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夫|试用“政治利益说”解读特朗普的霸凌行径

据新华社报道,美东时间2026年1月20日凌晨,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其社交平台“真实社交”上发了两张图片,一张为他手持星条旗登上格陵兰岛,身后站着美国副总统万斯和国务卿卢比奥,旁边指示牌上写着“格陵兰岛2026年成为美国领土”;另一张是特朗普在白宫办公室与欧洲领导人会面,旁边展板上的地图显示,除美国本土外,加拿大、格陵兰岛和委内瑞拉均被美国国旗覆盖。

特朗普20日还在社交媒体上称,他与北约秘书长吕特就格陵兰岛问题进行了电话交谈,他同意与各方在瑞士达沃斯就该问题举行会议。特朗普称,自己已向所有人明确表明,格陵兰岛“对美国国家和全球安全至关重要,此事没有回头路”。他公开宣布对欧洲加征关税,并声称将持续到格陵兰岛被“完全出售”为止。这是典型的以经济利益为杠杆,胁迫他国在主权问题上让步。白宫及特朗普本人多次表示,获取格陵兰岛的选项“都摆在桌面上”,包括使用武力,这既是极限施压的手段,也体现了其将军事力量视为达成政治目的的直接工具。
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特朗普如此一意孤行地霸凌世界?不仅挥舞着关税大棒横扫世界,一年打劫关税收入近3000万美元;还军事入侵委内瑞拉,武装绑架其总统马杜罗夫妇;如今又咄咄逼人地要强行占有丹麦属地格陵兰岛……公然践踏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甚至宣称“我不需要国际法”,我自己将是最终的“仲裁者”,简直无法无天,狂妄野蛮至极。
其实,只要用本人创立的“政治利益说”理论这面“照妖镜”一照,特朗普的霸凌行径就“原形毕露”了,因为该理论具有“透视本质”的功能,能帮助人们穿透意识形态迷雾与政治修辞,洞察政策、制度、运动背后的真实利益动因,为分析国际争端、社会矛盾、政策博弈提供深刻的利益维度解释框架。
“政治利益说”的基本观点之一——政权内核的“利益决定论”指出:政治的本质是“利益”,一切政治活动都是争夺利益的手段,政治行为的动力来源于对利益的追求;权力只臣服于权力授予者,权力来源决定权力服务方向,权力的运行方向始终服从于权力来源主体,权力的合法性来源于利益授予者,因此权力的服务对象必然指向特定利益群体,这意味着权力的行使是为了满足授予它的利益集团或个人的需求。
美国总统特朗普执政时期的诸多霸凌行径——无论是外交上的单边主义、贸易上的保护主义,还是国内政治中的对抗姿态——皆可置于此理论框架下进行解读。这些行为并非随机或纯粹个性使然,而是植根于明确的政治利益算计之中。具体分析,具有三重利益动因:
第一,兑现竞选承诺
特朗普是由美国选民投票选举出来的,所以他必须兑现“美国优先”、“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竞选承诺。在他看来,占有的资源、财富、地盘越多就越伟大,所以他就不择手段打劫世界,或者即便没有结果,也要表现出一种强硬姿态。如单方面退出《巴黎协定》、《伊核协议》,对盟友征收钢铝关税,发动对华贸易战——均是对其核心选民群体的直接回应。通过展现对抗性与颠覆性,特朗普强化了其“政治素人”、“实干派”的形象,巩固了约40%基本盘的政治忠诚,这是其执政合法性的核心基础。在这一逻辑下,霸凌行径成为了一种表演政治,旨在持续激活选民的情绪认同。尤其即将面临2026年11月中期选举,他必须不遗余力迎合特定选民的喜好,以巩固其核心选民的支持基础。
第二,回报政治“金主”
美国大选早已沦为“金钱政治”,从历史经验来看,总统通常会对政治捐款的“金主”投桃报李。有资料显示,一个美国新总统有3000多个职位可以任命,这也就演变成权钱交易的筹码。在政治捐款人中,大金主和超级筹款人特别重要,大多数超级筹款人得到内阁职位或成为顾问。最滥的任命莫过于美国驻外大使了,根据美国外交服务协会的统计,美国政府任命大金主担任驻外大使已经成为一种传统,尼克松和克林顿任命大使中的30%都是政治捐款人,特朗普在第一总统任期任命的189个大使职位超过半数是他的高额捐款者,其政治化任命比例创下历史纪录。
2024年大选支持特朗普的159亿美元竞选资金也不是白给的,特朗普除了部分报答以官位,还要报答以赚钱机会。其大规模减税政策、放松金融与环境监管、推动能源开采,直接惠及大企业主、华尔街与化石能源集团;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如对进口钢铁和铝加征关税,虽损害整体经济效率,却迎合了部分传统制造业地区与企业的诉求;1月3日,特朗普刚刚宣布“接管”委内瑞拉,就立马安排美国石油企业进入该国接管其石油企业,要知道该国已探明石油储量约3000亿桶,占全球17%;而格陵兰岛更具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一旦占领成功,将带来大量的商业合同和资源开发权,这与支持其竞选的大资本集团利益高度吻合。因此,霸凌行径成为了一种利益输送与巩固联盟的工具。

