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马克思是我们身边最熟悉的陌生人之一，我们感觉到他无处不在，但对他的了解往往只停留在考点和口号上。今天当我们总以牛马自嘲时，他的思想能够帮助我们思考深层原因，找到“牛马”夺回生活主动性的钥匙。

杨照老师的《资本论的读法》是一本很好的马克思入门读本，全书篇幅与难度适中，通俗与深度兼备，豆瓣评分达到9.1的高分。我们不妨通过它重访马克思的思想。本文先从两个基本问题说起，对应原著第二章前半部分，大约1200字。

一、关于异化：资本扭曲了什么?

马克思在分析资本主义现实时，先回顾了传统的人与社会。

传统社会中的人是个体生产者，他掌握着生产资料，因此可以自行决定产品的设计、生产计划和用途，并分配劳作与生活的时间。因此人掌控着整个生产过程，产品就是他的作品。

但是一切在资本社会中被改变了：货币建立了一个具备绝对标准的交换体系，物品在使用价值外又增加了交换价值并且凌驾其上。我们看待一个物品，首先关注的是它的价格，然后才考虑它对自己的意义;我们会因为一个物品比另一个物品贵重而默认这个物品更重要。过去的交换是为了得到其他用品改善生活，而资本社会的交换却是为了增加交换工具——货币本身，物品的用途却不受关注。这种本末倒置，手段与目的颠倒的扭曲现象，马克思发明了“异化”一词来概括。

资本异化的不仅仅是货币、物品、交换过程，它更异化了劳动和人。我们做手工的乐趣在于过程本身的趣味、成果诞生的成就感，但这一切在异化的劳动中被抹杀了。人的劳动本应该是种创作的幸福，而在资本社会，劳动者负担不起生产资料，只能将自己的劳动力和时间作为生产资料卖给资本家，劳动从此成为了一种原料，劳动者在生产系统中也不再是个人。劳动者对于资本而言缺乏议价权，而资本为了榨取剩余价值，只会尽量少地给予劳动者基本的工资和休息，保证生产的继续。人本应作为目的而存在，在资本社会里，却沦为了资本增殖的工具。这就是“异化”的残酷：我们亲手建造的系统反过来奴役了我们。

二、驳市场经济学：效率之上，我们还要考虑什么?

对于马克思提到的资本社会中的现象，市场经济学有自己的解释：商品也好，劳动也好，价值都由供需关系决定。供需在自由市场看不见大手的调节下，可以保证只要每个人努力利己行动，社会就能实现共赢。

马克思认为这是不正确的。第一，所谓隐形的手并不透明，它很容易受到优势群体操纵，这一点在他的意识形态理论中会进一步分析。第二，市场经济学的初衷是在分析与解释现实中的经济现象，并以此改善提高生产率，它并没有思考过更根本的问题：它只关心“蛋糕怎么做大?”，却从不问“蛋糕分得是否公平?”“这样的蛋糕是否能给让参与者幸福?”。是否以人为目的来分析经济活动，是两套经济理论根本的不同。

理解了“异化”和马克思对主流经济学的批判，我们不禁要问：这个让人沦为“牛马”的系统，它真的能永远运转下去吗?

在下一篇，我们将探讨马克思眼中资本主义与生俱来的“心脏病”——周期性经济危机，以及一个关键问题：既然他预言了系统的崩溃，为何预言并未应验?他的思想在今天就过时了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