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作蒲苇,坚韧如丝——2026新年寄语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当年学《孔雀东南飞》一文时,这句话给我的映像最为深刻。此刻,夜风逐渐吹散了2025年最后的一点薄霜,窗外的绿意渐渐淡去,回望这一年的过往,我便又想起了这句诗文。我想,在生活中,我们大多数人恐怕都远不如磐石那般的刚强,更多的是如蒲苇一般,微末、挣扎地活着。
我们的世界,似乎就如这冬日,总在一场接一场的料峭里蔓延。新闻中硝烟的血色从未褪去,巴勒斯坦的土与乌克兰的雪,被战车与炸弹碾成模糊的血肉荒芜。日本法西斯的野心与恐惧酿成的散发着腥味的酒,又在那与历史相似的杯盏中摇晃。大洋彼岸,贪婪与野心拉起的贸易战,开始筑起新的铁幕。而东南的涛声里,也总有不谐的杂音,妄图割裂血脉的相连,制造分裂的祸端。
再看向我们的周围,资本不仅带来了持续的全球性的经济危机,也如强酸一般腐蚀着权力,侵蚀着普通人的生活。 “天价”的耳坠,偷漏的税单,“定向委培”的诘问,去阶级的史观辩论以及充满荒诞的**封存,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叩问着资产阶级法权下的不公与混乱。而资本主义繁荣的表象下,伴随着小红书的史诗对账与斩杀线的冰冷事实,当年革命导师们在历史中的诉说与规劝、关于剩余价值与资本增殖的解剖,终于开始冲破资本主义长久的虚幻假象,转变成一声声悲悯的叹息……
这世界,有时真像一锅鼎沸的金属溶液,灼热、喧嚣,宣扬着美好,却似乎正冷凝成我们并不想要的模样。
在这样的世界里,做一个坚信“英特纳雄耐尔”的人,滋味是复杂的。你会看见不义在凯旋,谎言被镀金,投机者以轻盈的步态越过规则,呼喊正义的喉咙,偶尔竟会先被自己人扼紧。那种无力,像钝刀子割着蒲苇的茎,不会一下子就切断你的生机,却会让你时时刻刻感到一种沉闷的、无力的痛楚。悲观吗?会的。个体的努力在宏大的资本主义高山面前,微渺如尘;当对“正确”的持守,换回的常是“无用”的标签,谁的心头,能不掠过一丝寒凉的雾气?
然而,正是在这几乎要没顶的寒凉里,我看见了无数蒲苇的顽强。蒲苇的顽强并不昂扬,也不炫目,甚至有些瑟缩。但它存在着。这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些牺牲在扶贫攻坚中的党员们,那些奔波于城市街头但一次次证明自身反抗力量的外卖小哥们,那些不甘于996的压榨而怒吼控诉的白领们,他们,你们,我们,就是那顽强的蒲苇。或许从未登上过闪耀的舞台,名字也沉默于人海,但他们,你们,我们,仍像蒲苇一样,贴着现实坚硬的地表,将根须艰难地向下扎去,去探寻那一点点未曾被污染的水分与温暖,去挣扎着向不公与压迫竖起中指——哪怕只是偷偷地竖起着。然而,面对冷冽的寒风,蒲苇们会动摇,会枯萎,但不会真正地逝去。严寒不行,烈火也不行,历史已然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盗跖庄蹻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我们有的,不是巨石般岿然不动的强大,只是蒲苇般的柔韧。风来则伏,风过则起,可以被践踏,可以被焚毁,但只要根还在,就总要在某个春天,倔强地探出头来。

于是忽然明白,在这资本为王、铁与血仍然不停地如寒风般摧残着蒲草的时代,共产主义者的本心,普通人的灵魂坚韧,未必总要呈现为昂扬。它可以是不那么高亢的,甚至有些苍凉的,却绝不会是绝望的。它承认寒风的存在,甚至接纳那一份悲观的清醒,但这清醒,不是为了沉溺,而是为了更确凿地辨认方向。蒲苇知道自己的柔弱,知道冬天的漫长,但那又如何?蒲苇会继续生长,而春天总会到来。
所以,就这样吧。带着对时代全部复杂性的认知,甚至带着必要的“悲观”——这剂不那么完美的疫苗,让我们走入新的一年。让疾风烈火摧残吧,我们可以去嗤笑怒骂,可以对不公掷出投枪,也可以只是在平凡的岗位上,坚持去做对的事情。是的,去做那些对的事情,坚持那些正确的事,哪怕它此刻看来如此“无用”,哪怕清醒地认识到恐怕我们看不到成功。但是呢,那又如何,我们可以被战胜无数次,被现实打败,被他人误解,甚至被自己的短暂颓唐击倒在地,夜不能寐。但只要那根“丝”不断,我们总会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地从生活的泥土里钻出来,站起来。
新的一年或许不会立刻带来童话,但它给了我们又一个春天。我们是弱者,我们是多数,我们是蒲苇,细弱、渺小、但生生不息。这就够了,因为真正的春天的故事正是由蒲苇们创造的。
朋友们,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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