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印认罪悔罪,丁玉梅还会退赃吗——来自恒大爱情的证据
① 笑着笑着就哭了
2026年4月13日至14日,深圳中院对被告人恒大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许家印的系列诉讼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许家印进行了最后陈述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
我第一时间把这则消息转给了一位被恒大拖欠了工程款的朋友S,然后这位朋友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甚至还在朋友圈晒出踏青、健身、小酌的九宫格照片。
S说,让他高兴的是报道中的两个细节。
其一,许家印当庭认下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违法发放贷款、违法运用资金、欺诈发行证券、违规披露重要信息、职务侵占、单位行贿等八宗罪。
八宗罪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职务侵占”属于重罪,如果数罪并罚,合并刑期将是15年起步,直达无期。考虑到许家印今年已是67岁,估计余生中每一年都要在监狱汇报演出中献唱《铁窗泪》。
S指出,卡拉OK是许老板一生挚爱的消遣方式,许总和歌舞团的白总唱过,和演艺圈的Z总、F总唱过,和从A到Z的港台明星唱过…如今终于要深入基层,为里面说话又好听的人才献唱了。
这是喜报啊。

其二,许家印“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这不是一个动作描述,而是一个专门的法律术语,是指被告人在法院宣判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法律后果表示认可,并通过言行表达悔罪态度的行为。
具体而言,这一“言行”建立在犯罪事实、证据和刑事责任的基础上,要求被告人主观上真诚悔悟,客观上配合司法程序,包括如实供述、赔礼道歉、积极退赃退赔等。
例如某些自媒体虚空作画的“许家印双鬓花白、声音低沉、热泪盈眶…”小作文,是算不得“认罪悔罪”的,许老板至少需承担如下义务:
1,如实供述义务:需完整、稳定地供述犯罪事实,不得隐瞒或虚假陈述;
2,配合司法程序义务:包括接受讯问、质证、法庭调查等环节,不得翻供或滥用诉讼权利;
3,接受法律后果义务:认罪悔罪不免除刑事责任,但可能作为从宽量刑情节;
4,悔罪行为义务:通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退赃退赔等实际行动体现悔意。
毋庸置疑,许家印“当庭认罪悔罪”的关键,就在于开庭前的如实供述,以及退庭后的退赃退赔。
那么一些列的问题来了,例如许家印留下了多大的烂摊子?丁玉梅还有多少家当可用于清算抵债?丁玉梅会拿出来退赃吗?
先来看官方的描述。
证监会调查显示,恒大2019年虚增收入2139亿元,占当年营收的50.14%;2020年虚增3501亿元,占比高达78.54%。两年虚增总额达5640亿元。凭借这些虚假数据,恒大发行了208亿元公司债,涉嫌欺诈发行。
2024年5月,证监会对恒大地产罚款41.75亿元,对许家印处以顶格罚款4700万元。
然后计算许家印家族通过财务造假掏空了多少财富:
恒大集团通过“小红筹”架构在香港上市的的协议安排,以财务造假的方式虚增利润,在2009-2022年间连续分红累计达900亿港元。其中,由许家印、丁玉梅100%控制的英属维尔京群岛和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通过中国恒大(03333.HK)股份、基础金融资产及金融衍生工具拿到了其中的大部分分红(500亿元以上),并在恒大出险前后转移到境外,最终通过“技术性离婚”的操作落入“境外前妻”丁玉梅的口袋中。
所以,许家印认罪悔罪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退赃退赔的主观能动性。但从许家印家族(前妻、子女)“牺牲你一个,幸福全家人“的消极应对来看,退赃退赔的态势已经脱离了许家印的控制。
家人们(宁可)在外花天酒地,(也要)让工具人把牢底坐穿。可见,哪怕是许老板这样的成功人士,依然逃不脱“力工思维“的桎梏——这是刻在每一个中国男人骨子里的思想烙印。
可以说非常的中式幽默了。
S仰面大笑说,当他被堵门讨债想不开的时候,就会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没有迈不过的槛。
但是呢,想到被英国法院限制消费的丁玉梅女士每个月还有2万英镑的开销额度,S总笑着笑着就红了眼圈:
TMD许家印家族还有多少资产没被追回啊!
