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男性把女性作为猎物，还是女性把男性作为猎物，都是错误的，也都是令人厌恶的。”

作 者 | 郭松民

编 辑 | 南 方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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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是这次以北京为起点的自驾行程的最南端。

到了三亚，当然要去鹿回头。

鹿回头。其实是一处适合夜游的景点，因为它是一处高高的山崖，俯瞰整个三亚湾。不难想见，到了太阳落山之后，三亚湾的灯火会多么璀璨。

可惜，我到的时间是白天。

不过，白天亦有优点，那就是可以细细品味一下鹿回头的故事了。

根据著名的《鹿回头》雕像基座上的铭牌，故事是这样的——

传说古代有一位黎族青年猎手，头束红巾，手持弓箭，从五指山追赶一只坡鹿直到南海之滨。前面山岭悬崖之下便是茫茫大海，无路可走。猎人正弯弓搭箭，忽见火光一闪，烟雾腾空，坡鹿回过头变成一位美丽的黎族少女，并和青年猎手结为恩爱夫妻。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披荆斩棘，搭起茅寮，耕种纺织，捕鱼狩猎，种植椰树，繁衍生息。天长日久形成这一黎家山寨。人们根据这一传说，便称山寨为“鹿回头”。

不知大家看了这个故事会作何感想?

反正我看了这个故事，没有产生任何温馨浪漫之类的感觉，反而觉得这是一则暗黑童话。

这头坡鹿，这位黎族少女，非常可怜。她被一路追杀，走投无路，只好做猎手的性奴隶，换得苟活，这难道不够可怜吗?

并不是到了鹿回头之后才产生如此想法的，似乎是在少年时代，初次从某本读物上看到这个故事，我就产生了强烈的不舒服的感觉，只是当时还不能把这种感觉清楚地表达出来而已。

可以想见的，青年猎手和少女的关系此后将是非常不平等的，因为本来就是猎手和猎物的关系嘛!现在猎手对少女又有了不杀之恩，自然就更对她予取予求了。

如果故事的结局是：坡鹿到了悬崖，发现无路可逃，于是猛然回头，用鹿角将正在挽弓的猎手撞得人仰马翻，然后绝尘而去……

嗯，虽然不那么“优美”，但也算飒爽英姿，荡气回肠了。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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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回头”其实涉及了到了男女平等问题。

鹿回头的故事，最早出现于何时，已无法确切考证。但在距今700多年的南宋咸淳十年(1274年)，已经有“建寨于鹿回头胜地”的记载，这是“鹿回头”地名最早的文字记录。

在我看来，一切都和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及变化发展有关。

“鹿回头”的故事，应该产生于黎族从渔猎经济向农耕经济过渡的时期。

在渔猎经济条件下，男性猎人，无疑是一切物质产品，尤其是生活资料的主要来源。与这样的生产方式相适应，男性在男女关系中，无疑居于绝对主导地位，男女之间的关系，酷似猎手与猎物之间的关系。

但是，渔猎经济是非常不稳定的，人们经常会处于饥饿半饥饿状态，部落的人口规模也难以扩大，所以必须向农耕经济过渡。

在农耕经济条件下，男性虽然仍处于主导地位，但已经不那么绝对了，许多农活需要女性配合，“男耕女织”，这是“鹿回头”的故事有了一个“圆满结局”的基本原因。

概而言之，“鹿回头”的故事无疑是男权的，但也是历史的。重要的不是谴责，而是要理解其产生的背景及局限性。

生产力的不断进步，正在深刻重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比如这些年来势极猛的女权，这里固然有受西方白左文化影响的因素，但基础性的原因，无疑是白领工作岗位大大增加，女性的经济地位大幅度提高。

反过来，被广为诟病的“小鲜肉”现象，既是对女性经济地位变化的一种反应，同时也是男性工作、生存条件发生巨大变化的一种结果。对此，一味用阴谋论作为分析工具，就会陷入唯心主义的泥沼。

无论男性把女性作为猎物，还是女性把男性作为猎物，都是错误的，也都是令人厌恶的。

我们的目标，仍然是人人平等，如马克思恩格斯所言：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2025年12月25日记于三亚“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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