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当以太坊价格突破4000美元大关时,中国西北部的一座废弃工业区里,数万台闪烁着指示灯的矿机构成了一座“数字矿山”,这里是国内规模最大的以太坊矿场之一,算力规模一度占据全球以太坊网络的10%,从内蒙古的草原戈壁到四川的水电站旁,从新疆的荒漠边缘到云南的深山峡谷,无数类似的巨型矿场在“挖矿”热潮中拔地而起,成为数字经济时代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随着政策转向、技术迭代与行业洗牌,这场由以太坊点燃的“数字淘金热”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革。

巨头崛起:国内巨型以太坊矿场的“野蛮生长”

以太坊作为全球第二大公链,其“工作量证明”(PoW)机制让矿工通过提供算力竞争记账权,从而获得区块奖励,这一特性催生了算力竞赛,而中国凭借廉价的电力、完善的硬件供应链和规模化优势,迅速成为全球以太坊挖矿的核心阵地。

国内巨型矿场的诞生,往往与“资源禀赋”深度绑定,以四川为例,丰水期的水电成本低至0.2元/度,成为矿工的“天堂”;内蒙古的风电、新疆的光伏则利用弃电资源,为矿场提供了廉价的“绿电”,这些矿场动辄投入数亿元,厂房面积达数万平方米,容纳数万台专业矿机(如蚂蚁S19、神马M30等),单矿场算力从数十TH/s到数百TH/s不等,形成规模效应。

“一台矿机一天电费3元,收益却能到15元,回本周期不到半年。”2021年,某矿场主曾这样描述暴利场景,在高利润驱动下,资本疯狂涌入:上市公司跨界布局,矿机厂商直接参股矿场,甚至普通投资者通过“云算力”参与分羹,据行业数据,2021年中国以太坊矿场算力占比一度超过70%,国内巨型矿场成为全球以太坊网络的“算力基石”。

争议与隐忧:繁荣背后的“暗流”

巨型矿场的快速扩张也引发了多重争议,首当其冲的是能源消耗,以太坊PoW机制下,全网算力越高,能耗越大,据剑桥大学研究,2021年以太坊年耗电量超过瑞典全国水平,而中国矿场贡献了其中超60%的能耗,尽管部分矿场宣称使用“清洁能源”,但丰水期“弃水电”与枯水期“火电”的切换,仍让矿场的“绿色标签”备受质疑。

政策监管风险,2021年5月,中国国务院金融委明确打击“虚拟货币挖矿和交易行为”,内蒙古、青海、四川等产煤大省率先关停矿场,国内巨型矿场一夜之间从“香饽饽”变成“烫手山芋”,部分矿场主紧急转移设备至海外,或被迫算力“清零”。中心化风险亦不容忽视:少数大型矿场掌握全网近30%算力,一旦发起“51%攻击”,可能威胁以太坊网络安全,与区块链“去中心化”的初心背道而驰。

技术层面,以太坊自身的“合并”(The Merge)计划更让矿场前景蒙上阴影,2022年9月,以太坊正式从PoW转向“权益证明”(PoS),矿工不再通过算力竞争记账,而是通过质押ETH获得收益,这意味着,依赖高性能矿机的传统挖矿模式彻底失效,国内巨型矿场数亿元的设备投入瞬间贬值。

转型与突围:从“挖矿”到“算力服务”的求生之路

“合并”之后,国内巨型矿场并未消亡,而是开启了艰难的转型之路,面对PoS时代的算力过剩,矿场主们开始探索新的价值出口:

其一,转向其他PoW链挖矿,部分矿场将目光投向了ETC(以太坊经典)、RVN(Ravencoin)等小型PoW公链,尽管收益不及以太坊巅峰时期,但总算力需求为设备延续了生命周期。

其二,布局AI与云计算,矿场的大规模数据中心、电力基础设施和散热技术,与AI训练、云计算需求高度契合,某西北矿场将闲置矿机改造成AI服务器,为本地企业提供图像识别、大数据分析服务,电价优势成为核心竞争力。

其三,参与“绿色算力”建设,在“双碳”目标下,部分矿场与新能源企业合作,利用风电、光伏等不稳定电力,通过储能技术实现“削峰填谷”,转型为“零碳数据中心”,为区块链行业提供绿色算力支持。

“挖矿不是终点,而是算力服务的起点。”一位转型成功的矿场主表示,曾经用于“挖矿”的算力,如今正在支撑起更广泛的数字经济基础设施。

在变革中寻找新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