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美以伊战争的第13天。伊朗新任最高领袖小哈梅内伊通过国家电视台发表就任以来首次声明，誓言“绝不会放弃为烈士的鲜血复仇”，并明确将继续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作为施压手段。同日，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举行战争爆发以来的首次新闻发布会，其讲话期间，伊朗导弹划过特拉维夫上空。

眼下，超过1100艘商船被困波斯湾，加州柴油价格飙升至6.16美元/加仑，48%的美国人将油价上涨归咎于特朗普，约320万伊朗人流离失所，9所医院停运，69所学校遭袭。

当战火燃遍中东，当全球能源市场剧烈震荡，一个关键问题浮出水面：这场战争，谁才是真正的最大输家？

一、美国霸权神话全面崩塌。

如果说这场战争打出了谁的原形，答案无疑是美国。13天的战事，将美国结构性脆弱暴露无遗。

其一，战争初期，美以凭借绝对空中优势实施“斩首”行动，看似不可战胜。然而两周后，其军事“原形”尽显。美军部署在卡塔尔的“铺路爪”雷达被炸，在阿联酋等国的4套“萨德”系统被毁，还损失多架战机和无人机。特朗普曾宣称要为油轮护航，能源部长却称“尚未准备好”，理由是军事资产都用于摧毁伊朗进攻能力。连商船都无法保护，所谓“全球霸主”威慑力大打折扣。外界看清了，伊朗军事能力中等，美国却无法将其消灭。

其二，油价成了反噬美国的“回旋镖”。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重要石油运输通道，伊朗封锁后国际油价飙升。截至3月12日，美国多州柴油价格超每加仑5美元，加州更是高达6.16美元。民调显示多数美国人认为汽油价格上涨，且近半数将责任归咎于特朗普政府。关键的是，柴油价格涨幅居前的州多为中期选举“战场州”。特朗普试图用“阻止伊朗拥核”对冲油价压力，却无济于事，石油公司利润难获选民好感，共和党信息传达愈发困难。

其三，美国筹划数月战争却无撤侨计划。民主党参议员揭露，战争爆发后军方仅协助撤离“数百人”，“成千上万”美国人仍被困中东。国务院敦促撤离时，热线却称“勿依赖政府协助”。政府战争计划混乱，承认空袭无法摧毁伊朗核材料，“政权更迭”不在考虑范围，对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也“毫无头绪”。

其四，美国制裁体系自我打脸。3月12日，美国财政部允许销售已装载的俄罗斯原油，一边轰炸伊朗，一边向被制裁的俄罗斯“开口”，让俄油填补伊朗油空缺。在联合国安理会，美国强行召开监督执行对伊制裁会议，却因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失去法理资格，遭中国代表严词驳斥。这是其四。

其五，美国生产体系暴露致命短板。其经济为和平时期优化，遇持续消耗战便力不从心。乌克兰战争已暴露弹药消耗与工业再生差距，扩大炮弹生产受原材料、设备和劳动力短缺制约。军工复合体依赖全球化窄供应链，关键零部件单一来源，缺乏持久冲突中“再生能力”的工业深度。这是其五。

其六，最为重要的是，货币领域，石油美元根基动摇。伊朗封锁海峡切断海合会国家赚取美元能力，而这些国家是美国金融市场主要买家。资金流断流将使美国股市面临压力，全球买家加速“去美元化”。

二、以色列战略赌徒的贪婪与风险

以色列在此次战争中展现了惊人的情报与打击能力，但其战略层面的贪婪与冒险，正在将其推向危险的边缘。

3月8日，以色列空军对伊朗约30处燃料储存设施发动空袭，规模远超美国预期。在被问及是否会对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采取行动时，内塔尼亚胡声称不会给他“签发人寿保险单”。这种直接威胁暴露了以色列的战略野心，它不再是美国的“听话代理人”，而是一个试图牵着美国鼻子走的独立玩家。

美以两国战略目标存在根本性分歧。从美国视角看，特朗普政府的核心关切是“速战速决”与“油价稳定”;从以色列视角看，内塔尼亚胡政府视此为“一劳永逸”解决伊朗问题的历史性窗口期，目标是“清除伊朗，打掉伊朗，让伊朗实现政权更迭”。这种分歧在打击手段上暴露无遗。美国对打击油气设施有顾虑，认为这是“末日选项”，因为推高油价会影响中期选举；以色列则毫无顾虑，希望彻底摧毁伊朗的能源命脉。

有分析指出，这次大乱之后，美国和伊朗的国力都会受损，而以色列可能成为唯一的赢家——“由以色列主导的地区秩序”。然而，这一幻梦正付出沉重代价。在内塔尼亚胡3月12日的新闻发布会期间，伊朗导弹划过特拉维夫上空。以色列民众将面临持续不断的报复性打击，永无宁日。