归根到底,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神秘的丁玉梅,以及她与许家印“剪不断、理还乱“的婚姻关系。
② 神仙姐姐和她的雕
许家印与丁玉梅40年的婚姻生活可以分为两段,其中在前一段(前十五年里),许家印一生都在等待一个女人,却不知道她早已在他发迹前就死了;而在后三十五年里,许家印和丁玉梅的爱情像一场漫长的决斗,两人都在等待对方先放下武器。
1982年的夏风吹过了河南舞阳特种钢铁厂,23岁的许家印来到了热处理车间报到,被钦定为车间主任助理。毕竟,这是该车间分来的第一个大学生。
入厂不到两个月,这位新人就编写了《生产管理300条》,展示出不凡的能力和野心。第二年,许家印升为车间主任,开始独断乾坤。
工友说,许家印对工作特别严格,但所有的操作规范都由他示范一次再推广到车间,让人挑不出毛病。更让工友们津津乐道的是,许家印喜欢把大家干了的工作说出去——他给厂里广播站写稿,约报刊杂志的记者采访,甚至还推动拍摄了一部名为《热处理在前进》的宣传片。
有理由怀疑,年轻的许家印还挺先锋的咧,连党卫军装甲兵军歌《Panzerlied》都略懂…
也就在宣传片播放的那一年的春节,许家印为车间工人带来了实打实的福利:
每人200斤大米。
此外,他带领工人收拾闲置的空地,用废弃的钢材搭建了会议室、娱乐室、洗澡房,下班后让疲惫的工人洗澡、读报、打球。
这种“跟着我,有肉吃”的管理方法让许家印赢得了极高的威望,大半个工厂的人都知道,热处理车间那个年轻领导有本事、有学识,人还长得怪好的咧。

在“干部年轻化“的大潮中,某位慧眼识珠的厂领导(也有说是中层管理者)果断地关心年轻人的生活,并和两千多年前的祁黄羊一样,本着“外举不避仇 内举不避亲“的务实作风,把风华正茂的许主任介绍给了。
自家女儿。
此事一度引发轰动。
抛开家庭背景不谈,丁玉梅是总厂的出纳,个子高挑,皮肤白皙,走路像踩着鼓点,身姿摇曳,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相识不到两周,丁女士就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5元钱,买了件蓝色衬衣送给许家印,因为她觉得比起一水儿的白衬衣,蓝色衬衣更出挑,更适合许家印。
懂了吧朋友们,爱TA,就要说他(她)Special。
在不少人看来,许家印虽然大有前途,但毕竟还是高攀了,奈何丁玉梅还真就看上他了呢?
当然,也有人酸溜溜地说,许家印这是走大运,被神仙姐姐看上了(注:许家印出生于1958年,丁玉梅是1957年生人),并表示丁玉梅就像武侠小说中的小龙女,许家印…大概就是那位:
雕兄。
无论如何,“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去约会“的一对碧人,就这么手挽手活生生地在厂区轧马路,引发出一系列的羡慕嫉妒恨,成为当年舞钢的“虐狗传说”。

1983年秋天,许家印与丁玉梅结婚,第二年7月,长子许智健出生。
然鹅,甜到发腻的婚姻并没让许家印开心起来。
从1983年到1991年,许家印在车间主任的位置上干了七年多,从大有前途的“青干“变成了泯然众人的”中登“。其中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但有案可稽的是,许家印“自下而上“的领导路线,在被当作宣传材料的热乎劲过后,并不为领导所喜。
例如在拍宣传片、发放大米补贴的时候,就有厂领导颇有微词:
别的车间吃大锅饭,你们车间分这分那的,就显得你能耐,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如果说,“爱出风头”的标签只是耽误了许家印的升迁,那么“废钢贪污”事件则把他逼到了绝路。
话说许家印尝到废钢利用的甜头后,直接把车间锁起来,规定报废的钢材由工人负责收集整理,统一卖给废品收购站和个体户,所得的款项作为车间福利,按人头发放。
这一举动犯了大忌,因为废钢不再由“外人”拾取了,有些人就不高兴了。
试想一下,在上世纪80年代那个物资短缺的年代,在荷兰这片流行“拾荒”的神奇土地上,零成本的废钢能带来多少直接的利益?能吃下这笔利益、有资格大吼一声“俺寻思,恁不要了咧”的人,能是流浪汉和乡下人吗?
