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方圆之道

先回答众多网友关注的一个热点：小邱庄没有用毛泽东思想作指导，经济不是照样发展起来了?

没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村子，单纯的经济是有发展起来的。但是有没有用毛泽东思想来指导，发展起来的结果是不一样的。还是以不少网友关注的小邱庄为例。小邱庄发展起来后，当时号称“天下第一庄”。的确，它的经济是发展起来了，但也只是经济搞起来了。而南街村则是全面发展起来了。按八十年代流行的话语来说，大邱庄是一手软一手硬。从干部的作用来看，大邱庄的庄主成了凌驾于村民之上的太上皇。而南街的领头人则是二百五式的人民公仆。小邱庄是一个庄主发号施令，其下等级森严、唯唯诺诺的一个家天下。而南街是一个平等互助、团结友爱的温暖大家庭。

这发展起来的结果不是天壤之别吗?

正像八十年代很多煤老板发了财，然后豪赌、包小三。而一个作家因写了一本畅销书也发了财，但他用这个钱去做公益，资助贫困孩子。两者都发展起来了，这结果是一样吗?

许多人都有一个疑问：各个地方都是搞单干，搞私有经济。南街人怎么一家搞集体经济呢?她为什么能够生存?为什么不会被市场经济的大口所吞噬?她是什么材料炼成的?她难道吃了王母娘娘的炼丹炉，任他几千度高温，任他烧多久都烧不死吗?

南街村在周围都是市场经济的环境下能够逆境生存，靠的是两个字：方圆。或者说四个字：方圆之道。

在南街村中原工贸公司的门口，一副对联分立在大门左右：坚持内方治南街，坚持外圆闯商海。从对联的要求来看，这副对联不太合要求，上下联都有“坚持”二字。但正是这两个字，把内方与外圆完美地统一了起来。也正是方圆之道，让南街村立于不败之地。

什么是南街村的“方”呢?

笔者在南街村党委办公院门口看到一副红色的对联：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

这就是南街村“方”的核心。

在非毛化思潮风起云涌的八十年代，在人们将毛泽东著作束之高阁的时代，南街村用毛泽东思想重塑村魂，将分田单干后一盘散沙似的南街村重新凝聚起来，将处于涣散状态的村党组织重新组织起来，形成强大的核心引领力、战斗力。将承包出去的村办企业收回来由村党委集体承包，将承包给村民的土地收回来由村集体统一经营。

毛主席在《反对自由主义》一文中，分析了自由主义的11种表现。80年代以后，自由主义依然是搞好经济的大敌。南街村创业的路子充满艰辛。1984年初企业开始起步时，缺资金，缺人才，缺技术，一片灰心丧气。更为严峻的是在一些中间存在怕苦怕累的思想，个人利己思想，怕困难退缩不前的思想。面对这种情况，党支部组织党员干部以“老三篇”为主要的学习内容，联系实际，克服消极思想，知难面上。才使企业在艰难中滚雪球似的向前发展。南街人说，如果没有愚公移山精神，没有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没有为多数人谋利益的精神，南街人怎么会有今天?1984年起，重新用毛泽东思想凝聚起来的南街村开展三大活动：大学毛著，大学雷锋，大唱革命歌曲。在南街村树起了浩然正气，凝聚了正大能量，驱散了歪风邪气，营造了南街一家亲的良好氛围。铸造了南街村的村魂。毛泽东思想是南街村村魂的思想源泉，毛著、雷锋精神、革命歌曲成了南街村的三大法宝。这三大法宝如同三大支柱，顶起了南街精神大厦“方”的框架。

南街村沐浴着毛泽东思想的光辉，大学雷锋，提倡“傻子”精神，或称“二百五”精神。

南街村为什么倡导这种精神?自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后，“聪明人”越来越多了。什么是“聪明人”?就是专门利己的人。大家都怕吃了亏，都怕吃了一分一毫的亏。如果吃了亏还不做声，吃了亏还不闹，吃了亏还不知道怎样捞回好处，那他就是一个二百五，就要被人耻笑。

