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坊作为全球第二大公有链,其挖矿生态曾一度在全球范围内蓬勃发展,而中国凭借其在能源、硬件制造和产业集群上的优势,一度成为全球以太坊挖矿的核心阵地,从早期的“矿工天堂”到如今的“转型试验田”,中国以太坊挖矿基地的兴衰历程,不仅折射出加密货币行业的波动性,更深刻反映了能源政策、技术创新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复杂博弈。

崛起:能源与硬件优势下的“挖矿热土”

以太坊挖矿依赖高算力支持,而中国恰好具备这一生态所需的“天时地利人和”。

能源优势是核心吸引力,四川、云南、内蒙古、新疆等地区拥有丰富的水力、风力等可再生能源,且电价相对低廉,尤其在丰水期,四川等地的水电甚至能实现“弃水电价”,为高耗能的挖矿业务提供了成本洼地,据行业数据估算,2021年以太坊挖矿算力中,中国曾占据全球70%以上份额,其中四川、云南两地的基地贡献了超半数的算力。

产业集群则加速了挖矿规模化,中国是全球比特币挖矿设备(如ASIC矿机)的主要生产地,而以太坊挖矿虽依赖GPU(显卡),但同样受益于成熟的电子供应链和硬件制造能力,从矿机采购、运维到矿场建设,中国形成了完整的挖矿服务产业链,降低了矿工的运营门槛。

政策环境的模糊空间也曾助推挖矿热潮,在加密货币价格上行周期(如2020-2021年),以太坊币价高涨,挖矿利润可观,吸引了大量资本和个体涌入,催生了如四川“水电矿场”、内蒙古“火电基地”等典型挖矿集群,甚至出现了一批以“挖矿”为特色的“数字小镇”。

挑战:政策转向与能源约束下的“寒冬”

挖矿的高能耗与“无序扩张”逐渐引发监管关注,中国以太坊挖矿基地的命运也随之迎来转折。

政策收紧是直接导火索,2021年5月,国务院金融委明确提出“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内蒙古、青海、四川等挖矿大省相继出台清退政策,要求关停虚拟货币挖矿项目,这一政策转向背后,既有对金融风险的防范(如洗钱、资本外流),也有对“双碳”目标的响应——挖矿年耗电量一度超过一些中等国家,与绿色低碳发展方向相悖。

能源成本压力则进一步加剧了生存困境,随着清退政策推进,部分矿场向海外转移(如哈萨克斯坦、美国),但留守或试图转型的矿场面临电价上涨、资源整合困难等问题,以太坊向“权益证明”(PoS)的转型(2022年“合并”完成),彻底终结了GPU挖矿时代,这意味着传统依赖算力竞争的挖矿基地失去了核心业务支撑。

行业形象争议也制约了其发展,挖矿曾一度被贴上“高耗能”“投机炒作”的标签,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以“挖矿”为名行非法集资之实的行为,进一步削弱了社会对挖矿产业的认可度。

转型:从“挖矿中心”到“绿色试验田”

尽管传统挖矿业务式微,但中国以太坊挖矿基地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政策引导下探索转型之路,核心方向是“绿色化”与“技术化”

可再生能源的多元化应用成为转型重点,部分矿场利用现有电力基础设施,转向数据中心、云计算、区块链节点服务等业务,将闲置算力用于支持AI训练、分布式存储等绿色产业,四川一些水电矿场已试点将算力接入国家“东数西算”工程,为东部地区提供算力支持,实现“挖矿算力”向“产业算力”的转化。

区块链技术的本土化落地是另一路径,随着中国加快推进“区块链 ”战略,部分挖矿基地开始探索与实体经济结合,如利用区块链技术溯源农产品、管理供应链、推动数字政务等,虽然与传统的“挖矿”逻辑不同,但这些实践延续了区块链技术在产业中的应用价值,也为当地经济转型提供了新思路。

合规化探索也在同步推进,在“无币区块链”的框架下,一些基地尝试申请数据中心资质,参与地方政府支持的区块链产业园区建设,通过技术输出和服务收费实现盈利,摆脱对加密货币挖矿的依赖。

在变革中寻找新坐标

中国以太坊挖矿基地的兴衰,是加密货币行业与宏观环境互动的缩影,从早期的野蛮生长到如今的理性转型,其历程印证了一个规律:任何行业的发展都无法脱离政策导向、能源约束与社会需求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