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欢迎来到美丽新世界

人工智能AI真是个好东西。它帮你写周报、替你画插画、给你编小曲儿,甚至能自动生成一篇“如何应对职场焦虑”的鸡汤文,抚慰你被AI吓裂的小心脏。你打开手机,满屏都是“AI赋能千行百业”“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人类进入智能新时代”的喜报。你低头看看自己的工牌——哦,昨天HR已满面春风地通知你,你的岗位被“赋能”掉了,那春风仿佛吹过一片被优化后的静悄悄大地。

这事儿越来越像一出黑色剧:技术越贴心,你越没饭碗。智能客服的甜美声线让真正的客服小姐姐在寒风中送外卖;AI画师的灵巧手指让插画师的手指只好在求职App上划出火星子;连你辛辛苦苦背下来的法典,AI一秒检索出结果,顺带还生成三套辩护策略,年轻律师们只得把西装熨了又熨,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庭审,盼着哪天AI能被停用——但显然,法庭书记员也被AI取代了。

于是出现一个空前滑稽的局面:生产力像坐上了马斯克的火箭,直冲火星;普通人的就业岗位却像被火箭抛弃的助推器,一节节往下掉。当年科学社会主义搞计划经济,不管怎么说,至少保你一份工作——人民或许买不到进口香蕉,但人人都有一张工作证,上面盖着红彤彤的章,体面地告诉你:你是国家的主人翁,明天请准时去车间报到。在这种生产关系下,技术进步不仅不会把你踢出局,反而会减少你的工时、增加你的福利,让你有闲工夫去文化宫练大合唱或者书画。

如今呢?技术进步了,你自由了——自由得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上哪找。这事儿不能再甩锅给“时代发展阵痛”了,得认认真真翻一翻账本,看看究竟哪个环节在使坏。

二、谁在欢歌,谁在痛哭

先瞧瞧这场AI盛宴上,谁是吃席的,谁是洗碗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根本不是宴席,而是一场后厨分赃。

首先是那些掌握着AI命脉的“算法豪强”。他们管着海量数据、巨量算力和顶尖人才,他们演讲时爱说“开源”“共享”“人类福祉”,但实际上,他们把最核心的代码锁得比法老墓穴还严。每一张用AI生成的图,背后都站着无数被无偿搜刮的人类画作;每一次智能问答,背后都消化掉海量人类写下的知识。可利润呢?精准地流进几家私人的金库,连给数据“原材料”的提供者们分一分红的意思都没有。这就好比全村的鸡都凑起来下蛋,蛋却被一位养鸡场老板做成金蛋宴,吃干抹净后对村民们说:“别忘了,是你们的下蛋能力,给了我灵感。”

这些老板们夜里做梦都会笑醒:可变资本——也就是付给你们这些肉身工人的工资——被压缩到极致。AI不吃不喝不闹罢工不申请育儿假,全年无休还不要加班费,简直就是资本家教科书级的梦中情奴。因此他们高呼“技术必将造福人类”,那腔调之真诚,堪比狐狸赞美鸡的羽毛真漂亮。他们口中的“人类”,只是一层金色的粉饰,下面是赤裸裸的数字和被裁员工的名单。

而被这波浪潮拍在沙滩上的,是重组的劳工大众。过去蓝领工人怕机器臂,如今白领们也体会到了被“脑力机械臂”钳住的滋味。设计师、翻译、文案、初级码农、会计师、客服……曾经光鲜的中产技能,一夜间变成“即将被AI全面覆盖”的预警名单。他们本来以为知识能当护身符,结果知识本身被AI当零食嚼了,反刍出来一堆标准化的“最优解”,让他们那点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薄得像春卷皮。更要命的是,AI摧毁的不只是岗位,更是议价能力。以前你还能跟老板较劲:“没我,你这项目转不了。”现在老板在心里冷笑:“没你,我开个会员就行。”

工人阶级从“失去锁链”变成“连被锁链拴住的资格都快没了”,因为流水线都没人影了,锁链被智能机械臂拆解回炉,造出新一代机器人,继续替代更多的人。所谓的中间阶层,更是上演着残酷的分化:少部分人成了AI训练师、算法调参侠,对着庞大系统打补丁,宛如拿着金鞭子的工头;大部分人则无可挽回地滑向“无用阶级”预备役,每天在社交媒体上骂AI,然后默默点开AI改简历,祈求某个未被AI攻占的角落还留一条缝。

可别忘了历史对照:在科学社会主义全民所有制下,机器是属于大伙的,技术进步带来的好处也是大伙的。工厂自动化了,工人们轮班减少,带薪学习,甚至转去做文体活动——那不是幻想,那叫人民文化宫的灯火通明。那里没有“裁员优化”一说,因为生产关系决定了,劳动者就是主体,而不是成本报表上一行随时可以划掉的数字。所以阶级对立的根源不在技术有多坏,而在这些技术到底认谁当爹:认资本当爹,它就压榨劳动者;认全民当爹,它就解放劳动者。