那肯定不中,那必须得是职工家属,说不得还是:
领导的家属。
所以,许家印的改革方案本意是好的,但执行中触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根据“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的古训,许家印犯事了。
犯的还是大事。
1991年,有人举报许家印 “私卖国有资产”,厂里成立工作组要调查他。许家印和工作组在会议室拍桌子:
所有卖废钢的钱都拿来发福利了,为了避嫌,我自己那份从来不拿。
那时候他还年轻,眼里只认理儿不认弯,更不懂什么站位和服软,结果把事儿闹得收不了场,最后不得不赔了钱,灰头土脸地以“主动离职”的方式离开了舞阳钢铁厂。
年轻人呐,就是气盛。但是,如果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吗?
据说,许家印退赔“盗卖国资”的费用,就是来自于丁玉梅的私房钱。
1992年,许家印怀揣着2万元南下深圳,走上了一条前途未卜的道路。他在出租屋里给丁玉梅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掐头去尾地引用了文天祥的一首诗: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③ 曾经的你
很多年后,许家印陆续出了4本自传类的书,谈起了他出走创业的决心。但他仅含糊其辞地说过,当年怀揣的2万元,来自于自家的积蓄、朋友的借款,以及岳父家的一些资助。他更没有说清楚,自己南下打工的第一个落脚点是:
舞钢驻深圳办事处。
1992年,许家印进了一家名为中达的贸易公司,做了一名光荣的业务员。他拉来的第一笔生意是舞阳钢铁厂的产品。在自己的残存影响力以及家人的协助下,生意进行得很顺利,他赚到了:
10万元。
这笔生意不但冲淡了许家印逃离舞钢的忧伤,还让他滋生了新的野心。
1994年,重达公司的香港老板黎志强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从贸易行业转型房地产,他准备把业务重心放到经济发达的东北。是许家印单刀赴会说服了黎老板,在广州设立了分公司。
他迫不及待地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告诉丁玉梅。
最先,他打电话给单位座机,但很快就因为说话不方便而作罢,不得不转移到门口的小卖部。可在那个移动通信不发达的年代,固定电话是双向收费的,基本通话费和长途附加费加起来大约是1元/分钟。
据说有一次,口才了得的许家印一通电话过去,直接干掉了丁玉梅半个月的工资。
顺理成章地,两人开始写信。许家印说,当时条件真的很苦,压力也很大,但工作中的难关与委屈,就在一来一往的通信中被熨平。
那也是他与丁玉梅写信最多的两年。
直到有一次,许家印在信中说,他带着司机、出纳、销售各一人,还有一盆发财树,在黄埔的城中村里租了套民居办公,有生意了就去星级酒店开房:
搞得和某项非法生意一样。
丁女士回信劝他,想当年,胡司令队伍刚开张,拢共也才十几个人,七八条枪,被皇军追得晕头转向。你这开局比他强,起码角色转变,换你去大酒店追别人了。
但在信的末尾,丁女士轻描淡写地表达了对“非法生意”更多细节的关切。
一个月后,偷偷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的丁女士,带着儿子来到广州,给了老许一个“蓦见卿临前,相视开笑靥”的惊(jing)喜(xia)。
浪漫,太浪漫了…

只是,通过这个小插曲,许家印直观地认识到丁玉梅的优秀品质:
心细如发、居安思危、防微杜渐、雷厉风行…是个干大事的人。
④ 姐就是女王
书接上回,话说在重新认识自己的妻子之后,哭笑不得的许家印紧急把母子俩安排在他的单身宿舍。
此事在《许家印:贫寒少年的逐梦之路》亦有记载:
虽如此,他们的生活依旧拮据,租住在一套两室一厅中的一间小屋子里。在狭小的空间里,丁玉梅还要操持家务,日子苦得可想而知。夏天为了省钱,夫妻俩不舍得开风扇,一家人天天打地铺。
因为隔壁租户有空调,冷气会透过门缝吹过来,许家印从来都是把可以吹到凉风的门口位置让丁玉梅和大儿子睡。
1995年,为老板赚了2个亿的许家印提出了十万年薪的要求,惨遭拒绝,他从而踏上了单干的道路。
3年以后,许家印抓住农药厂搬迁开发的历史性机遇,从银行贷了500万盖楼,最终卖出8000万元,开启名为“恒大”的新纪元:
古往今来连绵不绝,曰恒;天地万物增益发展,曰大。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追求恒与大的伟大征程之前,许家印偷偷地在香港给老婆孩子置办了第一处房产:
1999年初,许家印购买了位于尖沙咀柯士甸道144号祥景楼6楼的A室,这个仅有34.8平方米(375平方呎)的两室一厅,长期作为许家印的家庭地址而存在。
这就是许家印的风格,在办大事前不忘给妻儿留下后路。
但反过来也可以看出,至少在上个世纪末,许家印对丁玉梅的感情,那是实打实的。

从这套34.8平方米的公寓起步,许家印用不到二十年时间登顶中国首富,他买的狮子山顶布力径豪宅越来越贵,但与夫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财务化、数据化。
他们逐渐活成了相互称呼“董事长”、“迟先生”的另一对夫妻的模样。
这一切是何时开始的呢?也许没人说得清楚。有人说是许老板与“九亿姐”开启多元化进程的时候,有人说是2017年恒大深圳总部建成、神秘的42层启用之后——虽然有接近恒大高层的人承认,只有一次,丁玉梅光临过门禁森严的42层,随后就黑着脸离开了,但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其实,直到2018年底,丁玉梅一直隐身在幕后,不为外人所知。但她在恒大的影响力源远流长。
这绝不仅仅是在《恒大报》上吹捧的“模范夫妻”字样。事实上,恒大老人都隐约知道丁玉梅在恒大发展中担任的实际角色。
在恒大早期,丁玉梅担任管账、处理后勤,还兼顾人事。
当时有不少舞钢的同事听闻许家印发展得不错,前来拜访,许家印一律包吃包住,但是否招聘进来,需要经过丁女士首肯。
甚至于,许家印的侄子许腾鹤想进恒大核心层,但最终被否决;许家印支持哥哥许家钦成立装修公司,但却在公司高层会议上指示:
不要把重大项目的单子给他们。
而在恒大做大做强以后,丁玉梅退出了恒大核心管理层,收敛起了她的光芒。但她却很快出任多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打造了复杂的商业帝国。
她登峰造极的代表作,就是在2019 年绕道维京群岛的海外信托BVI架构,在美国设立了 23 亿美元的单一家庭信托基金,并指定儿子作为信托受益人,但只能接收定期分红,本金被留给孙辈。
一篇重量级报道中是如此描述的:
由许家印、丁玉梅分别100%控制的英属维尔京群岛和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通过中国恒大拿到了其中的大部分分红,并在出险前后转移到境外。
已知:丁玉梅是2021年7月抢先挤兑2300万元恒大财富理财产品的,恒大集团是12月公开违约的。那么,许家印家族在出险前转移资产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内幕消息提前跑路?在出险后继续转移资产是不是采取了非正常手段?
更重要的是,高达数百亿的资金外逃是过什么途径转移出去的?在此过程中,作为许氏家族巨额财富的特定关系人,丁玉梅从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或许,我们从许家印夫妇的“婚变”中,可以初窥奥秘。
⑤ 离岸前妻
2023年,恒大汽车在公告中不再将丁玉梅称为“许太太”,而是冠名为“独立于恒大汽车及其关联人士的第三方”,引发外界对两人婚姻的猜测,恒大汽车面对记者求证时仅表示:
不清楚,没有消息。
幸好丁女士不像另一位地产大佬的田小姐那样,动辄“服诸法律武器的保护”。但记者们有一个好,就是跑得特别快。
不久有新闻流出称,许家印与丁玉梅女士已于2021年开始,并于2022年彻底完成:
技术性离婚。
当然,这份公告并未能蒙混过关,香港高等法院判令清盘中国恒大,并委任了黄咏诗和杜艾迪作为清盘人,对许家印名下资产发出全球禁制令,禁止其处置价值不超过77亿美元的资产。
但中国恒大的表内债务就超过了2万亿元,哪怕以恒大6643亿元涉嫌财务造假的收入为依据,许家印家族所作的持续数年的大额分红就达到了900亿元(其中2017~2020年,许家印、夏海钧等核心高管的薪酬及分红就达到60亿美元),这肯定是应该追回的,而且数额明显超出了禁制令中限定的77亿美元。
多出来的部分该怎么追偿?