1988年，南街村重回集体经济轨道的的第一年，村里的经济就有了长足发展，党支部一班人坐在一起给全村各种岗位的人核定工资标准，决定将员工的工资定为200—500元。并确定了优先技术人员、优先外来职工、优先一线职工的三优先政策。村干部定多少?按说，村干部定最高标准，村民也不会有意见。这既符合我们官本位的思维模式，又符合实际情况：村干部职责最重，工作时间最长。当时的工资已拉开了很大的差距。 记得一九八三的时候，我有一个熟人在厂里做销售的，年底的时候厂里奖他一台彩电。他根本不敢要，认为这是公家的。当时候人们还是公字当先，没想到私字来得这么快，一台彩电千把块钱，比一年的工资还高，私人怎么敢要呢?但到了第二年，厂里发年终奖，给他奖了三千块钱，他不但脸不变色心不跳地拿了，而且还嫌少。人的私心就是这样膨胀起来了。到了1988年的时候，一些工厂的总经理与工人的收入相差三四十部的很平常。当时南街村的村干部，即使把工资标准定到两千元，群从也不会有意见。但王宏斌斩钉截铁地说：“南街村的干部，包括支委和村委，就定为250元。我们**人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我们要做二百五式的人，拿出二百五的干劲，做出二百五的傻事。我们村干部要比奉献，不要比待遇。”村干部的工资就这么定了。

消息传出去后，有的村民说：“反正权力在干部手里，年终他们发个什么奖金、补助也就拉平了!”王宏斌听了生气地说：“我们南街村党组织决不做昧良心的事，我们搞的是阳光政务，今后谁发现村干部另起炉灶发奖金发补贴，大家起来造反，首先把我这个书记撤了!村民们听班长这么一说，纷纷竖起了大拇指，闲言碎语随之烟销云散。

村干部每个月的工资就定二百五十元，成了货真价实的二百五。王宏斌傻得无怨无悔。他认为未来的世界是傻子的世界。

就这样，南街村支委7人，村委7人，除去交叉任职，“两委”共计11人，第一批进入到二百五队伍。

南街村重走集体道路之后，经济飞速发展，职工的工资也是一涨再涨。最一般的岗位也能拿到2000多元一个月。可村支两委成员还是每月工资250元没有变。村民和职工多次提意见，要求给村支两委干部加工资，被王宏斌婉言谢绝。他说：“我们南街村的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是领导核心，我们干部是讲奉献的，我们不实行按劳分配，这是我们南街村党组织的特权。我们的职工都实行按劳分配，今后按需分配的比例会不断增加，按劳分配的比例会逐步减少。”

在村干部的带动下，南街村的二百五队五不断发展壮大，由最初的11人，发展到现在的300多人，各企业的党政一把手，各工作部门的负责人，纷纷申请加入到二百五队伍中来。还有不少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也自愿成为二百五队伍中的一员。近四十年来，南街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南街村走集体道路的初心没有变，共同富裕的初心没有变，**员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傻子精神没有变。

南街村倡导傻子精神，传播傻子文化，以当傻子为光荣。南街村村委大院对面大楼三层楼的顶边，竖着一块长48米，高6.5米的宣传牌，上面醒目的写着：“这个世界是傻子的世界，由傻子去支持，由傻子去推动，由傻子去创造，最后是属于傻子的。”标语下方，喷绘着刘胡兰、张思德、白求恩、焦裕禄、雷锋等的光辉形象，南街人把他们作为傻子的典型，学习的榜样，南街村的干部上下班都能很自然地看到，南街的职工群众上下班也能自然地看到，到东方红广场参观的游客也能很自然地看到。南街高中的大楼墙体上，也铭刻着陶行知的名言：“种瓜得瓜，种出傻瓜，唯有傻瓜，救得中华。”

王宏斌这个“二百五”，带动了一群人甘愿当“二百五”。南街村的二百五团队，没有吃亏的概念，只有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理想。南街村二百五团队的形成和壮大，就是这种对共产主义信仰的力量使然。二百五团队是南街村的先锋力量。

刘坤领、黄二强把自己获省优的清真食品厂捐给了村里;

李新华把自己的造纸厂捐给了村里;

刘改莲，把丈夫去世所得的一万元礼金交给了村里;

