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米内死无全尸!基层解放战争(7)

80、有朋友说,打刘佩忱这段很适合拍电视剧啊!我说不合适,因为太不“清蒸”了,有关部门不乐意。刘佩忱是某族,打了这狗汉奸,教导员姚雪森和营长正吃饭,电话叮铃铃,团长通报下来了:“抓住了大汉奸大肥猪刘佩忱!”
——你骂谁大肥猪,人家可是那啥,这咋能过审呢?
81、第三部《铁血情》读到“三查三整”,这段的笔记就不想写了。
只说即便是战争年代,人与人之间关系不复杂的时候,部队里一样有爱生是非的人。有的朋友说,我参加革命,不就是为了远离内耗吗?这国民党有内耗,咋你们也有呢?

其实这很难完全避免,哪都有这种情况,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你只要做事,就难免让某些人不满;不做事,人家仍然难免对你不满。反正都是不满,你干啥都是错,他们都不满意。所以你做好自己的事儿,无愧其心就好了,毕竟好人还是多数。姚老爷子这段让人看了后怕和不愉快的章节,其实看到最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勉力做事就好了,公道自在人心!

82、姚雪森回忆参战经历,觉得堪称“恐怖”的有两仗:一个是前面提到过,跟叛军汉奸打的角山战斗,另一个就是46年底的门墩山战斗。
后者是易县的门户,控扼易县涞水之间的交通要道,而易县则是晋察冀的门户,装备精良的“中央军”自然志在必得。这是两座不大的石头山,既不好攀爬,也不便修工事,即便上去了,能放的部队也不过一个排,于是成为国共两军的血磨盘。
前不久,姚营换了新营长,姚雪森的老领导终于扶正,原来的营长升任副团长。齐心协力的新班子都能打,但他们的目标北门墩山,却真不好打,尽管团长、政委都来督战,但这个营上去几次,就被打下来几次。有时短暂占领,很快又被飞机大炮的中央军打下来,根本守不住。最后敌人主动撤退,这才算完。仅他们营,搬运42具烈士遗体,就用了三天时间,山头50米内的尸体全部残缺,都是手榴弹反复爆炸造成的,三连几乎打完了,敌人遗尸38具。
有图有真相,大家看看这地形,也是无奈啊!

先看地图,门墩山两山对峙,正卡在涞易两县之间,公路从两山中间穿过。这样的地形,自然攻者必攻,守者必守。
再看旅游者拍摄的照片,您就能看出此战,为什么双方打得如此残酷?




战争有时候就是如此,必须耗在这里,最终“耗”出个胜负。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对双方都是煎熬,但这个代价,对于胜利者来说,是必须付出的,也是值得付出的。不可能什么时候,都让你打巧仗,占便宜。
战争是敌我双方的生死搏斗,每次战役、战斗,无不都是敌我双方的拼力竞赛。谁胜谁负,除了主观指挥的正确与否、战术运用的恰当与否等条件外,部队能不能在关键时刻,坚持最后五分钟,勇敢、顽强,吃大苦、耐大劳,不怕流血牺牲,也是取胜的重要因素。因此,战争不仅是敌我双方物质力量的较量,同时又是精神力量的较量。
最后五分钟的说法,好像是拿破仑说的吧?“战争的胜败取决于最后五分钟”,大致是这么个意思。其实这个道理,古今中外的军队将领多数都懂,我们的敌人也懂。我记得老电影《南征北战》中,敌人的张军长和李军长的对话里,就有这句。不过,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当然更恶劣的是故作清醒,却永不下场的“不粘锅”。别人这不行,那不行,他们永远“理性”,但从来两不相帮。真的两不相帮吗?实际上,不过是内外反动派的帮凶罢了!对这种人来说,觉得自己站在胜利者一边,所以更高贵,事实不重要,人性也不重要,群众更是“群氓”,他高贵最重要。

83、我军的干部在那个年月,真是五湖四海。只要你有能力,对党忠诚,就大胆用你。
姚雪森的这个团的军事干部,老团长宋学飞、老营长赵建方,都来自东北军;打姚村时的团迫击炮连长于长贵,来自“中央军”,他们都是卢沟桥事变之后,从“国军”到民军,再到八路军,这样一路走而来的。
尤其这位于连长,在本团绰号“老炮”,是出了名的神炮手,大抵是赵章成在红军里的地位。不用仪器就能测距,晚上摸炮管就知道角度和加减药包。所以配属给姚营的时候,政委特意嘱咐:“‘老炮’如有损失,就砍你的头!”
看似吓唬,实际上是战友情,也是我党干部政策和组织管理,有深度、有力度的同时,也做到了有温度。

84、姚营打徐水,这次的敌人不同往常,是“邱老虎(邱行湘的外号)”的青年军206师,从洛阳调过来的加强团。他们的狙击手,相当厉害。
抗战八年,大风大浪,无数次反“扫荡”都挺过来的张营长,这次却被青年军的冷枪,打死在阵地前。这位张营长,是姚雪森参加民军转八路后的军事老师,技战术水平很高,人品极好。可惜,侦察敌人阵地的时候,就这样一枪被打穿心脏,牺牲了。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无论牺牲者的人品高低,哪怕他人再好,子弹也不长眼睛。前几年,还有不少老同志在,我曾经想跟他们聊出点东西,但是很多人,即便平时爱说爱笑的,说起战斗,也多数沉默了。我的岳祖父,是鲁中一团打鬼子,解放蒙阴时,负重伤下来的战斗英雄。可是他从不愿意谈战争,每次闻起来,都摆手不语。看到张营长牺牲,于是想起来,对幸存的老战士来说,每一次回忆都很痛苦,因为总会想起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好人好同志!