丁玉梅肯定也知道这个关键点。
2023年春节期间,一艘豪华游艇从香港黄金海岸乡村俱乐部的游艇会码头出发,顶着冷空气引发的强风,穿越南海来到新加坡,68岁的丁玉梅从这里开始,开始了逃避债权人的大作战。她的足迹踏遍新、美、加、英,她密集地拜访金融界人士,寻求避免解冻海外资产的可行性。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资产是:
1,海外银行存款,包括加拿大蒙特利尔银行存有的900万加元,在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存有的2800万加元,在加拿大皇家银行存有的1亿加元,在直布罗陀Bank J. Safra Sarasin (Gibraltar) Limited存有的5760万美元,在英国泽西岛的巴克莱银行中存有的67.5万英镑,在新加坡Bank J. Sarasin Limited Singapore存有的67.5万英镑。

2,海外不动产,包括香港大潭布利径10号的三套洋房,洛杉矶Sierra Alta Way 1307號的豪宅,以1.9亿元购买的蒙德贝罗城堡酒店、以及2.1亿英镑购买的、位于伦敦哈罗德百货附近的一栋百年豪宅——它的前任业主包括黎巴嫩前总理、前沙特王储等显赫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许家印家族是以全款购买的伦敦豪宅,使用的资金中,相当大比例与恒大美元债有关——恒大集团发行的动辄10%以上利率的美元债,是面向许家印家族、恒大高管、大股东,以及外资机构,普通人根本就买不到。而美元债的收益除用于公司运营与项目开发,还被用于:
暂时性现金投资(Temporary Cash Investment)。
而根据财报公布的暂时性现金投资的解释,它是指把美元债收益用于购买活期存款、定期存款、银行存单、隔夜拆借存款,以及期限不超过六个月的保本性存款。
巧合的是,恒大美元债之类的信用评级较低(BBB-及以下)、票面收益较高(8%以上)的债券,又被称为垃圾债。由于较高的风险特征,金融市场上对于垃圾债的融资去向有较严格的规定,全球仅有5个国家允许将垃圾债用于“临时现金投资”。
而英国,恰巧是其中之一。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丁女士全款购得的英国豪宅,就是变相的美元债收益?而就在2020年,恒大通过提前确认收入的方式虚增了3500亿元收入和512亿元的利润,得以让丁女士有机会形成“财务造假—巨额分红—购买美元债—高额本息—海外资产转移—疯狂扫货”的路径依赖?

最耐人寻味的是,2024年1月,加拿大魁北克省成立了一家名为SMART FORWARD VENTURES LIMITED的投资公司,经穿透式财务核查后,还原资金及股权的最终归属是:
Hui Ka Yan(许家印)
这就有点惊悚了,因为在SFVL成立之前的3个月(2023年10月),许家印就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那么是谁有动力、有能力为他在加拿大设立新公司呢?
答案就在于时间戳。
2024年3月,中国恒大在香港起诉许家印、夏海钧、潘大荣等核心管理层成员,并要求冻结他们名下的所有财产,但被告名单中:
不包括已经离婚的丁玉梅。
直到2024年7月12日,香港高等法院关注到丁女士奔走的身影,正式把丁玉梅列入被告名单,并且发出禁制令,在诉讼案结束之前冻结其名下的财产。
显然,丁女士抓住了香港高院被“技术性离婚”迷惑的短暂窗口期(大约9个月),利用美元债的投资bug分秒必争地转移和变现资产。
2024年7月30日,伦敦法庭发出禁制令,暂时冻结丁玉梅名下财产(包括伦敦2-8 Rutland Gate豪宅)并限制她的大额消费,9月11日,彭博社率先披露,英国法院限制丁玉梅每月消费不得高于20000英镑。
然后,就迎来了经典的哭穷环节。
据彭博社报道,清盘之中的中国恒大集团在向许家印、丁玉梅等人追索相关财产权益过程中,发现许家印前妻丁玉梅带着两个未成年子女(minor children)及两个未成年孙子女(minor grandchildren)生活在伦敦某公寓中,他们在短短的半年内花费了约400万美元。
原文引述了恒大清盘人的报告原文:
thereby demonstrating that even with careful oversight and limits on her expenditure, she is capable of spending vast amounts of money in a very short period.