回民阿訇巴殿恩退休后到村里上班不要工资，还把以前积攒下来的工资也交给了村里;

村民、职工被评为县里、市里、省里的先进个人或标兵模范等称号，个人只得荣誉，奖金全部交给村里;

村里广播一喊，全村人都争先恐后不计报酬去装车皮、捡玉米，干义务活，全村人加班加点不拿加班工资不拿加班费……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白干不拿工资奖金的“傻子”。

王宏斌说：“村看村，户看户，社员看干部，干部看着党支部。老百姓的这句口头禅是从实践中总结出的经验，是真理!什么事情，只要党组织重视，没有干不成的;只要是党组织树立了标杆，没有不跟着来的!”于是，王宏斌与干部们充分协商，约法三章。

确立党员干部的座佑铭：公生明，廉生威！这几个字荡着金镶嵌在村委办公大楼的大厅里，跨进门就能清晰地看见，使人敬畏而生执念。尽管村委办公楼几次搬迁，这六个字始终跟随。走出村党委办公楼一望，就是巨幅傻子标语和英雄形象，前前后后都在提醒干部，都似在警钟长鸣。

明确党员干部的“四个决不能”：决不能谁也不顾，自己先富;决不能喊“给我上”，要喊“跟我来”;决不能台上说大家，台下让人说;决不能怕揭短怕羞，要敢于揭私亮丑。南街村没有在个体户中发展一个党员，党员干部也没有一个丢下集体干个体的。

严律党员干部“过好三大关”：一是过好吃请关，遇到宴请嘴不馋;二是过好权力关，手中有权不滥用，一心一意为群众;谁违背了，不管是哪一级干部，严惩不贷。

南街村三大班子的子女不能安排在管钱管物的部门工作。村居民楼的建设，南街村党委规定，村民没有全部住上新房之前，三大班子成员不能搬进新居。三大班子会上，有人对一位副书记擅自批了一万元钱买三个BP机的事提出了批评，批评者原则鲜明，态度诚恳，被批评者态度谦和，虚心纳言。王宏斌对领导班子要求很严，发现什么言行违背了毛泽东思想，总是不留情面地给予批评。由于班长批评得合情合理，大家从心底服气，也乐于接受。反过来，如果大家觉得班长某些作法不符合毛泽东思想，大家也都敢当面批评指出，班长也乐于接受。

“惩前毙后，治病救人”“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如果我们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不管是谁，只要说得对，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按你的办。”毛主席的话在南街村得到活生生的体现。

与反对终身制相反，南街强调党员干部必须“终身制”，南街人认为，从**的宗旨出发，**人应当活到老干到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不应该只成为誓言，而应该成为党员干部的实践。干革命不应该有船到码头车到站的思想，不应该存在半截子革命的思想。当然，职务的变动应当考虑个人的能力和工作需要。有些地方的年轻人不善于尊重老同志，不善于向老同志学习，把老同志当作“老朽”“保守”“僵化”“极左”的代名词。南街党委一班人则把老干部看作是我们党、我们国家、我们民族的宝贵财富，创造条件让他们发挥作用。为此专门设立了顾问办公室。事实证明，老同志们人老心不老，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他们的智慧非常宝贵。他们不仅直接参与了一些具体事物的处理，更重要的是他们为南街党的建设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传帮带作用。一些南街籍的在外工作的人员，退休后回到南街村定居的，如果他们自己提出申请，也可以安排合适的工作岗位。漯河市党史办主任退休后回到南街村，先后当过办公室副主任、主任，还主编过《中原风》这本书。我2025年9月到南街村采访的时候，事先我准备了一份公函，本想按惯例联系村党委的宣传委员。后来通过一个到南街村采访过的教授联系到时年85岁的段林川同志，他曾经担任过南街村党委副书记。结果他把什么事都给我安排得好好的，使我的采访进行得非常顺利。85岁了他还代表王宏斌书记出席会议，代表王宏斌书记介绍情况、作讲座。南街的老同志们焕发了第二个青春。老同志们表示，活着在南街干，死了也要把骨灰撒在南街村的土地上。老同志们的精神和南街街村的作法都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终身制，好就好在可以人尽其才。国人的平均寿命已达八十岁以上，刚刚退休还很年轻。特别是早些年，有的五十来岁就“内退”了，看上去还没有活到半世人呢。这么年轻，工作经验正好成熟、技术也臻于高峰。他们自己被单位“休掉”也觉得无聊。于是，很多人退休或内退之后就涌向私营企业、私营机构或个体企业。许多人说，上半辈子为社会主义干事，下半辈子为资本家干事。甚说得意地给资本家干事工资高多了，人也自由多了，退休之后才达到了事业的顶峰、享受的顶峰。听了这样的话，真的很难受。这一代人读大学都是免费的，国家出钱培养你读书，培养你当干部。最后把最能发挥作用的年华贡献给了私人老板。真是于国于公有愧啊。俗话说，忠臣不事二主。这些人不但事二“主”，而且以事后主(资本家)为荣、为乐，其对国家、对单位的感情，实在要大打折扣。

