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是正义的
很多人一听“革命”两个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四个词:混乱、失控、流血、浩劫。好像革命本身就是罪魁祸首,是社会走偏了路,是人性出了问题。
但这套说法,本身就很奇怪。
因为在革命发生之前,社会真的“井然有序”吗?

被剥削的人真的过得像人吗?
还是只是“没闹出来”,所以看起来安静?
历史从来不是先有革命,后有苦难。
恰恰相反,是苦难被压得太久,才有了革命。
法国大革命之前,法国社会并不“落后”,恰恰相反,它是当时欧洲最富庶的国家之一。问题不在于“生产力不够”,而在于生产出来的财富被谁占有。第三等级承担了几乎全部税负,却没有任何政治权利;贵族和教会不劳动、不纳税,却占据法律与道德的高位。饥荒年年有,宫廷舞会夜夜开。当巴士底狱被攻破时,真正倒塌的不是一座监狱,而是“特权可以永久存在”的幻觉。
再看1848年的欧洲革命浪潮,从法国蔓延到德意志、奥地利、意大利。这一波革命几乎同时爆发,原因高度一致:资本主义发展了,但政治权力仍牢牢掌握在封建贵族和旧官僚手中;工人被剥削,市民被压制,农民被盘剥。各国革命最终大多失败,但它们留下的东西极其重要——它们让“群众登上历史舞台”成为不可逆转的事实。
俄国十月革命更典型。沙皇俄国并不是“被几个人煽动就倒下的”,而是被长期战争、土地问题、工人血汗、官僚腐败一点点掏空的。农民没有土地,工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战争把年轻人一批批送进绞肉机。当临时政府继续战争、继续维护旧秩序时,它实际上已经宣判了自己的死刑。十月革命不是“突然的暴力事件”,而是旧国家机器全面失效后的权力真空被填补。
辛亥革命常被说“失败了”“不彻底”,但你不能因此否认它的正义性。皇帝不下台,中国就永远是臣民社会。问题不在于革命多余,而在于革命停得太早。土地没动,军阀没清,列强没走,旧的压迫结构换了张脸继续存在,于是中国又多吃了几十年的苦。革命不彻底,受罪的一定是底层。
如果把视野放到全球,你会发现类似逻辑无处不在。
海地革命,是黑奴对殖民奴隶制度的彻底清算。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奴隶成功建立国家的革命,残酷吗?极其残酷。但如果不革命,等待他们的只有世世代代的皮鞭、枷锁和非人待遇。
拉丁美洲独立战争,从玻利瓦尔到圣马丁,看似是民族独立,实则是殖民压迫与经济掠夺的总爆发。殖民者把土地、矿产、贸易权牢牢攥在手里,本地人民只能在贫困中苟活。革命不是“理想主义”,而是生存本能。
20世纪的越南革命、古巴革命,同样如此。一个被殖民、被干涉、被经济封锁的国家,不通过革命,根本没有存在的空间。你可以指责他们“方式激烈”,但问题在于:谁给过他们温和的选择?
所以你会发现一个规律:
革命发生的地方,几乎没有“退路”。
这时候再回头看伟人的那句话;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
这句话真正刺痛人的地方,不在“暴烈”,而在“阶级”。
很多人接受“革命残酷”,但拒绝承认“阶级对立”。可问题是:
如果没有阶级压迫,革命到底要推翻谁?
资产阶级统治下的“和平”,是用失业、低工资、债务、房贷、加班、医疗负担一点点磨出来的。那是一种不见血的慢性屠杀。等到被压的人忍无可忍,掀桌子了,突然所有人开始讲“秩序”“理性”“不要走极端”。
流血本身并不是被反对的对象。
被反对的,是流血的方向。
在CR失败之后,事情发生了一个微妙但致命的转向。
被否定的,表面上是一段历史;
实际上,被一并否定掉的,是“革命本身可能是正义的”这个判断。
革命开始被讲成“群众失控”“灾难性错误”“必须彻底告别的历史阶段”。与此同时,阶级这个词被迅速淡化,取而代之的是“发展阶段”“转型阵痛”“个人能力”。
这不是偶然。
因为一旦承认革命仍然具有正义性,就意味着要承认:
压迫可能还在,
剥削可能换了形式,
反抗也可能再次出现。
而这,正是某些已经坐稳位置的人最害怕的事情。
所以否认革命的人,往往不是被压迫的人。
真正喊“革命是浩劫”的,通常是那些已经有了安全垫、有了上升通道、有了退路的人。
他们需要一个结论:
历史已经终结,
革命已经过时,
任何反抗都是不理性。
可历史从来不听这种劝。
革命不是因为被歌颂才出现的,而是因为现实把人逼到墙角。
当你堵死所有和平改变的路,革命就不会消失,只会换名字、换形式、换面孔。

你再注意看,否认革命的人,很少正面讨论“革命发生前的社会是什么样”。他们更愿意反复描绘革命期间的混乱、错误、牺牲,却刻意回避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革命,底层的人原本要付出什么代价?
