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有幸作为首批访朝的外国人在平壤滞留一周。虽然时隔2个月再度访朝,但看到整个朝鲜捷报频传,各地集中在年底举行贯彻落实“地方发展20x10政策”建设项目的竣工仪式。有的项目由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总书记亲自剪彩,有的项目由朝鲜劳动党政治局常委分头参加剪彩仪式。这些项目均为朝鲜劳动党八大提出的具体任务,各地的竣工都显示出八大任务的圆满完成,以此为朝鲜劳动党九大召开献礼。

外部世界都在关注朝鲜九大的召开时间,但朝鲜官方仍未公布九大召开的具体时间表。其实,越不公布具体日期,越有期待的迹象。以我个人看,朝鲜八大提出的目标还有1%未完成,就是平壤5万套住宅建设的最后1万套仍未完全竣工,就差一点收尾工程。领导人新年的第一个视察就去这个工地进行最后完工的指导工作,估计很快接近尾声了。按照金正恩总书记所强调的“说到做到、不许虚报瞒报”的作风,这1万套的竣工就绝不允许任何“差不多”的因素存在,必须要严格按照工程要求验收完工。九大召开的时间或许在这最后的1万套住宅竣工后公布。

反映金正恩总书记“以民为天”、“大公无私”(멸사복무)的人民观,不仅在这些项目竣工上集中体现,而且在文学作品、影视作品上也能了解到。

01 农村题材的影视作品

2025年火爆的22集电视连续剧《白鹤田野的新春》(백학벌의새봄),我这次在平壤从头到尾一口气全集看完,颇受感悟。剧中描写的是在黄海南道信川郡最落后的百石农场作为原型进行艺术创作的影视作品。主要梗概是白鹤里农场新来的里党委书记(类似于国内的村党支部书记)作为主人公,从了解每一个农场员(农民)的心里疾苦着手,与他们打成一片建立相互信任的感情纽带,并提高农民的劳动积极性,全村人携手一同达到粮食增产的目的。即给国家完成上缴粮食的任务成为“爱国农民”,又给每个农民分配超产的所得,真实反映了当今朝鲜农村变化的现状。演员们的表演很生动,从诙谐、感动、高兴的眼泪中,能够看到朝鲜农村社会的真实写照,仿佛重温50年前朝鲜电影“摘苹果的时候”和“献花盛开的村庄”。

朝鲜的农场都是国营的,农场的规模从解放初期以“互助组”开始,再到自然村为单位进行经营管理,后来规模逐渐扩大,把临近的几个村庄也纳入组建较大的协同农场,农场的党委书记由郡(相当于县)党委派遣担任。

金正恩总书记执政之后,经过一系列农村“改革”(作者注:朝鲜不叫改革,此文是为了读者容易理解加了引号),施行了分组责任下的“莆田担当制”。从原来的大规模的农场重新缩回最小的生产单位,即分组制下的“个人负责制”(与国内的包产到户有区别,生产单位并非是家庭为单位,而是个人名下的负责制)。农田分给个人只是生产环节的操作,农民按照国家规定的粮食收成按计划上缴后,剩下的要按比例分配给农民手里。分组制下的意思是个人终归集体管辖的含义,如果某个人不能完成任务,分组的成员要帮助落后的农户把产量提上来,达到共同完成任务并受益的目的。

该电视以最小的农业生产单位为切入点,深入解剖农场经营管理中实际存在的问题,展现党员干部以身作则的重要性以及可以挖掘农民的积极性的重要道理。

02 基层党员干部的模范作用

这部连续剧从郡(相当于县)党委选派新的里党委书记开始展开,因刚离任的白鹤里党委书记,因“犯错误”被撤职,需要新的党委书记。郡党委会经过研究让有培养前途的干部金亨燮赴任,本人和家里都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尤其是夫人不同意丈夫到乡下工作。金亨燮接受郡党委会的任命之后,去白鹤里农场上任,但心里是很矛盾的:一是不了解农村现状,二是这个白鹤里农场是全郡最落后的,前几任都没有光荣离任过。