而笔者看到的许多官员，一旦退下来后，完全变了一个状态，有的低头走路，怕看到熟人，有的长年宅在家里，怕碰到故旧，有的在保姆送过来的菜单上签“同意报销”，继续行使“领导权力”;有的即使偶有出门，也只是呼几个在位时相好的老友为伴，活动圈子非常狭小。他们与这个世界已基本隔绝。真令人觉得可怜。

终身制好，还好在其让人有归宿感。现在很多人退休之后，基本上不回单位，而是远走他乡，到处旅行，好像走得越远越光荣，越远越远离曾经令他烦恼的江湖。有的人只要回原单位一趟，就被人说是没想清白，就是活得不洒脱，就是想到原单位找存在感。哪怕是重阳节这样退休人员的重要节日，原单位通知回去开个会、搞个活动，也在群里潜水潜得深深的，泡都不冒一个。这就是典型的没有归宿感。南街人就不一样，他们没有退休制，生是南街的人，死是南街的鬼，只要活着，就参加南街村的各种活动。村里活动也丰富，村里的剧团光是豫剧一年就要演260多场。南街就是他们一辈子的归宿。

终身制好，好在让人没有失落感，人只需按照自然的规律慢慢变老，不会因为退休突然失落。有的退休后人突然就老了，特别是一些当官的，没人来请示了，没人来汇报了，没人来奉承了，没人来送礼了，没专人来接送了，一切的一切，都不适应。因而很快变老，很快老年痴呆，很快体质变差，很快血压上涨，很快病痛增多。而南街村不一样，不存在退休，一辈子都有活干，一辈子都干喜欢干的活，都干能干的活，根本不存在什么“退休综合症”。他们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变老的。不需要什么过渡，要说过渡，天天在过渡。

一个人能够为自己热爱的事业奋斗终身，是一种境界，是一种幸福。这种境界和幸福只属于极少数的人。而南街村的村民却有这种幸福和境界，他们一辈子都能够为南街的事业而工作，一辈子都在为把南街村建设成共产主义小社区而贡献力量!我为南街村的“终身制”点赞!

南街村的方，还在于他咬定“农”字不放松。南街村是靠发展工业致富的，但他们并没有陷入到本村发家致富的狭小圈子里，没有因为工字致富而忘掉农业这个根本。南街村的2000多亩耕地，由70人的农业生产队经营，而且经营得非常好。如果只从产值从GDP来看，1993年南街村的工业产值达4.5亿元，其中农业产值不过80万元。连个零头都不到。而南街村的工业吸收了漯河市三县一区的全部粮食来加工，不差南街自产的两千吨。南街村重视农业是为了体现农业的基础地位，民以食为天，工业发展了也不能忘记农业的重要性。南街村百位珍惜耕地，几十年来扩大的工业企业占地都是占的村民原来的宅基地，保护了宝贵的耕地，并且鼓励家家户户贡献农家肥，还把这当作评定星级家庭的一个内容。联想到许多地方农民抛荒、撂荒土地，把地种成卫生田的现状，联想我国大量耕地被非法圈占的现象。南街村党委立足南街，胸怀全国，从大局出发，坚定执行党和国家的路线方针政策，是多么的可贵。

