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名校精英开始“批发”丑闻
最近,武汉大学有点忙。
不是忙着庆祝学术突破,也不是忙着迎接新院士,而是忙着跟自己的校友做切割。

先是文学院毕业的余某,在OPPO当策划。母亲节,多么温情的节日,她大手一挥,搞出个“我妈有两个老公”的神文案。一个老公是我爸,另一个是某明星,一年见两回。见我爸基本不打扮,见另一个恨不得穿婚纱。文案一出,全网倒吸一口凉气,中国广告协会点名批评,武汉大学连夜发声明,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此人已毕业多年与我无关”的仓皇。

再往前倒,杨景媛事件更是一出大戏。这位武大毕业生在朋友圈和网络平台指控同校男生肖某某在自习室骚扰自己。全凭情绪驱动,无需证据,无需程序,一篇小作文,就让男生的名誉灰飞烟灭。学校闻风而动,两天就把肖某某“严肃处理”了。结果呢?司法介入后发现,事实跟小作文相去甚远。男生清白,杨景媛败诉。但她不服,败诉后激情发文:我要继续“追杀”。

何等豪迈,何等霸气。一位受过顶尖法学教育的女性,对“事实”和“程序”的藐视,让人怀疑她当年到底在珞珈山上学的是什么。
这两起事件,从表面看风马牛不相及,但骨子里透出的味道,惊人地一致。
先来说说这颗“精英的傲慢”。
武大是什么样的存在?百年名校,改开后樱花灿烂,人文荟萃。从这里走出去的人,理所当然地披着一身光环。光环这东西,本是期待和责任的承载,但在某些人手里,就变成了话语霸权的入场券和道德豁免的免死金牌。

你看余某,文案翻车后,据说还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在“打破刻板印象”。多熟悉的逻辑啊。把母亲写成花痴,叫解构传统;践踏伦理底线,叫创意自由。把一个严肃的节日弄成伦理哏的段子,然后躲在名校毕业生的身份后面,觉得你们这些不懂创意的人就别瞎批评。这是典型的审美和道德上的双重傲慢。
杨景媛更甚。她直接越过事实和证据,动用网络舆论这把最锋利的刀,想戳谁就戳谁。在她的叙事里,自己是勇敢的受害者,对方是万恶的施害者。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先说、我声量大、我能调动情绪。哪怕司法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她依然不依不饶,坚持称要继续“追杀”。一个“杀”字,杀气腾腾,仿佛自己手里的不是键盘,而是尚方宝剑。这种“我即正义”的霸道,比任何丑闻本身都可怕。
这两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高智商被用来包装私欲,强大的表达能力被用来扭曲事实和操弄人心,名校的招牌被当成开路的斧头。你不认同我,是你层次不够;你反对我,是你观念落伍。同理心?社会责任?那是什么东西,能换成流量和同情吗?
他们活在名校、大厂或精英圈层构筑的“玫瑰色泡泡同温层”里,彼此点赞,互相吹捧,视野越来越窄。他们的小世界里的“绝妙创意”和“正义之举”,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不尊重母亲和践踏别人的人生。可悲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同温层之外,是怎样一片辽阔的真实世界。

接着看这三重冲突在暗中较劲。
第一重是流量的疯狂撞上价值的底线。 “黑红也是红”,这话在营销圈就跟真理一样。余某的文案,大概率在OPPO内部经历了层层审核,愣是没一个人觉得“两个老公”的梗有什么不对。因为在他们眼里,这可以是数据、是声量、是刷屏案例。至于冒犯了谁,伤害了谁,污染了哪一寸社会风气,这些不能量化的玩意儿,不配进入评估体系。以至于最后,惊动了行业监管部门的耳光才把他们抽醒——“坚决抵制低俗玩梗”。这一巴掌,也拍在了整个痴迷流量的营销圈脸上,而流量至上意味着利润最大化。
第二重是精英的自嗨撞上大众的觉醒。 杨景媛以为自己的小作文,还能像几年前那样一呼百应、无往不利。但她错了。民众在“吃二次苦,受二茬罪”后觉醒了,网络也变了。大家开始等反转,开始问“证据呢”,开始懂得“没有程序正义,每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一个手握舆论工具就想私设公堂的所谓精英,撞上了权利意识空前高涨、追求公平真相的民众,她的溃败是注定的。余某其实也一样,她以为年轻人就该这么“百无禁忌”地讲话,可这次激烈反对她的,恰恰是那些对女性视角和家庭伦理极其敏感的年轻人。想用十几年前的“叛逆”姿态来赢取今天的掌声,掌声没来,唾沫星子管够。
第三重是走形式的流程撞上空壳的人文。 OPPO一个能出街的案子,有多少双眼睛看过?法务过了,总监过了,可能品牌经理也过了,愣是没人多问一句:“这文案,我们自己会拿给妈妈看吗?”同样在杨景媛事件里,武大两天做出处分,雷厉风行,效率惊人。但大家关心的事实调查呢?保障另一方的程序性权利呢?“不冤枉一个好人”的审慎呢?事后证明一切都搞错了,那份轻飘飘的“挽回声誉”声明,和当初那份“严肃处理”的通报一样,透着一股官僚化的冷漠。在这套体系里,流程的空壳下,住着一颗空心。
所以这不仅是两位武大校友的个人闹剧,这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当代名校在批量生产“半成品精英”时的狼狈。
他们有了最顶尖的知识技能武装,有了最强大的话语和工具,却缺了那根最关键的、叫作“人文精神”的脊梁骨。缺了对真实的基本敬畏,缺了对伦理的起码感知,缺了对具体的人的切肤的同情。当自由的思辨沦为诡辩的技巧,所有的辉煌和光环,也不过是沙上之塔。
这两出闹剧,最终以武大两次紧急声明收场。一次是对校友的“极感诧异和震惊”,一次是给被处分的男生“正名”。不知道在那老斋舍的窗前,在樱花大道的尽头,望着这些优秀校友们时而“穿婚纱”时而“举大刀”的精彩表演,老校长们会不会一声叹息:我们当年,明明教的是“自强、弘毅、求是、拓新”啊。怎么教出来的,尽是些拿着金字招牌四处砸人的主儿?也许老校长们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教育属于上层建筑,由经济基础决定的,经济基础变了,教育必然跟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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