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密货币的早期，比特币凭借其“数字黄金”的定位和2100万枚的固定总量上限，牢牢占据了市场稀缺性的制高点，随着以太坊的崛起及其智能合约平台的巨大成功，一个有趣的问题浮出水面：如果按当前及未来的发行模式计算，以太坊的总供应量实际上将小于比特币，这一反直觉的结论,揭示了两种顶级加密货币在价值捕获和经济学设计上的根本差异。

比特币：永恒的通缩模型

比特币的货币政策是简单而坚定的，其核心规则由其创始人中本聪在创世之初就设定好，并通过代码固化,几乎不可更改：

  1. 固定的总量上限： 比特币的总量被严格限制在2100万枚，永不增发，这是一种绝对的、数学上的稀缺性。
  2. 可预测的减半周期： 新比特币的产生方式是“挖矿”奖励，大约每四年（或每210,000个区块），这个区块奖励会减半一次，这个过程被称为“减半”（Halving）。
  3. 通缩趋势： 随着区块奖励不断减少，直至约公元2140年，最后一枚比特币被挖出，比特币的供应将进入完全的通缩阶段，这意味着，只要需求存在,比特币的内在稀缺性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强。

比特币的发行曲线是一条斜率逐渐趋近于零的指数衰减曲线，其总供应量是一个确定的、有限的数字：2100万。

以太坊：向“价值通缩”的演变

以太坊的货币政策则要复杂和动态得多，其核心目标是服务于其作为“世界计算机”的生态系统，而非单纯的数字存储,它的发行模式经历了两个关键阶段：

第一阶段：从通胀到通缩的转折点

在“合并”（The Merge）之前，以太坊和许多其他加密货币一样，采用权益证明机制之前的模式，存在通胀，随着网络使用和交易量的增加，新发行的ETH有时会超过因“燃烧”（burn）而被销毁的ETH,导致总供应量缓慢增长。

“合并”是历史的转折点，以太坊从工作量证明转向了权益证明,这从根本上改变了其发行机制：

  1. 区块奖励的终结： PoS不再通过“挖矿”产生新的ETH，验证者通过质押和验证区块来维护网络安全，并获得奖励，但这个奖励不再凭空创造新的ETH,而是来自交易费用。
  2. 引入EIP-1559： 在“合并”之前，以太坊就已升级了交易费机制（EIP-1559），该机制规定，每一笔交易都会支付一笔基础费用，这部分费用会被直接销毁（燃烧）,发送到无人能控制的黑洞地址。

“合并”与EIP-1559的结合，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动态平衡：网络总费用越高，被销毁的ETH就越多；而新发行的ETH（来自验证者奖励）则相对固定。

第二阶段：通缩已成常态

自“合并”以来，以太坊网络曾多次进入“通缩状态”，即单日被销毁的ETH数量超过了新发行的ETH数量，这导致以太坊的总供应量开始出现净减少，虽然这种状态并非永久（在网络活动低迷时，通胀可能短暂回归）,但它清晰地表明：

以太坊的货币政策已经从“预设的通胀”转向了“由市场驱动的通缩”，其发行量不再是固定的,而是与网络的实际效用和经济活动紧密挂钩。

发行量小于比特币：一个必然的结论

让我们做一个简单的对比：

  • 比特币的最终供应量： 2100万枚，一个永恒的、固定的数字。
  • 以太坊的最终供应量： 一个动态的、持续减少的数字。

由于“合并”后ETH的净发行量可以为负，且随着时间推移，销毁机制可能会变得更加重要，以太坊的总供应量将持续下降，虽然目前流通中的ETH数量（约1.2亿枚）远多于比特币，但从长远来看，以太坊的最终总供应量几乎必然会低于比特币的2100万枚。

这并非一种预设的“硬顶”，而是一种“软顶”或“效用顶”，它意味着，以太坊的稀缺性不再由代码中的数字决定，而是由其作为全球去中心化应用平台的实际价值和使用率来决定，网络越繁忙,ETH就越稀缺。

两种稀缺性，两种叙事

比特币的稀缺性是“数字黄金”的稀缺性，它源于一种不可动摇的、绝对的通缩承诺,旨在成为价值储存的终极选择。

以太坊的稀缺性则是“数字石油”或“数字土地”的稀缺性，它源于其作为全球经济基础设施的效用，它的稀缺性不是预设的，而是被创造出来的，随着去中心化金融、NFT、GameFi等生态的蓬勃发展，对ETH作为“Gas费”和“质押资产”的需求将持续推高其内在价值,并加速其通缩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