不发奖金是南街村“方”的又一角。王宏斌认为，奖金起发，人的私心越大，奖金越发，人的觉悟越低，奖金越发，党组织的形象越坏，党群关系就越紧张。在我的印象中，社会风气的变坏，是从发奖金开始的。以前人们普遍有一种认识，奖励主要是奖精神，奖励的主要是一种荣誉。我的父母亲是年年都得奖的。我的父母亲是农民，他们得什么奖呢?我的父亲是大队长(后民改称为村主任)兼大队(后改称为村)信用站的负责人。那时候的信用站，就相当于现在农商银行的村级分行，负责全大队(村)的放贷款、收贷款等，对大队的生产、生活起着重要的作用。父亲这个大队长长年带着全公社的民兵在外面修铁路、修水库，由于工程进度快、质量好，年年被评为先进。母亲具体负责大队信用站的会计工作，贷款发放到位，没有欠款，账目清楚明白，也年年被评为先进。那时公社评的先进奖什么呢?在我的印象中，最多的就斗笠和奖状。斗笠上写着：“奖给先进生产者”，这是公社奖给父亲的。还有一个斗笠上写着：“奖给先进工作者”这是公社信用社奖给父亲的。如果那一年得的是奖状，写的也是同样的字。所以小的时候我，最大的光荣就是戴着这样的斗笠到山上去放牛，放牛的时候，觉得头上的那一行字无尚光荣，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我的根红苗正。再看看别人头上的斗笠，都一律地写着斗笠主人的名字，有的还在后面加一个“记”字，看上去简单、孤独、枯燥、毫无特色。

那时候我的姨父在县里的一个工厂上班，他也经常被评为先进。他的奖品是一条白色的毛巾，上面印着一行红色的字：奖给先进工作者。那行红色的字特别醒目。有一回姨父带着那条毛巾到乡下我家门前的红旗水库洗澡，那条毛巾很是吸引洗澡的村人的眼球。那时的人们只需一张奖状或一个斗笠、一条毛巾的奖励，就足以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去争取更大的胜利。后来，我姨父所在的工厂不再奖励印着“奖给先进生产者”的毛巾了，而是搞物资刺激，直接发奖金。而奖金，在我接受的红色教育的认知中，那就是物资刺激。那么后来接受了多年“特色”理论的洗脑，是不是就认为奖金是“实惠”而不是物资刺激了呢?否。时至今日，过了花甲之年，我依然认为这是“物资刺激”，是一种坏东西。我姨父所在的工厂不发奖状发奖金，一开始他有点惊讶，觉得手足无措。后来就笑呵呵的，高兴得很。再后来就为奖金争吵。工人的干劲不是更大了，而是更闹架了，说厂里发的不公。没有几年，姨父所在的工厂倒闭了，姨父也下岗另谋生路。许许多多的中小企业就是这样在奖金的麻痹中被“奖”关门倒闭的。奖金就像**，慢慢地就把你这个人废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先富裕起来的一部分人，工厂的倒闭与先富人群的掠夺是分不开的。说靠勤劳致富完全是骗人的鬼话。在物资刺激的年代，靠勤劳已经不可能致富，只有靠掠夺他人的财富。靠掠夺他人致富不但是被允许的，而且是被鼓励的。“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绝大多数的所谓先富人群都是凭着各种关系到银行贷款廉价收购国有企业起家的。而后来其中的大部分人因挥霍或不善管理，一二十年后大多数靠侵吞国有资产起家的私营企业又欠银行大量贷款而倒闭关门，彻底地将国有中小企业的“报废”了。

南街村重搞集体以后，对企业的管理没有进行个人承包，也没有发过一分钱的奖金和加班费。南街实行的是荣誉管理。

南街村对村民进行十星级评比是南街村“方”的又一角。

十星级评比不是南街村的创举，它最早兴于河南省荧阳县。这一评定活动曾在荥阳县29个村委会试点推行，通过将抽象的思想工作转化为可量化的星级标准，使农村思想政治工作更加系统化和具体化，从而有效促进乡风文明和农村社会风气的改善。南街村学习了这一方法。对村民进行十星级评比。

