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就劳动价值论与社会主义实践问题答复丁堡骏老师
一、学习《资本论》必须坚守的三个根本:从实践中来,为现实服务
丁老师在《突破历史阶段》中娴熟勾勒劳动二重性理论发展史、系统梳理《资本论》三卷核心脉络,这种系统论述对普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极具价值。正如《实践论》所言“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更深刻地感觉它”,令包括我在内的众多读者受益良多。结合当下理论传播与实践需求,我认为学习《资本论》必须把握三个根本:
第一,立足实际,贴近劳动者的认知起点。《资本论》的普及对象,绝非仅有马院专业学生,更包括广大非专业干部、工农群众,他们大多从生产生活实践中接触理论,最熟悉商品生产中的料工费成本分析。马克思从劳动力商品出发,区分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揭示剩余价值来源,这一革命性突破,正是破解日常经济认知误区的关键。现实中,混淆剩余价值与利润的现象十分普遍,甚至存在于部分高级干部中,从这一“混淆”切入辨析理论,正是贴近实际、服务群众的有效路径,而非脱离现实的空谈。
第二,问题导向,聚焦阶级本质与现实矛盾。政治经济学研究不能止步于理论谱系梳理,更要揭露理论背后的阶级立场。我在《意欲何为》中确实未重点展开斯密教条、李嘉图资本永恒观念,未深入剖析古典经济学滑向庸俗经济学的内在逻辑,这是文章的不足;但更需明确,当前效用价值论、全要素价值论泛滥,根源正是古典经济学的阶级遮蔽与庸俗化倾向——掩盖剩余价值来源、美化资本无偿占有剩余劳动的本质。例如对深圳、东莞的农民工、工程师而言,认清前深圳市委书记在港报公开宣扬“劳动与资本共同创造价值”的毒害,是雪中送炭;而厘清古典经济学与庸俗经济学的细枝末节,更偏向锦上添花。理论研究必须分清主次,直击现实最紧迫的错误思潮。
第三,学用结合,牢记“使用是更重要的学习”(《毛泽东选集》,1,181)。当前理论研究存在突出弊端:偏重从理论到理论的演绎,重视“解释世界”,轻视“改变世界”,忘记马克思墓碑上“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的箴言,陷入抽象理论循环。我曾批评周扬“纯粹理论”、“理论独立性”的误区,正是反对马克思主义理论学习贵族化、精英化,防止将人民群众的实践主体性,变成少数专家的一言堂。倘若以抽象文本考据为全部目标,忽视现实中劳动力商品、资本无序扩张、分配不公等核心矛盾,必然削弱《资本论》的生命力。坚持读书与实践总结积累相结合,才是系统学习的基本方法。理论联系实际,绝非实用主义,而是马克思主义的活的灵魂。
在此特别说明:《意欲何为》简单提及斯密混淆剩余价值与利润,的确是学界常见的一般性表述,但此文初衷是批判现实中违背劳动价值一元论的西化倾向,是针对错误思潮的短篇评论,而非系统的经济学史专著。用纯学术考据的严苛标准、庞大学术体系的完整要求,衡量一篇直面现实的批判短文,属于评价尺度与文本性质不相匹配,脱离批判场景,这也是丁老师部分批判难以契合原文初衷的重要原因。
二、我的核心观点梳理:坚守劳动价值一元论,立足实践辨析理论边界
我在《意欲何为》中的所有论述,始终围绕坚持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论一元论、批判错误思潮、厘清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实践边界展开,绝非丁老师所批判的“背离科学社会主义”,具体可归纳为四点:
第一,辨析资产阶级古典劳动价值论与马克思科学劳动价值论的本质分野,批判社会主义运动实践中的两种偏差。古典劳动价值论未区分劳动二重性,混淆价值与使用价值、剩余价值与利润,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永恒化;与马克思科学劳动价值论以劳动二重性为基石,揭示剩余价值来源、阐明资本主义历史暂时性。社会主义运动史上,正是混淆二者,才出现“左”的否定商品经济、排斥价值规律,与右的滑向全要素价值论、美化资本剥削两种偏向。忽视两种偏向,也易引发混淆左与“左”,忽略“左”右偏差的问题。《意欲何为》是对历史实践的总结,而非否定社会主义运动本身。
