任务,并没有终结马克思主义和国际共运,而二十一世纪也必然会迎来属于本世纪的国际共运高潮。

二、资本主义在二十一世纪并没有取得最终胜利

不可否认,当今世界仍处于资本主义主导的全球格局之中,资本主义在科技革命的推动下,在一定程度上仍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推动生产力的发展,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科技等领域的突破,极大地丰富了人们的物质生活与精神生活。我们始终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客观立场,不能全盘否定资本主义对人类文明的积极贡献——资本主义在其发展历程中,打破了封建专制的束缚,推动了工业化进程,促进了世界市场的形成,积累了丰富的物质财富,这一点马克思早已在《**宣言》中明确承认:“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

但这绝不意味着资本主义终结了人类文明的发展,更不代表马克思主义与国际共运已走向消亡。事实上,资本主义的这些发展,正是其与国际共运相互影响、相互作用过程中的一个方面,是资本主义为缓解自身基本矛盾、维持自身历史存在而被迫对生产关系作出的局部调整,这种调整并不能从根本上消除资本主义的固有缺陷。更何况,资本主义真的让世界变得美好无缺,让全人类都衣食无忧了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在经济全球化看似繁荣的表象之下,地区冲突、局部战争持续不断(如俄乌冲突、中东战乱),粮食危机、能源危机时有发生,贫富分化、种族歧视、社会动荡等灾难依然存在。这些问题的根源,恰恰是马克思主义早已深刻揭示的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生产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人占有制之间的矛盾。在当代,这一基本矛盾进一步表现为全球生产过剩与底层民众消费不足的矛盾、跨国资本的全球掠夺与发展中国家发展权的矛盾、科技进步带来的生产自动化与劳动者失业的矛盾等。只要这一基本矛盾没有消除,资本主义制度的固有弊端就无法根除,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就始终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当前,从历史发展的阶段性特征来看,我们正处于二十一世纪国际共运高潮到来的量变积累阶段。在这一关键阶段,我们应该以全新的国际共产主义视野来看待、理解全球问题,摆脱一时一地的局部利益局限与短期利益束缚,把握历史发展的长远趋势。当今世界,资本主义体系为追求利润的最大化,凭借其在经济、科技、军事等领域的优势,将生产与贸易网络扩张至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形成了严丝合缝的全球分工格局——将劳动密集、污染严重、利润微薄的制造业等低端产业转移到欠发达国家和地区,利用当地廉价的劳动力与资源降低生产成本,而将技术密集、利润丰厚的高端产业保留在本国。这一全球产业转移过程,必然伴随大量跨国劳动力的迁移,发展中国家的劳动者为寻求更好的就业机会,涌入发达国家或资本集中的地区,形成了规模庞大的移民群体。大规模的阶层流动以及人口迁移,在打破原有社会结构平衡的同时,也进一步诱发了种族主义与极端法西斯势力的抬头——部分发达国家将自身发展中的矛盾归咎于移民群体,导致排外情绪蔓延、极端主义思潮泛滥,这正是资本主义全球扩张带来的社会副产品。与此同时,发达国家全力发展高科技、金融、军工等高端产业与服务业,使社会结构出现了新的变化,中间阶层规模扩大,传统产业工人数量相对减少,这导致部分西方人产生了制造业已成为历史,工人阶级已然消失的错误认知。这种认知忽视了阶级划分的本质标准——是否占有生产资料,而仅仅以职业类型为判断依据,是对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方法的片面曲解。

然而,无论资本主义的社会结构如何变化,正如马克思晚年预料到的——白领工人阶级与服务业无产阶级数量持续增加的事实,绝不会因这种庸人自扰而改变。在当代资本主义社会,所谓的白领阶层、技术人员、服务从业者,虽然职业身份与传统产业工人不同,但他们同样不占有生产资料,需要依靠出卖劳动力获取报酬,受资本的剥削与支配,本质上仍属于无产阶级的范畴。随着国际资本竞争日趋激烈,资本的全球流动速度加快,企业利润率不断下降,加之资源枯竭引发的各国对有限资源的进一步争夺,全球范围内的贫富差距将持续扩大——少数资本所有者掌握着巨额社会财富,而广大劳动者则面临失业风险、收入增长缓慢、生活成本上升等困境。在这一过程中,越来越多的小资产阶级在资本的挤压下濒临破产,中产阶级因经济波动而陷入贫困,农民阶级因农业产业化、资本化而失去土地——这些群体将逐渐被卷入无产阶级的行列。因此,从全球范围来看,工人阶级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实现了大幅增长,减少的只是十九世纪、二十世纪那种在大型工厂集中劳动的传统产业工人的比例,增加的则是无产阶级在范围上的全面扩大——资本主义越是发展,生产的社会化程度越高,无产阶级的涵盖范围就越广泛,全球无产阶级的队伍就越壮大。正如国际共运早期,处于自发阶段的工人由于缺乏科学理论的指引,只能通过破坏机器和工具这种原始方式表达对资本剥削的不满,当今时代的生产关系与交往条件已发生深刻复杂的变化,社会成员所面临的阶级关系也呈现出隐蔽化、多样化的特点,因此人们难以完全看清时代的真实面貌。但随着社会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全球扩散与不断激化,身处其中的现实的人,在亲身经历资本剥削与社会不公之后,对自身所处环境的认知必然会逐渐清晰,阶级意识也会在斗争实践中重新觉醒。这一过程,正是新的国际共运高潮到来的酝酿过程。

