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3日,中本聪在伦敦的一台电脑上敲下了创世区块的代码,比特币网络正式诞生,当时,这个仅存在于代码中的“数字货币”,几乎无人能预见它会掀起一场全球金融革命,而在早期比特币生态中,有一个最原始、也最“体力活”的环节——挖矿,正是这个看似简单的行为,让一批先行者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比特币挖矿起家”也因此成为加密世界最富传奇色彩的财富叙事之一。

挖矿的“黄金时代”:当CPU还是唯一选择

比特币挖矿的本质,是通过计算机算力竞争解决复杂数学问题,从而“打包”交易数据并获得新币奖励,在创世区块诞生后的头两年,挖矿的门槛低到令人难以想象:普通家用电脑的CPU就能胜任。

2010年,还在读大学的李明(化名)第一次接触到比特币。“当时在一个技术论坛看到有人说,用电脑运行个程序就能‘挖币’,还能换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把宿舍里4台旧电脑的CPU全用上,24小时不间断运行挖矿程序。“每天能挖出0.5个比特币,那时候比特币几乎一文不值,论坛里有人用100个比特币换两张披萨,都觉得亏了。”

李明并非个例,在比特币早期社区,程序员、极客、学生是挖矿主力,他们用闲置的算力“随便挖挖”,甚至没想过比特币未来会价值连城,直到2011年,比特币首次突破1美元,早期玩家才开始意识到:这些曾经“无用”的数字代码,或许藏着巨大的机会。

GPU革命与矿工的“军备竞赛”

随着比特币价格上涨,挖矿的“低门槛”很快被打破,单纯依赖CPU的算力已无法满足竞争需求,矿工们开始寻找更强大的“武器”。

2011年,一个叫“cavedon”的程序员发现,显卡(GPU)的并行计算能力远超CPU,挖矿效率能提升数十倍,这一发现引爆了GPU挖矿热潮:全球矿工疯狂抢购AMD和NVIDIA显卡,电脑卖场的高端显卡一度断货,中国的深圳华强北,则迅速成为全球显卡集散中心——白天是普通消费者买电脑,晚上是矿工“扫货”显卡,整条街的箱子堆满了GPU。

张伟(化名)就是这场热潮中的受益者,2012年,他辞去程序员工作,用积蓄组装了10台“GPU挖矿机”,每月电费要花上万元,但挖出的比特币价值足以覆盖成本。“那时候是‘人矿比’时代,谁的显卡多、算力高,谁就能赚更多。”张伟回忆,2012年底,他的月净利润已达10万元人民币,这在当时已是天文数字。

专业矿机与“中国力量”的崛起

GPU挖矿的效率优势并未持续太久,2013年,一家名为“比特大陆”的中国公司推出了全球第一款ASIC专用矿机——蚂蚁S1,这款基于芯片设计的设备,算力是GPU的数百倍,能耗却更低,彻底改变了挖矿格局。

ASIC矿机的出现,让挖矿从“个人游戏”转向“工业化生产”,普通玩家再难用家用电脑参与竞争,矿场开始向电力资源丰富、电价低廉的地区集中——中国的四川、云南、内蒙古,凭借水电、火电优势,迅速成为全球挖矿中心。

王磊(化名)是四川早期矿场主之一,2013年,他在甘孜州租下一座废弃水电站,改造后放入1000台蚂蚁S1矿机。“当地电价才3毛钱一度,挖矿利润率超过50%。”王磊说,2013年比特币价格突破1000美元时,他的矿场月利润超过2000万元。

比特大陆、嘉楠科技等中国矿机企业崛起,垄断了全球ASIC矿机市场,中国不仅掌握着全球60%以上的比特币算力,更掌握了挖矿产业链的核心技术。“挖矿起家”的故事,也从个人矿工转向企业巨头。

从“暴富神话”到行业洗牌

比特币挖矿的“造富效应”,吸引了无数人涌入,但高收益背后,是高风险与高门槛的并存。

2017年,比特币价格突破2万美元,挖矿算力呈指数级增长,矿机价格被炒至离谱——一台蚂蚁S9矿机从原价1万元炒到5万元,甚至“一机难求”,但好景不长,2018年价格暴跌至3000美元,大量矿工因无法覆盖电费而关机,矿机价格也跌回“白菜价”,不少早期玩家血本无归。

政策变化更成为行业“洗牌器”,2021年,中国全面禁止比特币挖矿,四川、云南等地的矿场被迫关停,大量算力转移至海外,曾经“遍地矿工”的中国,算力占比一度跌至零,但对于真正“挖矿起家”的玩家而言,这或许是转型的契机——有人将算力迁往哈萨克斯坦、美国,有人转向新兴的Filecoin、Chia等“绿色挖币”,也有人带着积累的资本进入交易所、DeFi等更广阔的加密领域。

浪潮退去,价值犹存

从CPU到GPU,从ASIC到矿场,比特币挖矿的十年,是一部技术迭代与资本博弈的历史。“挖矿起家”的故事,既有人抓住时代机遇一夜暴富的传奇,也有盲目跟风黯然离场的教训。

比特币挖矿已从“草根狂欢”变为专业化、规模化的产业,算力竞争的本质,已从“比拼硬件”转向“比拼成本、技术与合规”,但对于早期参与者而言,那些用算力“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比特币的日子,依然是加密世界里最珍贵的记忆——他们不仅是财富的追逐者,更是这场数字革命的见证者与奠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