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私心亮剑——方圆:南街社会主义集体经济崛起纪实(12)
第六章 重回集体
一
集体效益好起来之后,钱怎么用呢?
有的人说:现在社会上都在发奖金,班长带领我们干这么辛苦,发点奖金是应该的。班长得大头,我们得小头。
有的说:奖金发一半,留一半用来搞资本积累,说不定今后还要办厂、投资,难道还像以前一样到处求爹爹拜奶奶地借钱?
有的说:按贡献大小把钱分完,要不下次谁还有干劲干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班长贡献最大,得大头我举双手赞成。
……
王宏斌说:“同志们,不要多说了,不要说分钱的事了,我王宏斌也不要什么大头。请大家记住,企业是村里的,我们只是承包者,全村人都应该共享利润。而且我们不是个人承包,我们是党支部集体承包。党是干什么的?党的宗旨是什么?请大家不要忘了入党誓词: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大家再回忆一下,**宣言上面是怎么写的?**就是消灭私有制。企业有利润了,如果我们支部这些党员干部来分奖金,那我们还是消灭私有制吗?不,如果那样做的话,我们就在扩大收入差距,这样的话,就会造成两极分化,与党的宗旨完全背离。”
良久,有人小声说:现在哪个单位不发奖金啊?就是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嘛?我们不分奖金,怎么富?怎么带领群众共同富裕?
有人反驳说:“奖金发给你,你就能带领群众共同富裕了?带领你老婆共同富裕吧?”
大家笑了起来。
“我看不见得,他不会让老婆知道的,只怕天天到按摩店去,带领小姐们共同富裕了。
大家哄的一声大笑起来。
王宏斌敲了敲桌子,说:“同志们严肃一点,我们有了钱,就要为群众办事,让群众能够感受到集体的温暖。村里的利润,一用来交社员的水电费,社员自己不用交了,村里统一交。二是村里的各项提留、公粮代金等,全部由村里支付。同意的请举行。
与会人员都举起了手。
全国农民免交公粮是在2006年以后,南街村的农民比全国免交公粮代金等早了二十多年。
免水电费、免公粮两项举措深得民心。村党支部为民谋福利的观念已深入民心,集体的凝聚力增强了,村党支部又成了村民的主心骨。
二

北京卖面粉三年多后,王宏斌在想,我们卖面粉赚钱,人家卖糕点更赚钱,为什么我们不能既卖面粉又卖糕点呢?
王宏斌在支部会上提出这个问题后,大家一致赞成自己办糕点厂。有知情人说办糕点厂设备不贵,根本不用像面粉厂时到处借钱。
说干就干。
糕点厂的厂址就选在三队的老牲口院和附近的桃园。大队支部开了扩大会议,三队队长参加了,同意了补偿的问题。
可是开工平整桃园土地的时候,一下子来了几十人阻工,不让平整。有的人大叫:“桃园是我们三队的,村里凭什么用来建厂?”
这可真是老八路遇到新问题。
搞承包以前,修了那么多大中型水库、铁路、公路,公社干部用手一指,说修到哪里就修到哪里,从来没有遇到过阻工的事情。怎么现在村里在三队建一个厂就建不得呢?你三队也属于村里,是村里的一部分呀!
