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声音像极了那是来自广西右江深处的呜咽。

刚聊完百色起义的“离去”与“坚守”,后台的留言又炸了锅。有个很有意思的同志问我:“子珩墨老师,既然您说那位‘书记’在关键时刻离开了,那我就更糊涂了。现在的书上、电视上,都说他是红七军的缔造者,是创始人。那么,这支铁血红军,到底是谁生出来的?它的‘生父’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得太辛辣了!

这不仅仅是在问一个名字,这是在问历史的良心。

我们常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可如果有一天,那个路过井边、给井亭题了个字的人,被捧成了“挖井人”,而那些真正满手血泡、累死在井底的人却成了陪衬,这世道,是不是就颠倒了?

今天,我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用这支笔,把那个被颠倒的“族谱”,再给它顺过来。我们要去看看,红七军这棵大树,到底是扎在谁的骨头上的。

一、谁带来了“火种”?——那个被遗忘的壮家双壁

如果红七军是一个孩子,那么,谁提供了最早的基因?谁提供了让它孕育的子宫?

不是那个从上海坐船来的、穿着长衫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是那个土生土长、光着脚板、被当地百姓奉为“神”的壮家汉子——韦拔群

同志们,你们要去翻翻真正的史料啊!早在1929年那个“书记”到来之前,韦拔群在右江地区干了什么?他已经在那里搞了多年的农民运动!他创办了三届农民运动讲习所(这是和毛主席在广州做的一样伟大的事!),他手底下已经有了成千上万跟着他闹革命的农军!

这是什么?这是“土壤”。

而在韦拔群身边,还有一个必须要提的名字——雷经天!

如果说韦拔群是这片土地的“战神”,那雷经天就是这片红色苏区的“管家”。是雷经天一手建立了右江苏维埃政府,是他把一个个分散的村寨变成了给红军输送粮草、兵源的铁打营盘。没有雷经天在地方政权上的苦心经营,没有他把百姓组织起来,红七军吃什么?穿什么?

红七军的主力是从哪里来的?一部分是旧军队转化的,另一大主力,就是韦拔群和雷经天带出来的右江农军和赤卫队!

是他们,把自己经营多年的“家底”,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党,交给了这支队伍。他们是这支队伍真正的“根”“魂”。

可是后来呢?因为牺牲得早,因为是“土包子”,因为在历史上受过委屈。于是,在某些宏大的叙事里,他们成了“配合者”,成了“协助者”。那个拿着中央介绍信来的人,一来就成了“核心”。

这就好比,老农辛辛苦苦种了一辈子的地,管家精打细算持了一辈子的家,庄稼长出来了,城里来了个视察的干部,指点了几句,最后丰收的功劳全是干部的。

红七军的“第一创始人”,必须是韦拔群和雷经天!是他们给了这支队伍生命,也是他们用头颅为这支队伍祭旗!

二、谁铸造了“骨骼”?——那两把真正的战刀

有了土壤,还得有骨架。红七军是一支正规军,这支军队的军事素质、战术素养、以及那股子敢打硬仗的“军魂”,是谁注入的?

是那位“书记”吗?恕我直言,当时的才二十出头的他,懂军事吗?打过仗吗?带过兵吗?在他的履历里,这是空白。

真正把这支队伍捏合成型的,是李明瑞张云逸

李明瑞是谁?那是北伐名将,那是带着“铁军”称号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虎将。他是有实打实的军事指挥才能的。在红七军最开始的那些胜仗里,哪一场不是靠着李明瑞的指挥?哪一场不是靠着他的威望稳住了那些旧军官?

张云逸是谁?那是参加过黄花岗起义的老革命,那是真正的“国之元老”。他沉稳、老练,是红七军的“压舱石”。

在军事层面,这两位才是红七军真正的“父亲”。是他们,把一群农民和旧士兵,训练成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红军。

三、所谓的“创始人”——一个被放大的“政治符号”

那么,为什么那位“书记”后来成了唯一的、最大的“创始人”?