南街村1991年提出“外圆内方”的治村方略。南街村星级评定工作也是从1992年南街村提出建设共产主义小社区后开始的，一直由村农村支部负责，两个月组织村民组长一家一户检查落实一次，然后统一进行评定。评定结果主要是荣誉的比较，但也与家庭所得福利挂勾。“十星户”所有福利照发，“九星户”就要扣掉一项福利，比如面粉就要每斤自己掏一毛八分钱。钱不多，但面子上过不去。在南街这个氛围中，荣誉比金钱重要。村里的意思也是：钱不多，但这是个惩罚的方法。罚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人记住，尽快改正自己的不足，不拖集体的后腿。这种惩罚至少两个月，如果在下次评定时，上次评定的错误和问题改正了，就给你恢复。如果下次依然如故，那就继续扣下去。1997年，南街村调整了评比内容，“十星”设置为：共产星、责任星、吃亏星、文化星、遵纪星、新风星、技术星、勤俭星、慈孝星、卫生星。名誉的评比，比单纯的物资刺激好的多，这主要是一种精神的引导，引导村民看重名誉、知廉耻、懂礼仪。我2025年9月份到南街村采访的时候，9个村民组长集中接受了我的采访。当被问及当前的星级评比情况时，村民组长告诉我，现在大多是十星级，只有极个别是9星。

胡锦涛履新后，提出了“八荣八耻”。这是很有针对性的。当时的社会风气已经烂得不堪入目。我曾看到过一篇报道，南方一座城市的广场，色情表演十分猖狂，女“演员”脱光衣服，邀请男看客现场进行性交表演。围观者众多，发出愚妄的欢呼。90年代全面市场经济以后，社会上不职廉耻、颠覆三观的事情层出不穷。如扶老人被讹、小悦悦事件等。正是社会风气普遍、极度的下三烂，才让胡锦涛提出了“八荣八耻”。“八荣八耻”并不是一种很高的道德要求，而是一个公民最基本的言行规范。可是当时有大部人没有做到。而南街村在毛泽东思想的指引下，一直坚持按照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求，评选十星村民，实属难能可贵。南街人从不装防盗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助人为乐，对人热情友好。一脚踏进南街的土地，就感到安全而温暖、亲切如故乡。南街成了一片精神文明的净土，成了万里江山的一“点”红。

胡锦涛提出的科学发展观也是有针对性的。当时社会风气不是一般的坏，唯利是图，到处是“猫论”，只管“硬”发展，不顾后果地发展，发展了经济却造成了一系列的破坏。

南街村人对声色犬马的东西很是反感。经过村民的建议，王宏斌定下基调：“歌舞厅、夜总会、卡拉OK厅、桑拿浴、按摩房、洗脚城等一律不准进入南街村!为满足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需要，南街村投巨资在村上建设了电影院、文化园、艺术团、娱乐中心、图书馆和游泳馆等。

大树正能量红色标语，营造社会义、集体主义世界观的氛围，是南街村“方”的第四角。一进南街村，到处可见六七年代曾耳闻目睹非常熟悉的红色标语。置身其中，感觉是沐浴在红色的阳光里。“毛主席思想永放光芒”是最为醒目的一条红色标语，镶嵌在东方红广场毛主席雕像后面的彩虹桥上，与毛主席雕像相映成辉。它是南街村的灵魂所在，是南街村的精神图腾。

“社会主义是桥梁，共产主义是天堂”。“大公无私是圣人，先公后私是贤人，公私兼顾是好人，先私后公是庸人，损公肥私是坏人。”“人人为公，则天下公平;人人营私，则天下大乱”，“一滴水只有放进大海，才永远不会干涸，一个人只有当他把自己和集体利益融合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最有力量。”“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走不远，飞不高，好比一条条小溪，如果不汇入江海，永远也不能汹涌澎湃。”“一个人如果把个人作为生活中心，就永远不能理解生活的美好。一粒沙怎么能包容整个世界?个人是在集体的事业中才显露光辉的。”

