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月9日,特朗普继续对格陵兰岛发出不断升级的威胁,他告诉记者,如果他不能“轻松地”达成协议获得这片北极领土,那么他将不得不“采取艰难的方式”。

白宫及国务卿鲁比奥接连表态,在不排除“武力夺岛”选项的前提下,自顾自地重申美方“购岛”计划。消息人士透露,美方官员已就人均1万至10万美元的“收买价码”区间展开讨论。

此前,特朗普接受《纽约时报》专访时表示,作为三军统帅,他的权力仅受“自身道德”约束,对国际法以及其他限制其动用军事力量打击、入侵或胁迫世界各国的约束条件均置之不理。

采访中,当被进一步追问其政府是否需要遵守国际法时,特朗普回应“我会遵守”,但同时明确表示,当此类约束适用于美国时,将由他本人来判定适用与否。他称:“这取决于你对国际法的定义。”

他明确表示,自己就是利用外界认为其行事捉摸不透、且动辄便会动用军事手段的印象,来迫使其他国家就范。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期间,他接了哥伦比亚总统佩特罗的一通长电话。此前特朗普多次放话,称可能对哥伦比亚发动类似针对委内瑞拉的袭击,佩特罗对此忧心忡忡。

特朗普还谈到,若没有美国在其中发挥核心作用,北约实际上毫无价值。(综合凤凰网1月9日、10日,观察者网1月9日报道)

现在欧洲发现,应对特朗普,硬刚可能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委曲求全也不是太好的办法。德国总统和法国总统相继对特朗普威胁武力夺取格陵兰岛的行为说不,不再像之前那么迟疑委婉。

笔者在之前的文章中就谈到过,特朗普崇尚的实力外交,实际上是19世纪的版本,甚至比19世纪俄国、普鲁士、法国、奥地利和英国的版本更甚。19世纪的欧洲五大国总体上是均势维持欧洲大陆霸权平衡的,只有拿破仑时期的法国才展现出过并吞整个欧洲大陆的野心,而哪怕是沙皇俄国最强盛的时候,也没有如今天的特朗普那般行事。

当然,19世纪的沙皇俄国在东方战线上的行事,就跟今天的特朗普很接近了。

所以,欧洲国家现在肯定还不能全然丢掉对于美国的玫瑰化幻想。这种玫瑰化幻想在许多知识分子和网友心中也深深存在。现在的幻想版本是,特朗普这一套违背了美国的霸权总体设计,如果日后他下台,现在这些将推倒重来。

美国在19世纪就多次干涉加勒比-拉丁美洲国家的内政,包括但不限于出兵威逼对方开放市场、接纳美国资本、签署不平等条约、推动政府更迭。这些做法过于恶劣,以至于拉美出现了其他很多国家都很难想象的反美民粹主义,也就是说,只要是反美,就很容易赢得民粹支持,哪怕相关人等提出的其他政策再荒诞。

20世纪30年代,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曾有意修补美国在加勒比-拉美国家中的形象,提出将致力于建立睦邻友好的双边、多边关系。也确实有拉美国家相信和接受了这一套。但实际上,这不过是当时的美国为了增强对拉美文化、思想控制,替代欧洲对拉美的文化影响,培养当地亲美型政治精英释放的烟雾弹罢了。20世纪后期和21世纪初至今,美国数百次地干预加勒比-拉美国家的政权更迭。

特朗普的不同点在于,第一,对于加勒比-拉丁美洲国家更加清楚地界定为仆从国,不允许对方以独立国家姿态发展超出美国控制以外的政治、经济合作,强调这些国家的利益必须服从、服务于美国利益。特朗普之前的总统其实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做的,但许多政策做法多掩盖在情报经营、操纵代理人、资本和基金组织遥控等方式之下。特朗普觉得这种方式显然碍手碍脚。

第二点当然就是特朗普将对拉美国家的定位,平移到了对于其他盟友国家,包括欧洲北约国家,以及韩国、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还有印度。这些国家不同程度上对此提出了强烈异议。但特朗普赌的就是这些国家不能、不敢对美国“掀桌”。

第三点就是试图以大国默契,大国双边谈判建立的临时规则,来取代既有存在内里缺陷,但总体上保持进步性的国际法。特朗普哪怕自己不清楚,也肯定能够通过阁僚、专家的解读了解国际法的前世今生,这就是罗马法基础上经由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等和约、欧洲国家约定战争和平秩序共识建立起的国际法则,特朗普认为这束缚了美国这样的伟大国家获得霸权利益,所以会选择性地遵守。

这也意味着,特朗普基本上不会遵照国际法的法则去处理双边和多边关系,而更倾向于大国实力分配的原则来管控大国双边关系,而其他实力不够的国家和地区都必须服从和服务于美国。如果欧洲要阻止他并吞格陵兰岛,也得回到实力博弈的频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