法国农民在革命前,代价是世代交税、饥荒、被贵族随意剥夺;
俄国工人农民的代价,是无地、长工时、战争绞肉机;
殖民地人民的代价,是被当成原材料和劳动力的附属物;
中国旧社会底层的代价,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力气”。
代价、混乱,从来不是革命独有的标签。
战争混不混乱?资本主义危机混不混乱?大萧条、失业潮、金融崩盘、贫民窟扩张、社会原子化,这些是不是长期、结构性的混乱?
但这些从来不会被叫做“浩劫”。
浩劫这个词,只留给了革命。
这本身就说明问题:谁有资格给历史定性,谁就决定什么叫“灾难”。
我们再看一个经常被忽略的案例:
1848 年欧洲革命失败之后,欧洲真的“走向理性与和平”了吗?
没有。
革命被镇压,工人被打散,秩序恢复。
然后发生了什么?
更成熟的资本主义剥削、更大规模的殖民扩张、更血腥的帝国主义战争,最后直接炸成了两次世界大战。
但很少有人把一战、二战,追溯为“否认革命的代价”。
因为战争是国家之间打的,
而革命,是底层对上层动手的。
方向一换,道德标签立刻变。
再看一个更近的事实:
为什么几乎所有成功改变社会结构的革命,后来都会被“去革命化”?
法国大革命,后来被包装成“启蒙”“共和”“制度进步”,对雅各宾派的恐惧却被无限放大;
俄国革命,后来被切割成“理想与现实”“个人崇拜”“体制错误”;
中国革命,被允许纪念“建国”,但对“继续革命”的讨论,被视为危险。
规律非常清楚:
革命在推翻旧秩序时被需要,在可能再次发生时就必须被否定。
于是,革命被重新定义。
它不再是“被压迫者的反抗”,
而是“社会失控”;
不再是“制度矛盾的爆发”,
而是“人性之恶”;
不再是“阶级斗争的结果”,
而是“被煽动的群众”。
一旦完成这个定义转换,事情就好办了。
你就可以这样说:
社会不公?那是发展阶段问题;
贫富差距?那是个人选择;
劳动者被压榨?那是市场规律;
有人不满?那是心理问题。
而革命,被彻底剥离出现实语境,变成一个“历史禁词”。
可历史有个毛病:它不接受禁词。
当阶层固化到一定程度,
当上升通道变成传说,
当努力和回报不再成正比,
当“吃苦”变成一种长期状态,
革命这个词,哪怕不被说出口,也会在现实中重新成形。
你会发现,每一次社会震荡的前夜,都会出现同样的征兆:
对底层的不满被嘲讽为“情绪化”;
对不公的质疑被贴上“极端”;
对结构问题的讨论被引导成“道德批评”。
这不是因为问题不存在,而是因为承认问题,就意味着必须面对革命的逻辑链条。
所以,否认革命,真正否认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它试图告诉所有人:
你只能接受现实,
不能挑战结构,
不能触碰根本。
但历史从来没有一次证明过这种“告别革命”的叙事是成功的。
革命可能失败,可能走弯路,可能付出惨重代价。
但不革命的代价,从来只会更隐蔽、更漫长、更无法被追责。
所以,说到最后,其实问题并不复杂:
革命不是因为“被赞美”才正义,
而是因为在某些时刻,
它是唯一还愿意替底层把问题说清楚、把账算明白的方式。
你可以不喜欢革命,
可以害怕革命,
甚至可以批评某一次革命的方式与结果。
但只要这个世界仍然存在压迫与剥削,
只要阶级仍然存在,
只要有人被迫为他人的秩序付出一生,
那么,革命的正义性,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它只是被反复否认、反复掩盖,
直到下一次,
现实亲手把它重新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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