第二,坚守劳动是价值的唯一源泉,批判全要素价值论等庸俗思潮。我始终明确:资本、土地、技术、数据等生产要素仅参与使用价值生产,绝不创造价值。当前将“要素贡献”偷换为“价值源泉”的倾向,本质是消解剩余价值理论,为资本剥削辩护。《意欲何为》核心是戳破这一理论迷雾,守住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核心底线。
第三,立足初级阶段实践,厘清劳动价值论与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辩证关系。既要以历史上某些忽视经济核算,弱化剩余劳动核算,甚至“一平二调”的极左偏向为鉴;更要约束当下夸大价值规律作用、放任资本主导分配的错误。在公有制主体前提下,主动利用商品经济的交换与信用机制,促进社会分工,完善劳动者保障,赋予劳动者自我发展的选择自由,以社会需求引导劳动支出的配置与核算,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这就需要以无产阶级专政限制资产阶级法权、遏制资本无序扩张,实现以劳动价值论统帅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本质区别,也是改革开放以来的经验和教训。
第四,推动理论落地实践,重构以劳动为中心的经济导向。核算剩余劳动、支持劳动合作企业、肃清学术领域庸俗经济学等主张,特别是厘清员工持股形式下“劳动雇佣资本”和“资本主导劳动的界限”,分清劳动合作和所谓人民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核心是让理论从书本走向实践,向实践学习,以回应劳动者主体地位、公有经济主导性等现实问题,而非脱离实践的纯理论推演。
总之,价值规律在消亡之前,在不同社会形态和交换条件下,运行形式、服务目的与社会后果具有本质区别。不认识它的基础作用形式和制度质变,就不能正确总结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实践规律。
三、核心分歧澄清:坚守原著精神,反对文本教条与实践偏向
丁老师的批评,核心聚焦劳动价值论历史边界、商品经济与社会主义的关系、对毛泽东限制资产阶级法权思想的理解,本质是原著阐释与实践发展的辩证关系问题,我逐一澄清:
第一,关于劳动价值论与社会主义的兼容性。丁老师认为劳动价值论是资本主义特有规律,共产主义必然消亡价值规律;我并非否认未来商品与价值的消亡趋势,而是反对将马克思对未来社会的设想,机械套用于初级阶段。列宁、斯大林、毛泽东均在实践中承认,社会主义必须保留商品生产与价值规律;恩格斯、列宁均肯定劳动时间计量与劳动分配的长期必要性。我主张“贯彻劳动价值一元论”,是在公有制基础上、限制劳动力商品泛化、以使用价值为最终目的的前提下运用价值规律,绝非照搬资本主义逻辑。
第二,关于简单商品生产与资本主义商品生产的边界。丁老师将商品经济视为“资本主义基因”,存在对商品经济的片面否定倾向。根据马克思原著明确:二者核心区别在于是否以雇佣劳动为基础、是否占有剩余价值。《资本论》指出流通不产生剩余价值。斯大林、毛泽东均强调,商品生产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利用商品经济与价值规律。混淆价值形成(商品生产的一般)与价值增殖(资本主义的特殊),将商品经济与社会主义绝对对立,是极左思潮的重要理论根源之一;这种错误不仅背离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也完全不符合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与改革的实践。
第三,关于毛泽东限制资产阶级法权思想的理解。丁老师认为毛泽东曲解马克思资产阶级法权定义、淡化所有制根本作用,这实则是脱离实践、教条化解读马克思文本的错误认知。理解马克思所说的社会主义存在的“旧社会痕迹”,并非拘泥于文本字面,而是源于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生产关系的现实矛盾,避免从观念出发。