王宏斌亲自上前解释:“村里要占用三队的土地建一个糕点厂,所占用的土地,村里会有补偿,跟队长商量过的。糕点厂的利润,三队的社员也是均享的,厂是大家的厂,不是某一个的厂,也不是村支部的厂,是每一个村民的厂。请大家让开,不要阻工。”
阻工的人一想到是村里给交了水电费,是村里给交了公粮、代金,村集体是为大家的,就不好意思闹,离开了。
但还有几个不离开。他们是在城里做生意的,其实根本就不种田,责任田都在那里长荒草。但他们“见多识广”,深深知道征收土地、折迁房屋时是可以好好敲一下的。俗话说:“要想富,就当拆迁户”,要发财,就要土地被征收。广州那些地方的农民,一生下来就年“薪”百万,他们的钱几辈子都用不完。某地有一个钉子户,给多少钱也不愿搬家,被开发商把他的独子杀了。在资本与“钉子户”的博弈之中,资本的力量始终是强大无比的。当然,在一个法治国家肯定是有底线的,开发商杀了钉子户的独子,自然也要偿命。
王宏斌压根就不知道这么多,所谓无知者无畏。他还从原来搞集体时的眼光看问题。毕竟,王宏斌不是私人老板,厂子也不是他自己建,是集体建。他当然不会像开发商那样去思考问题。也不会想“钉子户”那么多。通情达理,合符大道就行了。
见还有几个不离开,王宏斌抹下耐心继续说:“村里建糕点厂,是为了集体致富,为了南街村共同的利益,为群众造福,大家不是很羡慕当工人的吗?平时都说:工人老大哥,吃饭用钵钵,连工人用土钵钵吃饭你们都羡慕得不得了。今后你们可以到厂里当工人,可以用钵钵吃饭,比城里那些当工人的挣的工资还多,让城里的工人羡慕你们!请大家不要相信别人造谣,害得我们的集体事业搞不成。我们是村里建集体企业,不是资本家投资办私营企业,我们是全体村民服务的,请大家务必要认清这一点,不要过份考虑个人利益,损害集体利益。请大家配合。”
但是,还是有十来个人站在推土机前不走,一副玩命的样子。
王宏斌脑子里迅速跳出一个词来:“国家是阶级专政的工具。”村支部也是一级基层党组织,面对这种公与私的斗争,这种斗争实际上是阶级斗争的表现,用当时流行的一句话来说:三名马列主义不如一句秦始皇,到了关键时刻,必须用专政的手段。可以说,这也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斗争,要么是集体的事业干不成,要么是私人的利益必须服从集体的利益。
王宏斌的目光与那些玩命儿的人的目光对峙着,王宏斌表现出正义凛然的态势。在对峙中,又有好几个人觉得自己这样做对不住集体,也就走开了。但仍有几个人顽固不化,对抗到底,就是不走开。
王宏斌说:“村支部已做到人至义尽,如果谁再不回去,再阻拦,就停谁家的电,电费是村里缴的,你不支持集体的工作,集体也不照顾你。”
听了这话,又有几个在想:水电费都是村里交的,公粮也是村里代交的。村里对我们还不好吗?又有几个人离开了。
但最后还是有三四个人一动不动。其中一位老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干脆躺在推土机的履带上,放肆地说:“有种你开呀,把我压死啊!”
见此情景,王宏斌也采取了毫不客气的作法,命令村里的两名电工把那几户的电线给掐了。
到了晚上,那几户人家里一团漆黑,要做饭没电,临时又弄不到木柴,老婆首先埋怨起来:跟村里闹什么闹,这是与自己过不去。未必那桃园不推,你身上可以多长一块肉?小孩放上回来了,写作业没有电灯,也抱怨父亲:老爸你这干啥呀,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的,我明天没得作业交你陪我到学校去呀!老人也抱怨:弄得家里电视也没得看,不知你这是跟村里斗个啥?个人与个人斗都是两败俱伤,你还想斗过集体,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成个另类,搞得天怒人怨的。明天快点去村里认错。
第二天,那几个人都不好意思地找村干部承认了错误。
王宏斌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向私字作斗争,继收回两厂之后又一次取得了胜利。在南街村公有化的过程中,王宏斌有过许多敌人,但未必有一个私立敌。没有斗争精神,没有亮剑精神,肯定也是办不成事的。
糕点厂是办起来了,糕点厂生产的月饼很快成了品牌。
但一个问题在心里一直挥之不去:为什么村里办企业还会遇到阻工?根本的原因在于单干,承包就是承认土地的私有,或者承认土地的准私有。土地一私有,人心就变得自私,鼓励自私就等于扩大人性的恶。王宏斌听说过这个一件事,某村一个嫁出去几十年的老太太,临终前有个遗愿:想葬回到自己老家山上。老人的后代回来选了一方山地想要安葬,找珐那块地的承包人商量,愿意出两万块钱给承包人。可是承包人坐地起价,硬是要十万元!在八十年代十万元是一个什么概念?简直就是天价。就因为承包人的硬扛,那个老人没有实现自己的遗愿。
王宏斌想,这难道不是土地私有的恶吗?
土地是无数的革命先烈用生命和献血换来的,先烈如果看到后人为了土地相互争夺、相互算计,又会做何感想呢?
王宏斌又想到了孟子的话。孟子曰:人之初,性本善。人天生下来本来是善良的,但求生是人的本能。如果人在求生的过程中遇到障碍,遇到争夺,遇到哄抢,人就会变得自私。如果人生活在一个公有制的社会里,不用为自己的生存操心费力、勾心斗争,人就不会变得自私,就不会变坏,就会变得善良起来。
王宏斌在沉思:要把南街村建设成为一个公有制的社会,建设成一个善良正义的社会,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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