金亨燮到白鹤里农场后农民们都躲着这位新来的里党委书记,即使见面也不愿意与这位里党委书记交流。金亨燮的第一步就受重挫,难以融入白鹤里农民当中。他性格急躁、表情又严肃,与农民格格不入,连农场的干部们也远离他,更让他陷入极度的烦恼中。为什么同样的农田,产量年年降低?为什么农民的积极性上不来?为什么老百姓不信任党的干部?他带着一系列问题,苦苦思索难以入眠,但找不到切实的答案。

金亨燮终于在白鹤里农场最年长的奶奶那里得知一些缘由。白鹤里曾经是收成不错的农场,说“粮食麻袋堆积的高度比房顶还高,分配的钱太多没地方花”。但如今因农场的干部年终分配时没有兑现给农民的承诺,只顾自己的私囊,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导致家家几乎是空手而归。甚至欺骗农民干活后,不按照“莆田担当制”分配粮食。更让人气的是先分配后第二天还强行收回,等于农民们白干了一年的农活,却分文收入都没有,导致农民的积极性大大下降。农场干部说假话,不落实党的政策,不深入农民之中,不想了解群众疾苦,到时间就回到城里继续升官。这些习以为常的做法,农民们看不惯,谁来了都一个德性的看法根深蒂固。金亨燮终于领悟到农村落后的原因就在于基层党员干部身上。

金亨燮为了与农民接触和交流做了许多努力,包括表情管理、性格改变、沉住气,等等,每天照镜子练习表情变化和管理。同时,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到点回城的人,将夫人和儿子搬到白鹤里农场,夫人从郡医院的医生变成村医务所的医生,儿子从郡的名校转到村里的中学。而且,因没有单独住房,住在集体宿舍,和没房的青年农民一起在集体宿舍里生活。他的这种行动和努力,村民们都看在眼里,逐渐接受了他的诚意。村里的农民们个性也很突出,一句话讲什么人都有:有动不动就出手打人的“坏青年”、有处处刁难上面干部的“泼妇”、有“躺平”的农场班长、有依仗县城领导亲戚而不出工的“关系户”,专做倒卖肥料和粮食的“生意人”,等等。

金亨燮挨家挨户走访每户人家,以真心和农民交谈,而且给有困难的农户给予实际帮助,渐渐得到了农民们的信任。他承诺年底一定会按照产量进行分配。从种植玉米转向种植大麦之后,缺乏科学种田的常识,一开始收成并不理想。郡农科院下派的农业研究员一边普及农业知识,一边扶持最有抵触心的“泼妇”责任田,让她成为第一个“多收成农户”,以榜样的力量带动全村人,让村民们从心里看到希望。农场由里党委书记、管理委员长(相当于村委会主任)、技师长(相当于总工程师)三人组成领导班子,班子成员的分工很明确。党委书记负责农民的思想政治工作,管理委员长负责整个农场的经营管理,技师长负责农业技术的指导。金亨燮深刻懂得“三驾马车”的作用,尽力调动另外两架马车的能量,并驾齐驱,形成团结的领导集体。在土地评级的环节上管理委员长犯的错误,金亨燮作为党委书记主动将责任拦在自己身上,让管理委员长免受处罚,极大地调动了管理委员长的领导才能。

03 党风廉政建设势在必行

金正恩总书记多次强调党员干部要有“大公无私”的精神,干部不能凌驾于人民群众之上,坚决同腐败现象做斗争。严厉惩治和有效预防腐败,关系到人心向背和党的生死存亡,是党必须始终抓好的重大政治任务。

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的党内一些腐败现象,导致一部分群众对党的信任明显降低,对党的政策产生怀疑,严重损害党的权威和形象。该剧里的亮点是敢于揭露干部的不正之风,按原则秉公办事,与上面的郡领导的错误针锋相对、绝不迁就,甚至受到生命的威胁。这个反面人物就是郡农业部长,也是金亨燮的“哥哥”。因金亨燮的父亲早年去世,部长的父亲把他收养到家里,部长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个郡农业部长利用权力,干了许多谋取私利的事,让其夫人倒卖肥料和粮食。每年秋收之后,农业部长专程到农场索要粮食,以下年度国家下拨肥料的数量来要挟村干部,况且做到并非自己索要,而是农场干部自愿缴纳。

