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好！这里是子珩墨~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在关于政治经济学和人类社会制度的探讨中，我们经常会撞见一种流毒甚广、且被无数小市民和右翼辩护士奉为圭臬的论调：“因为人性是自私的，所以私有制和资本主义是唯一符合人性的制度，而公有制是违背人性的。”

这种用所谓“绝对人性论”来为私有制背书的言论，在互联网的各个角落里如同牛皮癣一样顽固。

他们装出一副看透红尘、洞悉世界运转底层逻辑的所谓“成熟”姿态，试图用一句轻飘飘的“人性本私”，就将人类数千年的阶级压迫史合理化，将资本主义这套残酷的剥削机器打扮成自然界的永恒法则。

但这套说辞，撕开其故作深沉的包装，里面包裹的完全是一种双重标准、反智且经不起半点推敲的地摊文学式的愚昧迷信。

今天，笔者就用最基本的逻辑推演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解剖刀，顺着他们这个所谓的“自私前提”，来扒一扒这层虚伪的底裤，看看这种反智论调究竟会推导出怎样令人发笑的结果。

一

那些鼓吹“人性自私论”的辩护士们，最喜欢引用的就是资产阶级经济学里的“理性经济人”假设。

他们言之凿凿地宣称：每个人都无时无刻不在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这就是私有制坚不可摧的基石。

好，我们就假设人性确实是绝对自私的，每个人都是一个完美的“理性经济人”。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投向现实的社会结构中。

在这个社会里，有一个一无所有的纺织厂穷工人，和一个资产上亿、垄断了生产资料的工厂主。

请问，如果这个穷工人完全受“自私的人性”驱动，对于他来说，最符合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行为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每天在流水线上打12个小时的螺丝，忍受着恶劣的粉尘，领着刚够吃几顿饱饭的微薄薪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老板拿着他创造的剩余价值去换最新款的保时捷、去买豪华游艇吗?

当然不是!

如果这个工人真的是一个纯粹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理性经济人”，他最理性的选择显然是：趁着夜黑风高，拿一把锤子敲碎老板的脑袋，然后把老板保险柜里的财富洗劫一空，甚至直接把工厂据为己有。

毕竟，在流水线上出卖劳动力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而直接暴力的“抢劫”与“剥夺”，其收益率不知比打工快了几万倍。

这难道不是最符合“人性自私”和“利益最大化”的逻辑吗?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现实中，绝大多数工人们通常并不这么干呢?

是因为他们的“人性”突然在这个瞬间不自私了?

还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人性本善，在资本家的豪宅面前突然领悟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资产阶级法权精神?

都不是。

工人们不去敲碎老板的脑袋，不去顺应那种可以直接获取巨大财富的“自私本性”，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抽象的人性道德。

而是因为，在那个西装革履的老板背后，站着全副武装的警察、威严的法庭、高耸的监狱和冰冷的军队。

维持私有制和资本家财产安全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顺应人性。

恰恰相反，是实实在在的、掌握在统治阶级手中的国家暴力机器。

在贫富分化悬殊的社会里，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穷人那渴望生存、渴望占有财富的“自私人性”，恰恰是少数人私有制最大的威胁。

私有制之所以能够勉强维持，根本不是因为它符合人性，恰恰是因为它依靠系统性的国家暴力，强行压抑并锁死了绝大多数无产者想要“均贫富”的人性！

用“人性自私”来论证私有制的稳固与合理，这得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能得出的荒谬结论?

二

只要我们稍微深入一步，就会发现这套人性论背后，隐藏着一件极其搞笑且令人作呕的事情。

当无产者在剥削的重压下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时候，如果他们真的打算顺应这种“自私”的人性，准备用暴力的手段去夺回属于自己的劳动成果、去均贫富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那些原本满口“人性自私”的资本家和他们的知识界辩护士们，会立刻、瞬间停止谈论人性。

他们会突然变脸，涨红了脖子，开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和你谈论文明、谈论法治、谈论秩序、谈论“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看明白这其中的把戏了吗?