除了我上一篇文章讲的“幸存者红利”之外,还有一个很深的隐喻:“政治符号的置换”。

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为了证明他具备“文武双全”的领袖资格,需要给他找一块根据地,找一支红军,作为他的“政治出身证明”。

于是,我们看到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韦拔群的“根”被淡化了;李明瑞被边缘化了;张云逸甘愿退居幕后。

舞台空出来了。聚光灯这就打到了那个当时只有二十多岁、在军事上毫无建树、在关键时刻还离队去“汇报工作”的年轻人身上。

有人会说:“但他带来了党的领导啊,他是政治委员啊!”

好,那我们就来聊聊政治。

哪怕是讲政治工作,讲起义的纲领,我们也必须把聚光灯打在另一个被彻底遗忘的人身上——陈豪人!

同志们,去查查原始档案吧!百色起义的政治纲领是谁起草的?红七军的政治部主任是谁?是陈豪人!在那个“书记”还稍显稚嫩的时候,是陈豪人作为前委常委,不仅冲锋陷阵,还用笔杆子为起义定下了政治基调。他才是红七军早期的“大脑”。

可结果呢?陈豪人的名字消失了,他的功绩被“移花接木”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履历表里。这不仅是贪天之功,这是对知识分子革命者最大的羞辱!

那位“书记”在这个过程中充当了什么角色?用现在的话说,他更像是一个“联络员”。

如果一个建筑工地,工头(李、张)带着工人(战士)把楼盖起来了,地基是原来的房东(韦、雷)打的,图纸是设计师(陈豪人)画的。结果那个负责送图纸的联络员,最后说:“这楼是我盖的,我是创始人。”

你会不会觉得这很荒谬?但在历史的哈哈镜里,这种荒谬,竟然成了几十年的“正史”。

四、历史的剥离与还原

今天,我们在这里较这个真,不是为了否定谁的青年时代。年轻的时候,干点跑腿的活,干点文书的活,哪怕是犯点错误(比如离队),都可以理解。

但我们不能接受的是:到了晚年,还要贪天之功,还要把别人的血肉涂在自己的脸上装扮成红光满面。

红七军的“创始人”这个金字招牌,太沉重了。它上面沾满了韦拔群一家十几口被杀绝的鲜血,沾满了李明瑞将军蒙冤而死的泪水,沾满了陈豪人被遗忘的叹息,沾满了张云逸大将忍辱负重的沉默。

这个招牌,不是谁想挂就能挂的。

如果我们真的尊重历史,红七军的创始人名单应该是这样的:

第一位:韦拔群(群众基础的奠基人,真正的灵魂)。第二位:陈豪人(政治建军的规划师,被隐去的大脑)。第三位:李明瑞(军事指挥的核心,真正的剑锋)。第四位:张云逸(军队建设的支柱,真正的基石)。第五位:雷经天(红色政权的管家,坚实的后盾)。

至于那位“书记”同志,历史会给他一个客观的位置:红七军成立时的“中央联络员”,早期政治工作的“参与者”。

把“参与者”硬生生拔高成“缔造者”,不仅是对逝者的不敬,更是对后人的欺骗。

尾声:让大树记住它的根

同志们,文章写到最后,我想起了一句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在红七军的历史长河里,那些真正付出生命、付出一切的人,往往沉默无语,化作了泥土,滋养着这片土地。而那个只是短暂路过、甚至在风暴来临前就飞走的人,却因为后来的际遇,把名字刻在了最高的石碑上。

但这不代表我们心里没有数。

那个年轻同志,请你记住:当你在教科书上看到“某某某领导并发动了百色起义”时,请你在心里默默地加上几个名字。

请你在心里给那位壮家汉子韦拔群敬杯酒。请你在心里给那位政治先锋陈豪人上一柱香。请你在心里给那位虎将李明瑞敬个礼。请你在心里给那位管家雷经天道声谢。请你在心里给那位长者张云逸鞠个躬。

他们,才是红七军真正的父亲。他们,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脊梁。

至于那个“挂名牌”的人,风吹雨打去,历史的漆,终究会掉光的。底下的木纹,才是真实的质地。

向韦拔群烈士致敬!向陈豪人同志致敬!向李明瑞将军致敬!向雷经天同志致敬!向张云逸大将致敬!

真相,永不磨灭!

子珩墨

2026年1月24日写于对红七军英烈的无限缅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