三、伊朗惨胜如败的悲壮。

伊朗在这场战争中展现了惊人的韧性与不对称作战能力，但代价同样惨重。

战争初期，美以成功实施“斩首”行动，哈梅内伊及其他约40名军政高层遇难。然而，伊朗并未如预期般崩溃。权力过渡迅速完成，3月8日，伊朗专家会议宣布推举穆杰塔巴为新任最高领袖。德黑兰大学副教授佐赫雷·哈拉兹米对半岛电视台表示，在伊朗街头，对新任最高领袖的支持显而易见。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部当天发表声明，宣布将在新领袖领导下捍卫国家安全，“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伊朗的反击不是与美军争夺制空权，而是握住了霍尔木兹海峡这条全球能源咽喉。截至3月12日，已有超过1100艘商船被困波斯湾。穆杰塔巴在声明中提出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索赔”方案，这意味着任何被认定为“敌人财产”的油轮或设施，都可能成为“拿取”或“摧毁”的对象。

联合国难民署数据显示，伊朗已有约320万人因冲突在国内流离失所，9所医院被迫停运，69所学校遭袭，12名医务人员死亡。小哈梅内伊在声明中特别提到伊朗南部米纳卜市一所小学遭袭事件——一枚美国“战斧”导弹击中该校，造成168人死亡。他说：“敌人针对米纳布小学及类似案例实施的蓄意罪行，在我们的追责中具有特殊地位。”

四、欧洲的能源结构性脆弱暴露。

欧洲比亚洲和美洲更容易在这场冲突中承受更直接、更集中的经济冲击，原因主要在于欧洲能源结构的脆弱性。

在石油方面，欧洲虽然在原油层面对中东的依赖度并不高，但在成品油(尤其是柴油和航空煤油)方面对中东的依赖度显著偏高。在天然气方面，欧洲几乎没有本地的天然气供应，对进口高度依赖。欧洲刚刚在2025年底基本完成了“脱离俄罗斯天然气”的转型，美国和中东的液化天然气对欧洲来说就极为重要。中东天然气断供，便迫使欧洲必须以天价在全球市场与亚洲“抢气”。

伊朗战事对欧洲的产业链也造成严重冲击。冲突导致20%的全球海运石油和18%的全球航空货运陷入停滞，近170艘集装箱船被困在海湾地区，航运保险公司甚至撤销了对进入波斯湾船只的战争险承保。欧洲制药业对中东航空枢纽的依赖极高，尤其是迪拜国际机场和杰贝阿里港，它们是全球最重要的冷链药品转运中心之一。伊朗战事导致这些枢纽的航班和冷链操作大幅受阻，专家指出，这已对全球药品供应链造成“立即且严重”的影响，而欧洲是受影响最深的地区之一。

伊朗战事导致油价突破每桶100美元，市场迅速提高了对欧洲央行、瑞士央行和瑞典央行加息的押注，认为欧洲央行可能在年底前被迫再次加息，因为能源冲击重新点燃了欧元区的通胀风险。这意味着欧洲央行原本计划的降息路径几乎被完全打乱，货币政策重新回到“抗通胀优先”的模式。

五、中东产油国：保护伞还是危险源？

海湾国家正面临“灵魂拷问”：美国基地到底是“保护伞”还是“危险源”？

海湾产油国通常的原油日产量超过2000万桶，约占全球每天近1.05亿桶总需求的五分之一。近几日，包括沙特阿拉伯、伊拉克、阿联酋和科威特在内的这些产油国已不同程度地削减了原油产量。标普全球能源表示，此次供应中断“有可能成为历史上最大的石油供应中断”。

同时，美以袭击引发的伊朗反击，破坏了海湾国家营造的安全、稳定、富裕形象。过去9天里，伊朗对阿联酋发动的无人机和导弹袭击次数约为对以色列的两倍，迪拜机场遭到袭击。以致于，智库海湾国际论坛的执行董事达尼娅·塔弗指出：“一个受伤且愤怒的伊朗，对海湾国家来说绝对不是理想的局面。”

小哈梅内伊在声明中呼吁邻国“尽快关闭这些(美军)基地，因为你们现在应该明白，美国关于建立和平与安全的声称完全是谎言”。这番话说出时，海湾国家正面临艰难抉择：继续依赖美国的保护，还是寻求与伊朗的和解？

六、谁是最大赢家？俄罗斯的“躺赢”。

如果说这场战争有一个相对获益者，那便是俄罗斯。

能源收入的意外提振。当前俄罗斯原油售价回升，叠加印度拿到美国暂时许可敞开购买，同时部分涉俄油贸易的船东及企业有可能被移出制裁清单，这一系列因素将直接提振俄罗斯能源收入，利好俄能源企业。据媒体报道，特朗普正考虑包括放松美国对俄罗斯的石油制裁、释放紧急原油储备等措施。

美国将大量资源投入中东地区，无暇顾及乌克兰，俄罗斯可在俄乌战场放手推进。每桶油价每上涨10美元，俄罗斯每年就能增加数百亿美元的收入。

有分析认为，事情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俄罗斯自身深陷俄乌战场，大量资源投入其中，即便有军援伊朗的意愿，也难以抽出足够力量。不能完全排除俄罗斯介入伊朗局势的可能性，但当下，俄罗斯的主要关注点应该是国内事务与俄乌战场。

综合各方博弈，这场战争的输家榜单清晰可见：第一输家是美国，第二输家是欧洲。第三输家是中东产油国，第四输家是伊朗。第五输家是以色列。

这场战争最大的启示或许在于：在21世纪的今天，超级大国的“超级”二字，已不再意味着为所欲为的能力。所谓的“霸主”，也不过是一个穿上新衣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