补充:不知道是姚雪森同志记忆偏差,还是故意的小说之言?实际上,我军三打徐水时,“国军”的守备部队是94军5师15团加强师属炮兵连,和什么青年军206师没关系,206师一直就是弱鸡,到邱老虎上任这个师只有两旅5团,还缺编一个团呢。
85、西南合(今属河北定州)战斗是清风店战役的一部分,也是晋察冀翻身仗,同时也显出朱总司令作为人民军队之父,在指挥方面的老辣。
战前,老营长,一位调走,一位牺牲。时年23岁的姚雪森,在历任营长中年纪最小,由教导员而营长,实际上一肩挑,独自挑起了一营的大梁。搭班子的,还有副营长和参谋长。
这里要说到,前些年不少影视作品,盲目学西方,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的军队政工工作和政工干部,觉得他们就是搞事情的,不善于打仗。完全是对人民军队历史的不熟悉,我军的军事干部和政治干部是无缝对接的,政治干部能文能武,军事干部军政双优,这才是我军区别于反动军队,甚至区别于苏军这样“老红军”的重要特征。

从姚雪森的经历就能看出来:不能打仗的政工干部没有威信,不会做政治思想工作和群众工作的军事指挥员,也走不远。
前面仗没打好,全营上下都憋着一口气,完成阻敌来援任务后,移交阵地后不及休息,一天一夜强行军240里,349人无一掉队,直奔西南合村,罗历戎的军部所在地。肖应棠的四旅在战后,被杨得志称赞:“最困难、最艰巨的任务是4旅担任的。他们走的路特别多,又特别快,到后即加入战斗。”
不讲条件,不怕吃苦,能打硬仗,上下同心,这就是我们那时的人民军队。

86、我军在国民党军现代化武器面前的主观能动性,还是很强的。有啥东西打啥仗,反正不能让你拿捏住我,我还得想尽办法,尽量去克制住你!
打徐水,姚雪森的营为了攻城,光云梯就准备了两种三架,还操练如何搬运如何使用;打清风店战役的西南合战斗中,国民党空军的战斗机、轰炸机欺人太甚,我军广泛组织了轻重机枪和步枪的对空拦截。虽然代差明显,伤亡很大,四纵十旅的旅长邱蔚负伤,代理旅长的参谋长钟天发牺牲,但气势不能输你一头,而且还真有效果。十旅打下来一架“野马”P51战斗机,姚雪森说他们打下来一架“三头飞机”,隔壁三营说是他们打的,旅长肖应棠说是别的团打的。反正是二纵四旅打下来,应该是没错的。
这驾有照片为证,是一驾国民党空军的B25中型轰炸机,机头编号311,被我军击落在唐河岸边。
有图有真相(前两张为被我军击落战机的战地照片,后两张为同款美军战机)——




当我军追踪而来时,周围已经是蜂拥而来的群众和民兵,大喊着“追呀,抓活的呀!”中尉驾驶员郑广华以下6名飞行人员,无处可逃,全被堵在坟地里,悉数就擒, 还从机身拆卸下14挺机枪、4部电台。
我晋察冀野战军随军记者张大鸣同志,随即采访了被俘的国民党空军飞行员。
问:对内战怎么看法?
郑广华答:美国人训练我们是为了替美国人打日本,想不到今天却来打中国人!内战以来,他参加过五次战斗,两次在东北,两次在山东,这次是最后一次。
问:你们对蒋介石打内战有没有信心?
他们都摇摇头,少尉副驾驶员顾简吉说:没有办法,我们不过是混饭吃!
郑广华又说:“国军”处处被动,到处被包围,飞机不是去攻击,而是去解围。忙坏了驾驶员。
他还谈到,参加莱芜战役去解李仙洲的围,往下一看,满山遍野的“国军”都已成了解放军的俘虏,车马拥挤成团。开始李仙洲还和空中联络,以后就没有声音了,飞机只好胡乱扫射一气飞回来。他驾驶的是B25式中型轰炸机,属于一大队第三中队。全中队有十四架,四架在北平;再加上二十来架战斗机,昼夜轮番起飞,罗历戎没被救出,飞机倒先跌下来了!
中士射击手刘鹏飞的衣着打扮,明显与正副驾驶员、少尉领航员李崇五,有较大差距。人家上上下下,皮衣皮鞋,一身美国货,光鲜亮丽,他却穿着普通的陆军单军装,里面一件衬衫,脚下旧胶底鞋,没戴帽子,显得既邋遢又破烂。
他说:国民党虽优待空军人员,士兵却吃不开,生活仍然很苦。他每月拿八十万元,养活一个老婆两个孩子,米面油盐都不够,只好穿胶底鞋,抽本地出的坏烟。老婆生孩子也是借的钱。就是这个饭碗也不牢固。三中队六十几个射击手,已开除了十一个外来的,据说他也有被开除的危险。
随后,我军根据俘虏政策,来去自由,让他们自行选择。别人我不知道,郑广华回去了,后来做到国民党空军妈祖的指挥官,再后来去了美国。八十年代回来,到天津探亲,他的哥哥郑广荣,时任天津市河北区政协副主席,一辈子勤勤恳恳,是位优秀的人民教师。
画个重点:战争胜负自在人心。
解放战争中的群众,已不是抗战初期的面貌,这就是被组织起来的人民,觉醒的人民。这就是教员所说的:兵民是胜利之本,战争之伟力存在于民众之中。“洋大人”自己的,以及恩赐给走狗的(现在台湾的反动派更惨,还要自己买,高价买),几件所谓的“新式武器”,并不是战争的决定因素。决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这句也是教员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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