三、天才与疯子的合谋

AI本质上就是极大规模社会化的生产力。你看,它需要全人类的知识喂养,需要全球各地的数据流动,需要协同化的算力网络,天然具有“天下大同”的气质。它像一列超级高铁,应该装载着全体地球村民驶向缩短工时、增加创造、共同富裕的站台。可现实是,这列高铁被几个穿西装的家伙用铁链锁在了自家的后花园,当做私人过山车卖票,谁买不起票,就请下车,顺便说一句,铁轨还是用公共资源铺的。

这种矛盾就是生产社会化与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举个例子:全村人集资修了条通天大道,结果只有地主家的驴车能在上面跑,其他人必须绕泥泞小路。AI算法汲取的是公众数据,智慧来自于无数人的问询、创作、纠错,甚至每一次点击;但最后凝结成的“人工智能模型”,变成了某些公司的私有产权,贴上“专利”封条,像中世纪赎罪券一样,你想要?付费。它越智能,就越像个知识收费站,而修路的本钱全是大家摊的。这可恨不?

更魔幻的在后面。AI拼命节约劳动时间,这意味着商品中包含的人类劳动变少了,价值也该降低,东西该更便宜,人们可以用更少的工作时间换来更多商品享受。但看到的是:失业者没收入买不起,在职者担心随时变失业,消费市场反而陷入萎靡。技术越省人工,工人越没饭吃;没人买产品,资本家的货堆在仓库里生灰,然后他们又用AI裁掉更多人,展开一场完美的恶性循环。这就叫“相对过剩”与“周期性抽风”,技术进步成了悬在劳动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不过这把剑还能自动瞄准,带人脸识别。

而科学社会主义截然不同:生产资料公有,计划协调,每一点技术突破都被用来调整就业结构和缩短工时,没让谁掉队。那不是什么天国神话,而是生产关系主动去适应生产力——既然机器都能干了,那就让人去学习、去创造、去休息,因为生产目的不是利润,而是人的发展。反观今日,生产关系像个老朽的守财奴,抱着私有制的金罐子,死也不肯让一步,结果把最先进的生产力活生生逼成了“失业制造机”。这不是AI疯了,是让AI寄生的这套规则疯了:它允许私人垄断智能生产资料,并让广大劳动者成为完全被动的附庸,然后反过来责怪劳动者“不够灵活”“不懂转型”。

四、别砸机器,砸锁链

所以为什么AI这玩意儿越方便,人却越难找到饭碗?因为根本就不是技术的锅。技术的模样从来由掌控它的那双手雕刻。铁器时代没让全体奴隶变自由,因为握铁的是奴隶主;蒸汽机时代没让工人变轻松,因为开工厂的是资本家。同样,AI时代如果不能配上一套让全社会共同占有、共同治理、共同分享的生产关系,那么它只会成为“赛博地主”们的新农具,而你我不过是田地里的肥料。

那些宣称“技术进步必然带来失业”的论调,是典型的偷换概念。他们故意忽略了一个关键变量——生产关系。这就好比一个恶霸抢走你的晚饭,然后摊手说:“这是人口增长导致的饥荒。”着实该给他颁发一个诺贝尔搞笑奖。真正的进步标尺,不是算力达到多少P,也不是大模型参数量翻了几番,而是这些翻天覆地的能力,有没有让最普通的老百姓活得更从容、更有尊严、更不必为明天是否被“优化”而半夜惊醒。

科学社会主义的全民免费安排工作,牢牢锁定了一个核心原则:社会进步必须由劳动者共享,而不能专供少数人写传记。今天要超越的不是那种安排的方式本身,而是要把它的灵魂——生产资料的社会化占有、社会理性调控、以人的需要为生产目的——注入AI时代的躯体。这不是复古,这是让生产关系追着生产力跑步前进,免得它继续在后面扯生产力的后腿。

那些一听到“改变生产关系”就跳脚骂“极端”的人,往往很享受私有智能巨头的红利,然后用一种充满同情的语气劝你:“要学会和AI共存。”翻译一下就是:老实待着,别挣扎,失业也是一种福报,至少你见证了算法奇迹。这类人是生产关系病床前最卖力的护工,拼命给病人画大饼而拒绝手术。然而真实的历史规律从不看谁嗓门大,它只看谁匹配谁。智能生产力已经到了“全社会合作”阶段,却在市场经济/资本主义或社帝主义下硬塞在“资本独占”的紧身衣里,结果必然是崩线、撕裂,溅出来的苦汁全洒在普通劳动者头上。

不需要砸烂电脑,也不需要给AI断网。需要的是彻底检修那个把公共财富变成私人玩具的底座,让算法和数据从少数寡头的后院里解放出来,变成真正服务于全民的公用事业。到那一天,AI帮你干活,不但不会抢你饭碗,反而会让你的碗里多几块肉,桌上多一本书,生活多一份闲。因为决定社会进步的,不再是冷冰冰的技术参数,而是温暖的、公平的、让每个人都能站直了做人的生产关系。

当生产关系和生产力对上眼,当智能机器为集体所有、为全民所用,“失业”这个词将像“放血疗法”一样被塞进历史博物馆。那时回想起今天这场荒谬剧:一边是AI写出能得奖的小说,另一边写小说的人饿得眼冒金星写求职信。到底是世界疯了,还是某种规则继续疯下去?答案很清楚:进步不挂在芯片上,进步挂在人的命运上。而命运,从来由生产关系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