三、新矛盾新阶段催生新理论新实践

显然,当今社会的发展依然没有超出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视野,马克思主义凭借其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深刻洞察,仍是批判资本主义最彻底、最透彻的科学理论。只要资本主义制度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存在,只要资本剥削与社会不公依然存在,马克思主义就不会失去其历史作用,就始终是指引无产阶级争取解放的思想旗帜。那些宣扬“马克思主义过时论”的观点,本质上是对历史规律的无视、对现实矛盾的回避,是站在资产阶级立场上为资本主义制度辩护的错误言论。具体来看,这些错误观点主要表现为三种类型:一是“时过境迁论”,认为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马克思主义诞生于工业革命初期,无法回答当代社会的新问题;二是“历史终结论”,宣称资本主义通过自我调整已经消除了基本矛盾,终结了人类历史,不再需要革命;三是“矛盾熄灭论”,主张随着科技进步与社会发展,阶级对立已经消失,无产阶级已经不存在,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已经失效。这些错误观点,要么是对马克思主义的片面曲解,将马克思主义的具体结论等同于基本原理;要么是对世情国情的认知偏差,被资本主义的暂时繁荣与表面现象所迷惑。它们共同的致命缺陷,是忽视了马克思主义作为科学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核心价值,混淆了基本原理与具体结论的辩证关系——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如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关于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分析,关于无产阶级历史使命的定位等,揭示的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具有永恒的真理价值。而马克思主义的具体结论,如关于特定历史阶段革命道路的探索、关于特定国家发展模式的设想等,则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会随着时代条件的变化而发展完善。马克思主义的开放性与发展性,正是其能够始终保持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马克思主义从来不是僵化的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始终在与各国具体实际的结合中不断丰富发展,形成了一系列具有民族特色的理论成果。对于当今仍相对落后、在国际体系中处于弱势或边缘地位的国家而言,它们面临的主要任务是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国家富强,列宁主义关于经济文化落后国家走向社会主义的理论探索,依然具有重要的现实适用性。而毛泽东思想作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开创性成果,立足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基本国情,提出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革命道路,建立了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政权,为这类国家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提供了宝贵的实践经验与理论借鉴,这一点在当今亚非拉美诸国的共产主义运动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不少国家的进步力量借鉴毛泽东思想的革命策略,结合本国实际开展民族解放斗争,推动社会进步。但对于欧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以及部分从落后国家崛起的新兴国家而言,它们面临的历史任务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争取民族独立,而是如何在资本主义高度发达的条件下推动无产阶级革命、实现社会变革。因此,不应再局限于适用于二十世纪经济文化落后国家的具体理论表述,而应把握其中一脉相承的马克思主义世界观与方法论,结合当代资本主义的新特征、本国社会的新变化,探索符合时代要求的革命道路与斗争策略,避免陷入个人情感层面的盲目崇拜与脱离实际的主观臆断。

这意味着,当代马克思主义者更应明确自身的历史定位,我们在未来更应该关注的是,在资本主义高度发达、全球化深入发展的今天,如何准确把握当代资本主义的新特征与新变化,如何推动国际共运走出二十世纪末以来的低潮、重新走向高潮。这正是新时代赋予马克思主义者的历史使命,是实现人类自由解放的必由之路。正所谓“回到马克思”,其本质内涵绝非回到马克思的具体论述、固守历史结论,而是回到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立场、观点与方法,回到马克思主义追求人类解放的初心使命,以马克思主义的锐利眼光审视当代世界,以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方法解决现实问题。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回到马克思”与“发展马克思主义”是辩证统一的,只有坚守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内核,才能准确把握时代发展趋势;只有结合新的实践发展马克思主义,才能使马克思主义始终保持生机活力。这必然是未来世界发展与国际共运的前进方向,是实现全人类自由解放的正确道路。

不可否认,马克思主义终将迎来其历史使命的终结,但这一终结绝不是被资本主义所颠覆,更不是被历史所淘汰,而是在共产主义社会全面到来、全人类实现彻底的自由解放之时,完成自身指引人类摆脱剥削压迫、走向美好未来的历史使命。马克思主义的历史使命,就是为无产阶级革命提供科学指引,为建立共产主义社会奠定理论基础,当这一使命完成之日,便是马克思主义作为“革命理论”的历史角色终结之时。从这个意义上说,马克思主义者奋斗的终极目标,就是“消灭”作为特定革命身份标识的自己,让全人类都成为马克思主义科学真理的认同者与践行者,让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精神融入人类文明的发展血脉,成为推动人类社会持续进步的精神力量。

当下,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在国际共运的低潮期,我们的力量尚且渺小、零散而脆弱,部分力量还因为缺乏坚定的信仰、系统的理论武装,经不起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渗透与打压,经不起革命斗争的严峻考验。在社会变革的关键时期,在各种思潮相互激荡的复杂环境中,坚守马克思主义信仰殊为不易,这需要我们具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谁能断定我们坚守的真理之路是“不可为”的呢?

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早已证明,资本主义必然走向灭亡,这不是主观的臆断,而是资本主义基本矛盾运动的必然结果,但资本主义绝不会自行退出历史舞台,它会凭借其掌握的各种资源,通过各种手段维护自身的统治,甚至对无产阶级革命进行残酷镇压。资本主义在发展过程中无意中造就了自身的掘墓人——无产阶级,又无力克服自身的基本矛盾与社会危机,这种历史的悖论终将再次推动全球无产阶级联合起来,反抗并消灭这一剥削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