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有以太坊。”

当这句话在某个深夜的酒局上脱口而出时,周围碰杯的叮当声都仿佛顿了顿,同桌的朋友有人挑眉,有人了然,有人追问:“那现在呢?”我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晃荡,像极了当年盯着K线图时,屏幕上那条上上下下、永不停歇的绿色与红色。

第一次听说以太坊,是2017年的大学宿舍,那时我正被比特币的价格惊得目瞪口呆,室友却指着另一个名字说:“别只看比特币,以太坊才是未来——它能‘编程’,能搞‘智能合约’,以后什么去中心化应用、去中心化金融,都得靠它。”他说的“两个字像钩子,勾住了刚接触加密货币、对“财富自由”充满幻想的我。

那会儿的以太坊,价格还只有几百块人民币,我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又跟父母编了个“买专业书”的借口,凑了3万块钱,在某个交易所里按下了“买入”键,看着账户上从0.1个、0.2个慢慢涨到0.5个ETH,我激动得晚上睡不着觉,天天刷着“以太坊坊间群”,听群里的“大神”分析“即将突破1000元”“ETH2.0将改变世界”。

那段日子,以太坊对我而言,不只是一串数字,它是凌晨三点的屏幕蓝光,是和室友在操场散步时争论“智能合约会不会颠覆传统金融”,是看到某个去中心化交易所上线后,赶紧把0.01个ETH转进去试试水,结果赚了50块乐呵了一整天,我甚至认真研究过白皮书,虽然大部分术语都似懂非懂,但“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全球计算机”这些概念,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种下了对“新世界”的想象。

2018年初,市场疯狂到了顶峰,我账户里的ETH价值一度突破10万,远超我当时的全年生活费,我开始畅想:毕业后要不要辞职全职炒币?要不要在郊区买个小户型,就靠以太坊“躺平”?身边有人劝我“见好就收”,我却觉得“这是时代的馈赠,不能错过”。

后来我们都知道了,泡沫终究会破,价格掉头向下时,我还在安慰自己“长线持有,价值投资”,从10万跌到5万,我舍不得卖;跌到2万,我假装看不见;跌到几千块时,账户里的数字已经变成了“鸡肋”——卖吧,心有不甘;不卖吧,看着它一天天缩水,像在眼睁睁看着口袋里的钱被风吹走。

2020年,我急需用钱交房租,打开交易所,看着那个跌得面目全非的ETH价格,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卖出”键,手续费扣掉后,到手的钱连当初本金的零头都不够,那天我没有难过,只是觉得空落落的——好像丢的不仅是钱,还有那段每天为它激动、为它焦虑、觉得“抓住了未来”的时光。

“曾经我有以太坊”,现在想想,它更像一段青春的注脚,我错过了它后来的百倍行情,也曾在低谷时割肉离场,但那段日子教会我的,远不止盈亏,我第一次知道“风险与收益并存”,第一次理解“市场情绪比技术分析更难捉摸”,第一次明白“在狂热中保持清醒,比盲目跟风更需要勇气”。

前几天翻到大学时的日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打印的以太坊白皮书封面,旁边用红笔写着:“相信未来,更要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依然关注着加密货币,但不再幻想“一夜暴富”,而是把它当成一个观察科技、经济和人性的窗口。