毛泽东提出限制而非消灭、更非放纵资产阶级法权的主张,是对资本主义“旧社会痕迹”的辩证法,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原创性深化发展。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商品的等价形式不包含价值的量的规定”,揭示了等量劳动互换的等价形态在实践中具有抽象性、复杂性。毛泽东审视商品制度、货币交换、八级工资制,提出在利用前提下加以限制,是从实践层面回应等价交换在现实运行中的复杂性,为社会主义条件下规范商品货币关系提供了实践遵循。其核心是警惕社会主义条件下资本复辟、两极分化与官僚特权,是对“没有资本家的资产阶级国家”这一重要论断的深刻洞察。公有制并非消除生产关系异化的充分条件,必须防范公有外衣下的特权化与官僚化问题,目的是聚焦“活的生产关系”,尊重生动鲜活的企业改革探索,确保鞍钢宪法所体现的劳动者主体地位。在今天,核心是区分劳动驾驭资本还是资本雇佣劳动,促进社会主义生产力持续发展,因此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第四,关于一般与特殊。丁老师认为“商品和货币就是没有发展起来的癌细胞”,依据是马克思的“劳动产品的价值形式是资产阶级生产方式的最抽象的、但也是最一般的形式”。我认为,这是一般与特殊的关系。混淆“价值形成”(商品生产的一般)与“价值增殖”(资本主义的特殊),是片面否定商品经济与“市场原教旨主义”两种极端倾向的共同思想根源。社会主义可以且应当利用商品生产这一“一般形式”,前提是区分并阻断其向“价值增殖”转化的条件——这正是公有制为主体、限制资本无序扩张的理论根据。丁老师强调,作为资产阶级法权的旧社会痕迹,马克思指的是个人劳动能力和条件的差别。我认为这是对社会主义过渡历史阶段的“旧社会痕迹”没有触类旁通。如果第一个观点是“白马即马”,第二个观点就是“马即白马”了。
第五,关于文本引用与逻辑表述的疏漏。丁老师指出我误引《哥达纲领批判》、颠倒原著顺序、逻辑链条不严谨等问题,批评完全正确。我撰写此文时侧重现实批判,对原著严谨性重视不足,存在凭记忆引用、表述简化,省略理论中介的问题,在此郑重致歉。但需强调:《意欲何为》的初衷是解决现实困惑,若过度纠结引文细枝末节,忽视马克思“价值形成与价值增殖区分”的现实指导意义——即社会主义如何利用商品经济一般形式、规避资本逻辑特殊弊端,恐怕也是舍本逐末。
四、反思与完善:兼顾学理严谨与实践导向,团结共进
反思我的文章《意欲何为》,既有坚守立场的坚定性,也存在明显不足:一是学理严谨性不足,省略理论中介环节,核心概念界定模糊;二是实践与理论平衡不足,偏重现实批判,学理阐释不够系统;三是表述精准度不够,部分语句易引发误解。
本着团结同志、坚守真理、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我将从三方面完善:一是严守原著精神,纠正所有文本疏漏,清晰界定核心概念,确保论证根基扎实;二是平衡学理与实践,既直面现实错误思潮,也系统阐释理论边界;三是坚守团结立场,与丁堡骏等同志共同捍卫马克思主义,反对否定劳动价值一元论、美化资本的错误思潮。
同时需要明确,企业改革的目标,是使企业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独立的市场交换主体,私有化既不是必要条件,也不是充分条件,必须坚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决不能将私有化当作改革的默认路径。全面从严治党、坚决惩治腐败,正是阶级斗争在党内与国家政权机关中的集中体现,是当前公主私辅中坚持社会主义道路、防止资本主义复辟的根本保障。
丁老师深耕《资本论》研究,治学严谨、立场坚定,是我敬重的学者。此次争论是同志间的学术切磋,而非对立斗争。马克思主义在实践与争论中发展,相信通过坦诚交流,我们能凝聚共识、取长补短,共同推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国化时代化,为科学社会主义实践贡献力量。
顺颂学安!
紫虬
2026年5月10日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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