金亨燮的前任也是被部长索要后被检举撤职,他只能忍气吞声自己承担责任,不能举报上级领导的错误而含冤下岗的。农场的管理委员长也是被农业部长迫使走投无路,无奈给部长送了10吨粮食。因评估农田等级时按照部长的指示,故意降低土地等级来减少上缴计划份额,这些差额就是农业部长私下索要的部分。金亨燮为了夺回那10吨粮食,专程去找郡党委书记,结果让被部长“哥哥”阻止,谎称郡党委书记到其他农场视察。他骑着摩托车赶往其他农场的路上,部长开车紧追金亨燮阻拦他的去路,结果出了交通事故,住进医院抢救。金亨燮在原则面前绝不让步的劲头被描写淋漓尽致,与自己的“哥哥”、上级主管领导斗争到底的形象深得民心。

04 农业翻身仗的典型

金亨燮不仅在农田管理上讲究科学种田,而且鼓励农场饲养绵羊,用绵羊的粪便做有机肥,加上用养鱼的水浇灌农田,一举多得,探索出种田的科学之路。青年农民在农村的科学普及站里深夜学习,农业研究员以现场经验写出科学种田的博士论文。现代化农业机械的引进也是剧情里的亮点,尤其是无人机施肥的实验成功,指出朝鲜农业的未来发展前途。那个经常动手的“坏青年”成了农机修理的能手;那个“泼妇”的女儿为了减轻妈妈的辛劳,研发了无人机;那个“躺平”的班长,拖着截肢的单腿,指挥农田里的工作,等等。

剧情里还有给农民盖新的住宅,他们入住新房,分得剩余粮食以外还分到现金之后购买手机和电脑以及家用电器的喜悦。分配现场堆积粮食麻袋如山,农民们载歌载舞欢天喜地,青年男女成婚成家的欢乐,足以证明金亨燮的真诚结成硕果,朝鲜社会主义新农村焕然一新,让农民的爱国之心直接传递到首都平壤。农民们心向平壤,坚决拥护党的农村政策,农民的生活日渐好转。

2025年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制定了“农场结算分配法”和“消费者保护法”,进一步夯实了农民的分配权利,劳有所得,干劲十足,这是爱国农民的“积极性”所在。

据说,这篇影视作品的里党委书记的原形(实际人物)成了全国劳模,受到了金正恩总书记的接见。《白鹤田野的新春》大受朝鲜人民的喜爱,是因为老百姓看到了有为民之心、过硬的办事能力和清正廉洁的好干部。

05 农业是根本、党群关系是生命

金亨燮深入群众,实际解决民众之苦,带动农民学习新知识新技能,让农民心里尊重这样的基层党员干部。主人公扎根一线,成为农村振兴的直接参与者和带头人,以务实的工作作风,推动农场的发展,起到了带头模范作用。他深入群众,与群众建立密切联系,了解并解决村民在生活、生产中的实际困难,善于运用富有创造性的方法来开展工作,将党的政策切实落地到农场。他有对党的坚定信念,以实事求是的方法,始终以事业和群众为先,成为名符其实的“时代楷模”。

人们喜欢这部作品的另外一个因素是敢于揭露党员干部的不正之风,把现实生活中根深蒂固的腐败行为公布与众,让那些不称职的干部们遭到人民的唾弃。农村党风廉政建设是党风廉政建设的重要内容,是农村振兴、地方发展的重要保障。朝鲜以影视剧的方式强调加强农村党风建设,对维护和促进农村发展稳定大局和提高粮食产量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这部影视剧播放的时间与“地方发展20x10政策”出台几乎同一时间段,说明地方发展只依靠硬件设施的改善是远远不够的。要从狠抓党风建设,真正杜绝党员干部的腐败行为,提高农民的劳动积极性,才能提高粮食产量,解决粮食问题和农业振兴。

总而言之,影视作品中的基层党员干部是现实的艺术映照。他们的故事为所有党员干部提供了值得学习、值得对照、值得反思的生动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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