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了直播带货,这个世界会更好吗?

杭州的直播电商,现在正经历一场声势空前的行业退潮。

丽晶国际,是杭州直播电商最具象征意义的地标之一,这座39层、约8000个居住单元的超大单体建筑,巅峰时期,一栋楼创造的GDP堪比一个县城。

这里曾经承载了无数“网红梦”,如今却成了直播退潮的见证者,单间月租从最高4500元腰斩至1000多。

这场退潮,绝不是转瞬即逝的短期波动,而是从主播生存、产业生态到数据表现的全方位降温。

直播电商,是不是终于到了尽头?是什么让曾经的“造梦工厂”突然降温?那些怀揣梦想而来的年轻人,如今又去向了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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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租房市场的冷热交替,是这波退潮最直观的写照。

滨江区那些主打“江景 大平层 智能调光 奶油风装修”的专供房源,就在三年前,这里的月租还要比同地段普通房源贵至少上千,租客还要预付租金才能抢到。

但到了2025年,这类曾被称为“绝拍摄影棚”的房源,挂在租房平台三周无人问津,房东主动提出“首月免租”,仍等不来一个看房电话。

类似的情况在滨江、钱江世纪城等网红聚集区也普遍存在。

不少房东为减少空置损失,不得不一再下调租金,甚至接受“短租、免押金”等以前从未考虑过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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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租金下跌同步的,是主播群体收入的大幅缩水和生存环境的恶化。

曾经“月入数万”的神话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降薪潮”和“生存战”。

2024年,杭州中腰部主播平均月薪跌破2万元,不少人收入较往年腰斩。

部分女装、美妆垂类主播的收入,从往年的2.5万-5万元区间,直接跌至1.5万-2万元,月入过万已成为需要奋力追赶的目标。

另外,供应链短板也是杭州的一个硬伤。

杭州虽聚集超1万家直播相关企业,但缺乏广州“前播后厂”的产业带支撑,主播选品多需从广州、义乌调货,物流成本高,还容易出现“货不对版”的翻车情况。

与此同时,品牌方开始倾向于自建店播体系,69%的商家通过店播实现动销,减少了对杭州达人主播的依赖,让依赖佣金生存的网红失去核心优势。

但更重要的,还是流量红利见顶。

平台流量越来越向谦寻、无忧传媒等头部机构倾斜,中小主播只能靠“刷数据、买热搜”突围。

普通主播兼职的时薪,已从去年的三四百块跌至一百多。

而目前全国高达3880万职业主播的规模,更是让竞争进入极度内卷阶段。

一系列行业数据,更直观地呈现了杭州网红经济的退潮态势。

从直播场次和成交额的增速来看,尽管杭州2025年预计全年直播成交突破4200亿,较2024年的3900多亿有所增长,但增速明显放缓。

且这一增长更多依赖的是头部机构和店播,中小主播的贡献占比持续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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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层的原因,在于曾经普遍性冲动消费的市场环境已不复存在。

消费者口袋里就那点钱,对产品品质和性价比的要求更高,消费变得更加谨慎。

投流成本持续上涨的同时,转化效率却在下降,退货率居高不下,部分主播的直播佣金甚至无法覆盖当天的流量推广费,越播越亏。

反正松哥是几乎没在直播间买东西的,一听话术就觉得不对,哪有人天天派福利,天上又不会掉馅饼。

所以回到开头的问题,没有直播带货,这个世界会更好吗?

并不会,直播带货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行业被资本和流量带偏了,变得太浮躁,泡沫太多,到处都是夸大宣传,到处都在恶意内卷。

现在退潮挤掉泡沫,恰恰是让它回归本质的时候——不再是单纯靠流量骗钱,更要靠好产品、真服务赚钱。

钱塘江该怎么流还怎么流,热闹过后,大家都明白过来了,要踏实干点实在事儿,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