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要过年了,想必一些人也开始准备买春节回老家的票了。

第一个要说的就是机票价格“反内卷”。

2026年1月全国民航工作会议提出“反内卷”政策,明确将整治低价机票恶性竞争,部分航司对国内航线设置票价下限:

800公里以下不低于300元,800-1500公里不低于400元,1500公里以上不低于540元,同时清理次卡、随心飞等低价产品。

等一下,这个新闻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看了一下时间,去年2月份的时候,有关部门就要求航空公司不得售卖低于200元的机票。

历史似乎在押着相同的韵脚。

这背后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如果低价竞争是“恶性”的,为什么航空公司自己不愿主动提价呢?难道这些逐利的商业巨头,一夜之间都变成了不计回报的慈善家?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现实的逻辑是,把没卖出去的座位低价抛售,本质是航空公司在和高铁、火车抢客源。

对航司来说,航班的运营成本里,绝大部分都是躲不开的刚性沉没成本。

飞机只要排了班、冲上了天,不管机舱里坐没坐满人,燃油费、机场起降费、机组人员的工资,还有飞机的折旧和租赁费,这些开销一分都不会少。

相比之下,多载一名乘客的边际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可能就只是一瓶矿泉水、一份简餐,再加上几十公斤载重带来的那点额外油耗,算下来也就几十块钱。

因此,在淡季,那些看似亏本的特价机票,只要售价能覆盖这几十块的边际成本,那么多卖一张,就是为庞大的固定成本多回收一分钱。

就我个人而言,如果飞机票和火车票的价格差在100元以内,行李也不是很多,我可能就会选择坐飞机回老家,比较省时间。

但是如果价格差的太多,那我会觉得,我的时间其实也没那么宝贵。

其实疫情期间,民航业也曾推行过一轮限价,严禁低价倾销。

结果呢?行业迅速陷入困局,上座率跌破五成,航司现金流告急,不得不靠专项贷款续命,飞行员待岗、空乘转行的现象比比皆是。

后来管制一放开,市场活力瞬间被激活,“随心飞”们重出江湖,机票价格应声回落,飞机再次坐满了人。

行业效益也随之触底反弹,从2024年扭亏为盈,到2025年实现65亿元的整体盈利。

不过才刚刚缓过来一口气,又要“反内卷”整治低价票。

有意思的是,反观这两年一直涨价的高铁,

2025年中国高铁延续“整体亏损、局部盈利”格局,上半年亏损约358亿元,全年预计亏损超600亿元。

所以这波涨价去库存的思路,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大气层。

难道说飞机票涨价是为了给高铁票创造继续涨价的空间?我不知道,我胡乱猜的。

不过哈耶克说过,人为干预价格会破坏市场自发的秩序,最终需付出更高的社会成本。

实际上,你会发现这种“名为反内卷,实则反便宜”的逻辑,正在悄然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还有前段时间电动自行车新国标出台,理由是“加强安全性”(其实充电宝最近也更新了新国标,成本更高,售价更贵了)。

电动自行车,这个城市里最廉价的出行方式,也在一轮轮“加强安全性”的迭代中,不断抬高准入门槛和价格。

安全当然重要,但当所有矛头都指向强制淘汰存量、推动价格升级时,其背后的动机就值得玩味了。

很多事情,需要连起来看。

从年初两位数的机票被叫停,到现在对各行各业低价策略的“围剿”,一个主题贯穿始终:涨价。

只要能提供一个“反内卷”、“保安全”、“促公平”这样看似正当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在逻辑上并不完全站得住脚,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更深层、却又秘而不宣的词——通缩。

当消费降级成为普遍趋势,或许只有通过行政手段设定价格下限,才能阻止价格螺旋式下跌。

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充满矛盾的现实:

一种虚假的反内卷,是告诉企业:“你的东西不准卖得太便宜。”

而我们心中渴望的真正的反内卷,应该是对劳动者说:“你的劳动不能被廉价售卖。”

严格执行八小时工作制,切实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对超时加班且不付报酬的企业处以重罚,罚到它不敢再犯。

我能理解政策制定者试图提振内需、改善分配的初衷。

但在我看来,真正有效的“反内卷”,不是去堵住企业让利消费者的口子,而是应该守住劳动者权益的底线。

守住个体的工作边界,谁给的钱少了、活多了,就用法律的铁拳让其付出代价,这才能保证在整个社会运转中,对底层劳动价值的基本尊重。

所以,当“反内卷”的口号被喊得震天响时,先不要太激动,仔细看看它到底在“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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