(这表明,尽管(我们)对丁女士的日常支出进行了严格监督和支出限制,她仍具备在极短的时间内挥霍大量资金的能力)
按照八卦的本能,大家最先注意到的,应该是67岁的丁玉梅与抚养的“两个未成年子女”的关系,但因为许太的一番抱怨,人们总算把眼光从伦理狗血剧挪到了她们的日常消费:
丁女士坚称,2万美元/月的禁制令覆盖不了70万美元/月的日常支出,这些支出是用于子女教育、医疗及家庭必要的开销,其中包括为未成年子女支付的基因疗法费用、瑞士国际学校学费,以及每年5万英镑的伦敦房产物业管理费,因此向法院恳求修改资产冻结令。
这啼笑皆非的辩解,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笑话:
妈妈叮嘱儿子在学校里要低调装穷,儿子就在作文中写道,我家很穷。我家的厨师很穷,司机很穷,保姆很穷,园丁和游泳池管理员更穷…
2024年8月,英国法院驳回了丁玉梅的请求,认为被告被指控通过恒大财务造假继而分发的奖金及分红,获得了3.5亿美元的资产,此外,她还被指持有未披露的200-400亿港元资产,包括海外信托、比特币及非洲锂矿投资等收益。
显然,丁玉梅女士离开大地太久,已经忘了人间的日常。

⑥ 爱情和其他魔鬼
当许家印在深圳高院低下高昂的头颅、悉数认下所有罪名时,不知道他是心存保全家人的心思呢,还是存有前妻退赃的侥幸?
看起来,丁玉梅的想法与许家印估计的有一定差异——她数度与中国恒大清盘人交锋,对英国法庭下发的禁制令提出异议、请求救济,她多次更换律师,不惜多次改变自己的立场与陈述。香港高院的一名大法官在答记者提问时直言不讳地说:
丁女士采取了强硬的立场,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制造混淆和拖延的气息。
当然,明眼人也可以看出。即使丁女士采取积极退赃的行动,也兑换不出挽救许家印的“赎罪券”——在万亿级别的负债,以及扑簌迷离的表外负债重压下,丁女士几百亿的家产,可能不够塞窟窿的。这巨大的亏空,又是怎么来的呢?
我们知道,恒大的建安成本、人力成本,甚至分红情况都是可量化的,哪怕金额不太精确,数量级是不太可能出错的。进出项抵消后,可能的大额流出,就只可能发生于买地环节了。
(此处省略438字)
总之,凭许家印一个商人,要撼动天地是不可能的,有人说他是白手套,但我更愿意称之为:
包税人。
度过髮国历史的人,或者知道拉瓦锡生平的人,应该秒懂我的意思,这里就不展开赘述了。
让我们暂时抛却客观因素,回到丁玉梅的主观意愿上来,探求一下丁玉梅激烈的心路历程。
爱情是什么?在《霍乱时期的爱情》中,它是一种名为狂热的病,在《爱情和其他魔鬼》里,它是最癫狂的魔鬼。
这是因为,一个疯子,只要有人能接受TA的逻辑,就不能算是疯子。
许家印与丁玉梅,始于爱情,但众所周知,感情越是强烈,就越是短暂。
真正让他们形成奇怪而稳固情感纽带的,绝不仅仅是爱情——很难想象,当许家印身陷囹圄时,真正信任的人任然是前妻丁玉梅;也很难想象,丁玉梅在风雨飘摇的情况下,依然会竭力抚养许家印的两个未成年子女。
那么,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最后呢?也许是很少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的丁玉梅身上,具有某种令许家印激动、战栗的特质罢。
就像三十年前,当丁玉梅女士以果决的姿态光临广州,许家印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彷佛那双手能让母牛断奶、让黄金氧化、让花朵凋零,但对许家印来说却是上好的,因为只有这双手,才能在未来帮助他巩固取得的不可思议的成就。
意识到这一点,他就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去爱她,因为那不只是他唯一的合法妻子,而是他最佳的合作伙伴,还是镜像中的另一个自己。
他与她互为映射,是唯一的永恒的爱——所谓爱情,就是这样一种违背天性的、把素不相识的两人带进一种自私的、不健康的依赖关系之中的情感。
在某种程度上,丁玉梅也没让许家印的期望落空。多年以后,在恒大财富暴雷前夕,她就是这样,抢先挤兑理财产品的;在恒大资金链断裂前夜,她也是这样,筹划23亿美元离岸信托的;在许家印深陷囹圄之前,她还是这样,坐着“EVENT”号私人游艇横穿南中国海,与世界为敌的。
所有的人,注定都会在这世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只是多年以后,在一个充满太多不确定因素的年代再次找到他们时,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确定那被兀鹫啄烂了的、布满深海寄生物的朽迈尸体,是显赫一时的首富夫妇。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有一个“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的梦幻般的开头,但在我看来,它真正震撼人心的,是有一个狂野的结尾:
他再次跳读去寻索自己死亡的日期和情形,但没等看到最后一行便已明白自己不会再走出这房间,这座镜子之城将在奥雷里亚诺译出全部羊皮卷之时被飓风抹去…羊皮卷上所载一切自永远至永远不会再重复,因为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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