第三,实现个人“梦想”
笔者于2025年1月6日发表一篇文章《特朗普“惊天狂言”志在“总统山”》(昆仑策网原创首发)指出,特朗普心里有一个“小九九”,那就是要学“买地总统”杰斐逊,开疆拓土,创造条件“把我的脸挂在拉什莫尔山(总统山)上”以青史留名,这表明其政治行为有着极强的个人和集团利益导向。
拉什莫尔山国家纪念公园(Mount Rushmore National Memorial),俗称美国总统山、美国总统公园,位于南达科他州基斯通,公园内有4座高达60英尺的美国前总统头像,从左到右依次分别为美国第1任总统乔治·华盛顿,第3任总统杰斐逊,第16任总统林肯和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他们之所以被“入选”,是因为对美国的建立、成长、扩张起了支柱性的作用:华盛顿驱逐英国而立国;杰斐逊通过路易斯安那购地案从法国手中购得构成当时美国面积22.3%的国土;林肯赢得了南北战争,维护了美国统一;老罗斯福通过分裂哥伦比亚使巴拿马独立为共和国,取得了极端重要的巴拿马运河永久控制权,运河区由美国统治并驻军,巴拿马人不得入内。雕刻这4位总统被认为,将使拉什莫尔山成为美国成长扩张之丰碑、美国天命(Manifest Destiny)之见证。
至此,我们已经不难理解特朗普为何有这一系列霸凌世界的骚操作,包括前些时候声称“从中国手上夺回巴拿马运河控制权”,看似“疯狂”、“有病”,实则居心叵测,实质是其将国际政治彻底“利益化”、“交易化”的极端体现,也是一场高风险的“政治利益表演”。
根据“政治利益说”的“预测行为”功能,“基于对相关主体核心利益诉求的判断,可对其可能采取的政治策略与行动方向进行更具逻辑性的预判。”

“政治利益说”有一个基本观点是:“正义”标准是由强者制定的,强者制定“正义”标准为强者利益服务,但是有时也会反噬强者利益。特朗普以“一己私利”重塑世界游戏规则和秩序,霸凌世界,可能导致“非理性自损”,反噬其自身利益。据此分析,特朗普的霸凌行径具有四种可能的利益结果:
一是可能让美国国家信用彻底崩塌
“政治利益说”理论指出,仅服务于统治者一己私利的政体是“不正当而堕落的”,特朗普的行为从长远看,正将美国引向一种孤立和信誉破产的危险境地。霸凌行径所体现的单边主义与反复无常,严重侵蚀了美国作为国际秩序维护者的信誉;频繁“退群”、背弃盟友承诺、将国际协议工具化的做法,削弱了各国对美国承诺的信任;开打“关税战”后,出现了明显的强者正义“反噬”现象,当亚马逊等美企公开揭露关税导致物价上涨时,暴露出强者逻辑的内在矛盾:短期压制获得的利益终将瓦解其长期构建的规则公信力;从丹麦、格陵兰民众到欧洲盟友的普遍反对,说明其“强权政治逻辑”已严重损害了盟友信任和国际规则,长远削弱美国的国际号召力与战略影响力。主要基于特朗普煽动性语言与“替罪羊”策略,以及扩张主义倾向,世界诸多媒体甚至把特朗普比做二十一世纪的“希特勒”。
二是可能遭遇世界强烈抵制而使美国成为“孤家寡人”
对特朗普要强夺格陵兰岛的霸凌行径,格陵兰与丹麦坚决拒绝,格陵兰总理已表态“选择丹麦”,丹麦政府明确表示“格陵兰不出售”,民调显示85%的格陵兰人反对;特朗普以关税为武器,威胁对欧洲8国加征最高25%关税,欧洲盟友的惊愕与疏离,都清晰地划出了时代红线,当代国际秩序已无法容忍如此赤裸的霸权勒索。欧盟推动战略自主、加速去美元化进程;中俄深化战略协作;亚太地区国家主动推进RCEP等多边协定,均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美国单边主义的回应。长期而言,美国可能发现自己在关键议题上日益孤立,软实力持续流失。
三是可能付出高昂的经济成本
购买格陵兰岛对商业逻辑极不成立,收购和基础开发成本或超万亿美元,且回报周期可能长达数十年;战略资源与安全借口,以获取稀土等关键矿产、应对中俄北极威胁为名,战略价值的宣传能否覆盖巨大的经济与政治成本?贸易战提高了美国企业与消费者的成本,扰乱了全球供应链,最终损害了美国经济竞争力。根据多项研究,加征的关税主要由美国进口商和消费者承担,农业等遭受报复性关税的行业则需政府巨额补贴纾困。
四是可能导致特朗普刻意追求的“政治遗产”成为“烂尾工程”
由于缺乏稳健的制度化支撑与国际合作基础,许多凭借霸凌手段达成的“成果”脆弱且不可持续。强抢格陵兰岛属于现代国际法下的吞并,缺乏任何法理与道义基础,将引发全球孤立与制裁;极限施压与交易艺术,特朗普将此事与诺贝尔奖等个人情绪挂钩,并公开盟友私信制造压力,他是否愿意承受联盟破裂的终极代价?这些“遗产”或因政府更迭被推翻,或因实际效果不彰而难以为继,最终可能仅留下政治分裂与外交残局。现在一些胆小鬼可能因为惧怕特朗普的淫威而表面敷衍,待到其总统任期3年后下台,很可能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总之,从“政治利益说”视角观之,特朗普的霸凌行径是一套高度工具化的政治策略,旨在短期内兑现承诺、回报支持、塑造个人品牌,服务于其特定的政治利益目标。然而,这种以短期、零和、对抗为特征的利益追逐,忽视了政治利益的多维性与长期性。国家信用、战略同盟、经济繁荣与可持续的政治遗产,是更深层、更持久的国家利益与政治资本。特朗普的霸凌政治虽可能在特定议题与时段内取得战术性收益,却可能在战略层面侵蚀美国长期积累的软实力与全球领导根基,最终导致其追求的部分政治利益自我消解。这正揭示了“政治利益说”的一个关键悖论:对狭隘利益的过度执着,可能损害根本与长远的利益本身。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