南街村的荣誉墙，印着为南街村做出突出贡献的明星的先进事迹，还喷绘了他们的照片。在这块荣誉墙的最上方，有一条非常醒目的标语：“谁若与集体脱离，谁的命运就会悲哀!”2025年9月我在南街村采访，在观看荣誉墙上一个个明星的先进事迹。几个游客也在一旁观看，其中一个嘀咕道：“莫非南街村搞集体是王宏斌强迫的?”另一个说：“不会吧?何以见得?”那个问“你看那标语，脱离集体就会悲哀，这不是王宏斌在威胁村民么?”另一个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无知，这是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主人公保尔.柯察金的一句话，南街村只是引用而已!你真无知!”“……”引用贵在恰当，贵在切合时宜。南街村人引用的这句话，典型地表现了南街人走社会主义集体化道路的道路自信。

“知识是浆，能劈波斩浪;信念是舵，能掌准航向”“一个没有受到献身的热所鼓舞的人，永远不会做出什么伟大的事情。”“坚定的信仰，钢铁的意志，大海的胸怀，是人生的基因。”……这些励志标语，催人奋进。鼓舞南街人不忘建设共产主义小社区的理想。

南街村毕竟处于市场经济的环境中。市场经济是非常残酷的、黑暗的，商人非常有套路的，市场里面的水很深。人们常说的无商不奸，商场如战场。可见市场竟争的激烈程度。马克思对资本早就下了定义：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充满血和肮脏的东西。开发商为了利益可以出一千万灭掉钉子户的独子，矿老板可以出一千万让县委书记走人，贩毒头子可以花一千万拿到国外户口，自由地在各国行走，他犯了死罪，你也抓不到他。商人手腕通天，你要按规则办事，他可以买通制定规则的顶级专家直接修改规则。商人可以让猪快长，可以让猪只长瘦肉不长肥肉，可以用避孕药一个星期把黄鳝喂成又粗又长的一条，可以用罂粟把菜做得喷香可口，让你吃了还想吃，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把刚刚砍的猪肉变成色香味无异的“腊肉”，可以用激素刺激蔬菜，让你提在手上回家的路上，蔬菜还在“长”……市场的黑科技和黑手段可以惊掉你的下巴，直至让你怀疑人生。

处于市场经济的环境中，怎能“举世混浊，唯我独清”?

这就得靠“圆”的办法。

南街人是怎么圆的呢?

人们常说，人要想在社会混下去，必须与狠共舞，与魔鬼共舞。南街村没有别的办法，必须与市场经济这条狼、这个魔鬼共舞。正如王宏斌说的：“我们南街村是块很小的地方，不是生活在真空之中，四面八方被市场经济包围，我们也只能适应市场经济的客观要求，与市场经济接轨。否则，我们的集体经济无法发展起来。”这就是南街村中原工贸公司门口对联的另一边写的：“坚持外圆闯商海”的由来。

南街村的外圆，最大的圆就是南街特色的承包。各地都在搞分田单干，虽然分田单干并不符合中央政策。中央政策是“宜统则统，宜分则分”。但在具体实施中则带有强制性，不搞分田单干被认为是不改革，被认为守旧，被认为极左。“不换脑袋就换人”。那就无法走集体。收回田地的安民告示发出去之前，一些村干部是有些担心的，担心收回承包地违背政策。王宏斌说：“先这样干，到时再说。”这样做要担多大的风险啊!被撤职是完全有可能的。但王宏斌看到，经过几年的承包，分田单干完全不适合南街，再搞下去只会越来越乱，越来起不成体统。王宏斌横下一条心要走集体。他对村干部说“我们农村党员什么都不怕，我只知道我们农民要吃饭，要干活!”村干部门都很支持。王宏斌想，一个村党部书记又不个官，撤了就撤了，撤了我也要联合村民起来走集体!承包出去的企业和田地收回来后，王宏斌对村干部说：现在不是都搞承包吗?我们也搞承包!但我们不搞个人承包，我们搞村党支部集体承包!没有法律规定党支部不能集体承包吧，只要不违法，我们就这么干，我来当班长!村干部和村民都很支持。南街村的社会主义集体事业就这样以具有南街特色的承包方式开始了长征。

正是有了这个南街特色的承包这个大圆，才有了“坚持外圆闯商海”的小圆。有人说：这个特色承包是不是从“特色社会主义”学来的?只是南街村的“特色承包”是走真正社会主义集体道路，与其它的“特色”可能会有一些区别。