所谓的人性论，其实藏着一个极其虚伪、无耻的双重标准：

只有当资本家利用其垄断的生产资料优势，合法地、系统性地去榨取工人的剩余价值时，这叫“顺应人性”，这叫“市场规律的理性法则”；

而当无产者试图利用人数的优势和物理的暴力，去强行夺取资本家的财富，试图改变这种分配不公时，这就突然不叫“人性”了，这就变成了“反人类的野蛮暴乱”、“破坏社会秩序的暴民政治”。

这就好比在一个赌场里。

庄家依靠着自己制定的规则、依靠着出老千把你的钱赢个精光，他抽着雪茄高傲地告诉你：“这就是智商的体现，追求赢钱是人的本性。”

而当你看穿了这场骗局，愤怒地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他的脑袋，准备把属于自己的钱抢回来时，他却尖叫着报了警，指责你不守规矩、没有契约精神。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他们用暴力完成原始积累时，绝口不提文明;等他们把财富洗白，坐稳了江山，却开始用“人性论”来要求被剥削者保持克制。

这就是资产阶级人性论最根本的伪善。

三

退一万步讲，从宏大的历史纵深来看，所谓“私有制是人类永恒的自私本性”这种言论，也是纯纯的文盲才能说出来的梦话。

根据现代人类学和考古学的共识，智人存在了大约三十万年。

而私有制的出现，满打满算不过是一万年左右的事情——它伴随着农业革命的爆发、生产力的提高以及剩余产品的出现才得以诞生。

至于资本主义制度和现代意义上的私有权神圣化，真正成型不过区区几百年。

如果私有制和资本主义真的是刻在人类DNA里的、是所谓不可更改的“人类终极本性”，那么请问：

在过去那漫长的二十九万年的岁月里，人类都在干什么？

难道原始人在广袤的非洲大草原上狩猎采集时，每天都在阴暗的山洞里痛苦地压抑着自己想要搞资产证券化、搞圈地运动、搞金融杠杆的本能吗?

难道部落里的先民在共同分配一头猛犸象的时候，内心里都在因为无法收取利息和地租而饱受“人性”的煎熬吗?

马克思早就一针见血地指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人性从来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独立于物质世界之外的永恒法则。

人性，是社会生产方式的产物。

在生产力极度低下的原始共产主义社会，共同劳动、平均分配就是最符合当时生存需要的人性;

在封建社会，对领主的依附和宗法血缘观念，被塑造为当时的人性;

而今天所谓的“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资本主义人性，仅仅是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和雇佣劳动关系在人的头脑中的反映罢了。

把一种仅仅存在了几百年的特定历史阶段的思维方式，强行拔高为三十万年人类的永恒本能，这是典型的倒果为因、历史虚无主义。

四

作为一个理性的、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更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们看待一种经济制度是否合理，根本不需要去求助于“人性”这种虚无缥缈的唯心主义词汇。

笔者在这里明确一点：作为唯物主义者，我们绝不否认资本主义在历史上的合理性。

但是，这种合理性，仅仅在于它在特定的历史阶段，比封建主义更能极大地促进生产力的发展。

资本主义通过残酷的原始积累，通过把劳动力变成可以买卖的商品，通过大机器工业的轰鸣和市场利润无情的鞭打，把人类社会的生产力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

为了追逐利润，资本家会绞尽脑汁地去改进技术、去开辟大航海时代的航线、去建立覆盖全球的供应链和贸易网络。

在这个充满血泪和剥削的过程中，它客观上极大地丰富了人类社会的物质财富，打破了封建时代的愚昧和孤立。

这就是资本主义真正的合理性。

就连马克思本人，在《**宣言》这部宣告资本主义死刑的著作里，都用了大段极其华丽的辞藻来赞美资本主义在历史上起到的这种革命性作用：

“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

但是，请所有同志们注意最核心的一点：这种合理性是历史的、暂时的，而不是生物学上的、永恒的！

当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其根本矛盾，即生产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便会转化为阻碍人类社会前进的巨大枷锁。

