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马年的春节了,我来谈谈“我小时候过的年”。

我小时候是很喜欢过年的。自进入了腊月后,我的心情是越来越好了,因为快到春节了,又要有好吃好喝的了,还有新衣服穿了,还有压岁钱了,还又有狂欢的理由了。

在进入腊月二十三时,我母亲开始忙碌起来了。首先是清扫房子,先把家里的东西用布盖上。我母亲头上盖个毛巾,身上穿上倒掛,手上拿着竹竿上绑着的一个扫帚开始扫屋。扫完屋后,她开始扫地,刷洗锅碗瓢盆,擦家里的桌子和窗户,再看下还有没有要缝补和要洗的衣服。

扫完屋的几天以后,我母亲开始指挥我,去我住家的道平路街口头的豆腐店排队用副食品票券买豆腐(早上去排队买,先是买一部分用来做冻豆腐,另一部分剁碎后用油煎了,用来在年三十时包韭黄素饺子)、再用蔬菜票去菜店买粉丝、买萝卜和白菜,再用肉票去肉店买猪肉,再用副食品购买本(每户一本,这上面记录了家庭的人口数,凭人口数去购买)去购买牛肉或羊肉或带鱼或鱼或鸡(这些东西也可到自由市场去买,价格比公家的店里卖的稍贵一点)。还要再去买一些变蛋及干的干的石花菜(我父亲的下酒菜)及黄花菜、韭黄(用来包韭黄素饺子)、玉兰片、皮肚(这两样是用来做皮肚杂拌汤的)等。

大约在腊月二十七以后,我母亲就开始进入“战争状态”了。从这时起,就开始了杀鸡、宰鱼、剁肉馅(做肉丸)、剁鱼馅(做鱼丸)、搜萝卜丝(炸丸子)、泡黄花菜、石花菜、玉兰片、皮肚、粉丝等。

我这时的工作是,有时剁肉馅、剁鱼馅、搜萝卜丝并拧干然后再剁碎、洗泡好的黄花菜、石花菜、玉兰片、皮肚、再打两个鸡蛋煎鸡蛋饼(用来做皮肚汤的)等。

在我的印象中,大约是年二十九用一天的时间开始炸丸子、炸黄花菜(面和鸡蛋调稀,用几根黄花菜合在一起蘸均匀,然后放到锅里炸),把团成团的鱼丸和肉丸,放到烧开后的锅里,做成鱼丸和肉丸。

炸丸子是最辛苦的。要用手在和好的丸子馅里,抓起一团冰冷的馅,从手的虎口中挤出来,用沾有油的筷子快速地刮下到油锅里。丸子馅是很冷的,我母亲手冻得张合都困难。这时我会替我母亲来干,但我挤出来的丸子都不太圆,而我母亲挤得很圆。

一切的年货都在年二十九初加工完后,年三十是我母亲当大厨,负责做好当天晚上的美食,我爸当二厨只是负责炒鸡、炖鱼,而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们则成为了吃货。

我最喜欢吃炸好的丸子,那叫一个香和脆啊,吃了还想吃,几乎停不下来。我还会偷偷装了一碗的丸子和黄花菜,分给了弟弟和妹妹吃。

年三十的晚上,是我最开心的。可以吃到好吃的,可以放炮了,能穿上我母亲一、两个月之前做好的新衣服了,更重要的是可以收到压岁钱了。

在年三十吃晚饭前,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那时的春联没有印刷的,全都是是手写的。春节前几天,大街小巷都摆有写春联的小摊桌,至于写一副春联的价格多少,我不知道。我们家的春联,是我父亲自己写的。

吃完饭后,我和弟弟妹妹们轮流给我父亲和母亲磕头,我父亲依次给我和弟弟妹妹们压岁钱,大孩给的多些(我一般是一元钱),小孩给的少些。磕完头,我们就到门外放炮玩去了。年三十这一夜是不需要父母喊着回家睡觉的,不困的话,就可以在外面玩一夜。这一夜不睡也被称为“熬夜”。我们好多个小朋友和大朋友在一起一夜满大街瞎逛,也不怕冷。在这一夜中,我们边逛边放炮。我们那时放的炮叫“麦芽炮”,粗细程度比现在的方便筷还要小至少一圈,高度两公分稍多些,一盘是100响,一盘卖两分钱。我们这些近二十个大朋小友,在这一夜中边逛边放,从我们住的道平路开始向东走,一直走到天桥西,然后向北拐到火车东站,从东站沿准海路向西到徐州会堂(在经过中山堂时,有些人会从中山堂旁的大巷口经青年路回家),再从徐州会堂向西,到徐州医学院的西边后穿过马路拐入博爱街,然后进入通往道平路旳一条路后,又回到了家。这一圈下来不止十里路,很多小朋友都累得几乎走不动了,但也算到了家了。我们回到家是倒头就睡,但在早上不到八点时,就要被喊醒来过初一的大年。

年三十晚上一般是在吃饭前放炮,但也不是家家都放。那时的炮也很便宜,一盘竖起来长度约有一米五(近两米)左右高的炮,也就是两、三毛钱。年三十晚上十二点也有放炮的,不过也不是有太多的人家放。

年三十晚上是大人在家吃喝,小孩则是在外面撒野狂欢、放鞭炮。

年三十的晚上是吃荤饺子,但包的是一种“猫耳朵饺子”。是把面皮切成菱形状,把肉馅放在正中,把另一边的面皮向上折过来,两个边成为耳朵状,再压紧面皮,然后再把左右的两个边,边向下并向中间收紧并压紧。使得整个饺子,象猫的耳朵一样。下这种饺子前,要先用白菜切成白菜丝用来炸汤,汤开后再下这种“猫耳朵饺子”。当过了十二点后,才是吃素饺子的时候。这种素饺子一般是用韭黄、粉丝、油煎过的碎豆腐,再加少许花椒面做馅而成。

为什么十二点一过要吃素饺子呢?那是因为十二点一过,新的一年就开始了,寓意着新的一年素素净净,用现在的话说,叫平安吉祥。有的家也把吃素饺子放在大年初一吃。为什么十二点之前要吃荤饺子呢?也是寓意让这一年混混沌沌的就过去吧。

初一这天吃早饭前,几乎家家户户都要放炮,有些家还要放到初二。吃完饭后,很多家都开始串门拜年了,一般会延续到初二结束。

初一的一大早,大约八点多九点的样子,在我家(道平路)的路口就会看到从三民街(今解放南路)的南头,从南向北会走来锣鼓秧歌队、踩高跷队、划旱船队,有时还会有舞狮队、舞龙队、鼓号队。其中锣鼓秧歌队和鼓号队人最多,大约有二、三十人,高跷队是五、六个人,划旱船队人最少,是三、四个人。

那时的大年初一是最热闹的,满大街上都是人,是人挤人。各个商店也是好多人,尤其是百货大楼那更是人满为患。初二的街上的人相对初一要少多了,因为这一天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结过婚的这一家子又要在另一个家与其它亲人团聚了。初三的街上人也不是太多,很多人搁家里整理第二天上班要准备的家什儿了。

那时的春节,板上上钉钉的是三天,初四就要进笼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