有了南街村的“特色承包”这个大圆的保护，南街村闯商海的这个小圆就好画了。

南街村的“外圆闯商海”首先是要求做好人，做好产品。南街村糕点厂曾出一批不合格饼干，有人说可以返回加工再出售，有的说可以打特价，有的说可以用来作饲料。但王宏斌要求是：烧掉。正像林则徐虎门销烟，王宏斌一声令下，那一车次品饼干全部化为灰烬。南街村决不允许不合格产品进入市场。

南街村的圆，还表现在销售人员的销售手段与市场接轨，做销售就难免有吃回扣、送礼品、请客等。对于销售员的这种行为，南街村也是认可的。但南街村明确规定，上至党委成员，下至业务员、汽车司机，凡在公共事务和业务往来中收到的礼品、纪念品、好处费、回扣等一律交公，不讲条件。随着外界市场经济的手段越来越厉害，礼品愈来愈多，档次也越来越高，最初是一两百元的现金或卡、一箱果、一桶油、一条烟等，逐渐升格为高级收录机、摄像机、照相机、金耳坠、金项链、大额现金卡等。按照市场规则，别人送来的还是收下，但不容许据为己有，回到村里要在第一时间如数上交。这已成了南街业务员的自觉行动和习惯。一个业务员说：“礼品和回扣交了公，一身轻松。据为己有不光是怕受罚，主要是心中有愧，脸上无光。”据村有关部门统计，每年上交到村里的礼品折金加上礼金约50万元左右。王宏斌2001年3月13日在中西部地区干部研讨班上介绍经验时说：流通领域人家实行的那一套，我们村也实行。也就是该给人家的我们也给人家，人家该给我们的，我们的同志也接住。交回来的有现金、有好烟好酒、有电视机、录像机、照相机、也有金银首饰等。交回来的好酒我们招待客人用了，交回来的录相像、照相机、电视机我们办公用了，交回来的金银首饰我们放住送给新开发关系的人、关系户，作为流动物品使用了，交回来的现金我们作为流动资金使用了。有一个东北的销售人员，因为服务热情周到，该给的回扣也一分不少。东北人豪爽，人家送一大捆人参给销售人员李黑，说是让他补补身体。李黑第一时间就交到了村委。村委觉得人家客户都这么爱我们的人，我们自己反倒不爱惜吗?便把人参送回给李黑。李黑说什么也不要，最后硬是送给了福寿康园的老人们补身体。

南街的外圆还表现在开放上。南街村招商引资，引进了南德啤酒厂等三家外国企业。

南街村外圆内方的作法，是在市场经济已然成为大气候的条件下的必然选择，这种选择必将对中国人民产生非常深远的影响。这种作法是对毛泽东思想如何现代化的一种有益探索，充分证明了毛泽东思想并不极左，毛泽东思想依然可以指导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只有在毛泽东思想的指导下才能防止腐败，才能规范、合理地发展。如果抛开毛泽东思想，任凭白猫、白猫一顿乱抓，市场一定会大乱套。毛主席思想作为中国人民巨大的精神财富，将影响中国不知多少代。对这笔巨大的财富束之高阁是一种严重的错误，进行诋毁更是一种犯罪。毛泽东思想并没有穷尽真理，正确的态度是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丰富和发展，切不可歪曲、诋毁。我们的企业完全应该用毛泽东思想来指导，引进一种外国人的思想或外国企业的文化来武装中国的企业，肯定会水土不服。

南街的“外圆”是依赖于“内方”的。

南街用毛主席思想指导“内方”，显示了强大的生命力。八九十年代社会上人们普遍痛恨的就是腐败问题，党群关系变坏，黄赌毒泛滥、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伦理混乱……令正义的人们切齿痛恨。而在毛泽东思想照耀下的南街，这些已完全绝迹。与社会上任由“猫论”跑马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些影响中国社会发展的毒瘤，在南街村解决得这么好，南街人可贵、艰难的探索，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以毛泽东思想为内因的社区、企业管理思想，是南街村起飞的真正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