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币挖矿作为比特币生态系统的核心环节，曾一度被视为“数字时代的淘金热”，但其合法性在不同国家和地区始终存在争议，比特币挖矿的合法性经历了从默许存在、逐步规范到全面禁止的戏剧性转变，这一过程不仅反映了监管政策对金融风险与技术创新的权衡,也折射出中国在数字货币领域的战略布局。

早期：默许与探索阶段（2013-2017年）

在比特币挖矿兴起的初期，中国并未出台明确的禁止性政策，由于比特币等虚拟货币的“去中心化”特征与当时金融监管框架存在一定错位，地方政府对挖矿的态度更多以“默许”为主，甚至将其视为新兴产业的尝试。

  • 资源禀赋与产业聚集：中国拥有丰富的电力资源（尤其是四川、云南等地的水电）和廉价的硬件成本，吸引了大量矿工和矿场运营商，四川、内蒙古、新疆等地逐渐成为全球比特币挖矿的核心区域，一度占据全球算力超过70%。
  • 政策模糊地带：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委发布《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明确比特币“不是真正意义的货币”，但并未直接禁止挖矿，而是强调“投资风险自担”，这一政策将比特币定性为“虚拟商品”，挖矿行为在法律层面处于“灰色地带”，既未被明确合法化，也未禁止。

规范与收紧阶段（2017-2021年）：风险防控成为主线

随着比特币价格的飙升和挖矿规模的扩大，其负面影响逐渐显现：高能耗加剧资源消耗、挖矿活动滋生非法金融风险（如洗钱、逃税）、以及投机泡沫对金融体系的潜在冲击，监管态度开始从“默许”转向“规范与限制”。

  • 地方性整治初现：2017年，内蒙古、四川等地开始以“环保”“能耗”为由，对部分违规矿场进行清理整顿，内蒙古要求“全面清理关停虚拟货币挖矿项目”，四川则丰水期鼓励挖矿、枯水期限制用电，反映出地方政府对挖矿的矛盾心态。
  • 全国性定性“非法金融活动”：2021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等十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首次从国家层面明确将比特币挖矿定性为“非法金融活动”。《通知》指出，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包括挖矿）属于“非法金融活动”，一律清退；金融机构不得为相关业务提供服务。

全面禁止阶段（2021年至今）：政策落地与现状

《通知》发布后，中国比特币挖矿进入“全面禁止”时代，各地掀起大规模清退潮，监管逻辑聚焦于三大核心目标：防范金融风险、推进“双碳”目标、维护货币主权。

  • 政策落地与执行：

    • 内蒙古：作为早期挖矿核心区，内蒙古在2021年年底前全面关停了虚拟货币挖矿项目。
    • 四川、云南：依托水电的矿场被要求限期关停，部分矿工转向海外（如美国、哈萨克斯坦、中东等地）。
    • 产业链转移：中国矿机厂商（如比特大陆、嘉楠科技）虽曾主导全球矿机市场，但受国内政策影响，逐渐将业务重心转向海外，或研发AI、数据中心等替代性业务。

  • 禁止背后的深层逻辑：

    1. 防范金融风险：比特币挖矿与虚拟货币交易紧密关联，易成为资本外流、洗钱、非法集资等活动的温床，威胁国家金融安全。
    2. “双碳”目标约束：挖矿是高耗能行业，据剑桥大学研究，2020年全球比特币挖矿年耗电量超过挪威全国用电量，中国提出“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后，清退挖矿成为节能减排的必然选择。
    3. 维护货币主权：比特币等去中心化虚拟货币对法定货币体系构成潜在挑战，禁止挖矿是巩固人民币主权地位、防范“货币替代”风险的重要举措。

现状与争议：挖矿“非法化”的影响与反思

比特币挖矿在中国已无合法生存空间，但围绕其政策的争议依然存在。

  • 积极影响：

    • 金融风险得到有效遏制：虚拟货币交易炒作在国内大幅降温，非法金融活动空间被压缩。
    • 能源结构优化：清退挖矿释放了大量电力资源，用于支持实体经济和绿色能源发展。

  • 争议与讨论：

    • 技术创新的抑制：部分观点认为，挖矿涉及区块链、芯片设计等前沿技术，全面禁止可能削弱中国在相关领域的创新活力。
    • 监管的“一刀切”质疑：有学者建议，可借鉴其他国家经验（如对挖矿实行许可制、碳足迹监管等），而非简单禁止，以兼顾风险防控与技术发展。

中国政策的底层逻辑与未来展望

比特币挖矿在中国的“合法化”历程，本质上是国家在金融安全、能源战略与技术创新之间权衡的结果，从“默许”到“禁止”，政策演变体现了中国对虚拟货币“严监管、防风险”的坚定态度，也反映出数字经济时代监管规则的动态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