周期性的经济危机、消费不足带来的大萧条、垄断壁垒对技术创新的绞杀、帝国主义之间为了争夺市场而引发的战争，这一切都证明：

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这层外壳，已经容纳不下它自己创造的庞大生产力了。

当一种制度开始阻碍生产力发展的时候，它在历史上的“合理性”就宣告终结了。

这个时候，用任何“人性论”去挽救它，都是徒劳的。

五

纵观人类几千年的阶级社会历史，你会发现一个极其无聊且重复的规律：

每一个时代的既得利益者，以及他们豢养的知识界喉舌、家奴，都习惯于把自己所处的生产关系和统治地位，包装成某种绝对的、永恒的自然存在的规则。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且毫无新意的统治阶级御用话术。

中世纪的封建领主和欧洲的国王们，在向农奴收税的时候，绝对不会诚实地说：“因为我现在掌握了土地和全副武装的骑士，所以我能残酷地统治你。”

他们必须借助教会的嘴，郑重其事地告诉底层人民：“我的权力是上帝赋予的(君权神授)，我的高贵是血统里自带的，你生来就是低贱的农奴，这是上天的安排，这是宇宙的秩序。”

到了现代，随着启蒙运动和科学的发展，用“上帝”来忽悠老百姓已经过时了，再也骗不到人了。

于是，资产阶级的御用文人们换了一个词，换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包装。

他们把“上帝”替换成了“人性”。

他们说：“你看，资本主义是符合人性的，而人性是自私且不可改变的。所以，你们不要试图去改变制度了，安心地当牛做马吧。”

看透了吗?

“资本主义符合人性”与中世纪的“君权神授”，在逻辑结构上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区别!

两者的目的也一模一样：都是为了掩盖暴力和剥削的实质，用意识形态的麻醉剂，让被统治者心甘情愿地接受被奴役的现状。

所以，当你以后再看到有人一本正经地用“人性”去论证资本主义和私有制是人类社会不可超越的终极形态时，你大可以把他们当成现代版的宫廷神棍，或者被神棍彻底忽悠瘸了的愚民。

真正聪明的顶层神棍，他们自己也不信自己的话，他们也并不真正关心上帝到底是慈悲还是残忍，并不关心人性到底是自私还是无私。

他们喋喋不休地制造这些学术迷雾，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不想让你意识到，人类的社会制度是由物质条件决定的。

既然制度是由历史和物质条件决定的，那么当物质条件进一步发展、当生产关系开始严重阻碍生产力、当两极分化让底层劳动者连繁衍后代都成为奢望时……

这个所谓的“符合人性”的制度，这个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私有制堡垒，也是完全可以被无产阶级的铁锤砸碎，然后毫不留情地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的!

跋

在1929年爆发的席卷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大萧条时期，发生了一幕极其经典、也极其魔幻的历史画面。

在美国的密西西比河畔，成千上万的美国失业工人、底层的劳动者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他们的孩子因为极度缺乏营养而患上了佝偻病。

他们在寒风中排着长达几个街区的队伍，仅仅为了领取一块施舍的硬面包。

而在同一时间、同一片土地上。

美国的农场主和资本家们，却雇佣着车队，把成千上万加仑白花花的、富含营养的新鲜牛奶，直接倾倒进了密西西比河里;他们把成吨的生猪活活烧死，把堆积如山的橘子喷上煤油烂在地里。

如果你去问那些资本家：为什么宁可把食物毁掉，也不愿分给快要饿死的人民?

他们会用最“符合理性经济人”的逻辑回答你：

因为市场供过于求，价格暴跌。如果不把这些物资毁掉，牛奶的价格就无法维持，我的利润就会受损。追求利润，这是资本的天职，这也是“人性”。

一边是过剩的物质财富被当成垃圾一样销毁，另一边是创造了这些财富的劳动人民正在被活活饿死。

同志们，这就是他们口中那个“符合人性”的完美制度。

如果在这种反人类的荒谬图景面前，依然有人觉得这种为了利润可以无视千万人生命的制度是合理的、是不可动摇的，那么这种人的“人性”，早就被异化的资本啃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丢掉那些唯心主义的幻想吧。

人类的解放，从来不会建立在某种虚幻的“人性妥协”之上，它只能建立在对异化机器的彻底砸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